凌依一句話,讓傅以深無言以對。
「傅以深~我問你呀,怎麼樣,才算『玩火』?」
這個問題的話——他承認,凌依確實是挺「玩火」的,而且每次都是那種自己起火、還不負責任滅掉那種。
現在就是。
尤其每天晚上夢遊,都是。
伴隨著凌依越湊越近,他幾乎可以聽見兩個人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逐漸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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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撲通。
他的瞳孔里映著凌依小小的身影,而凌依的瞳孔里,他的輪廓同樣清晰。
小喪屍……
你真的很玩火……
他伸手,正掐住了凌依的臉頰的軟肉,還未開口,忽然聽見一聲聲尖叫從身後響起:
「傅教授!」
「真的是傅教授!」
「傅教授您的論文指導還有名額嗎?」
「傅教授您的每一節課我都有去上的!」
……
幾個女大學生火速圍了上來,水泄不通,凌依十分自覺地讓出了空間,隨後便被無情擠開。
幾乎是被擠開的一瞬間,凌依感受到手腕上有一道力度的拉扯,硬生生將她往食堂外面拽,一路小跑,便到了草坪上。
該說不說,今日份手腕承受了太多!!
凌依停下來連連喘氣的時候,才看清了拽她出來的人,竟然是陸霍霍!
那個階梯教室里試圖為難傅以深,還跑到她樓下鬼哭狼嚎彈吉他的校霸陸霍霍!
凌依天生對這個傢伙就不帶什麼好感。
更何況,聞起來也不好吃。
她將食指橫放在鼻子,不想聞見他身上的氣息:「你拉我出來幹嘛?!」
陸霍霍嘴角一揚:「女人,你逃不掉了。」
這熟悉的台詞,讓凌依突然覺得早上看的那些小說,都暗戳戳油膩了好幾分。
她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
膩的。
見凌依不回應,陸霍霍又昂起頭步步逼近:「女人,我告訴你,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只能玩一次。我知道自己很帥,而且,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
凌依步步後退。
本喪屍願少吃兩個番茄,許願一雙沒聽過這段話的耳朵。
陸霍霍不依不饒,指著凌依一臉霸道:「以後,你,只能吃我給的番茄。」
凌依抽了抽嘴角:「那我會餓死的吧?」
陸霍霍才不管凌依說些什麼,直接伸手,將她壁咚在樹上。
大概是用力過猛,陸霍霍瞬間疼得齜牙咧嘴:「嘶……好疼……」
凌依瞅準時機,扭頭就想跑:「救命啊!抓喪……」
「屍」字還沒說出口,她忽然聽到了身後的陸霍霍發出了更為痛苦的嗚咽。
扭頭一看,是傅以深……
他正黑著臉,用力揪著陸霍霍的衣領。
那是凌依第一次看到,傅以深強大到森冷的氣場。
仔細回憶起來,好像那日陸霍霍在階梯教室刻意搗亂、乃至自己炸了他實驗室的時候,他都不曾有這般生氣的模樣。
陸霍霍順勢咽了一口口水:「傅……傅教授,我……」
傅以深直接毫不留情打斷:「滾。」
隨後手一揚,就把陸霍霍往一邊扔去,陸霍霍連滾帶爬,差點給撞到另一棵樹上去。
嘶……
凌依不由得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突然有些慶幸,自己平時惹傅以深生氣的時候,只是被他像拎小貓一樣拎著走,不曾被這般拋出去。
不然就自己這個小喪屍身板,怕不是要飛到老遠老遠,直接「咚」一聲,從哪來回哪去地回到廚餘垃圾分類桶里。
不過他今天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會不會她也會被……
凌依下意識地往後悄悄挪了下腳步。
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
她忽然腳下一騰空,果不其然又被傅以深拎在手上。
「傅以深!你怎麼又把我拎起來了!快放我下來!」
凌依那叫一個委屈:被女大學生們圍起來的是你,扔陸霍霍也是你,關我這隻小喪屍什麼事。
撲騰間,她被傅以深高舉到與自己齊平——無辜的眼神就這樣對上了他墨色的深瞳。
下一秒,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生氣,還很克制,就好像分分鐘都要噴發出更大的怒火來:「凌依我警告你,你最好和男人們都保持些距離!」
凌依:「……」
小喪屍委屈,這次真的是他們先動的手,不關小喪屍的事。
說話間,傅以深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眸色也無比幽深。
凌依忽然想起了陸霍霍剛剛被丟出去的模樣,瞬間秒慫,乖巧點頭如篩糠,意思就是「您比較厲害,您說什麼都對」。
在她看來,和男人保持距離算什麼?
只要不是不給番茄吃,什麼都行啊!
不過,凌依忽然又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她顫顫巍巍地舉起小小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以深:「和男人保持距離的話,被你這樣拎著不算對吧?」
一邊要求自己做個「守女德」的小喪屍和男人們保持距離,一邊整天拎著自己風裡來雨里去「不知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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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一句話,讓傅以深陷入了沉默。
空氣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他確實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失控了。
所以剛剛,他到底在氣急敗壞些什麼。
傅以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是因為被一群女大學生圍住後,轉頭就不見了凌依的那種心煩意亂;還是因為看見了陸霍霍糾纏凌依,心裡湧現的那種翻江倒海;又甚至是因為聽見凌依喊了救命,而不由自主地慌張凌亂……
這隻小喪屍實驗體,確實讓他越來越看不清自己了。
話說,她剛剛,是在顫抖?
印象中,貓科類動物是不禁嚇。
被貓科類動物咬出來的小喪屍,想來也是膽子小的。
傅以深看著手中的凌依,眼神不知不覺逐漸柔和,便將她放了下來:「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凌依哪裡敵得過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鼻頭一酸,竟又嚎出聲來:
「嗷嗷嗷嚇死喪屍了!」
「明明是你被人圍起來,我好心給她們讓位置,她們倒好,一個兩個把我擠出去了,我才會被人拉走的啊嗚!」
「什麼保持距離啊嗚嗚,我巴不得那個陸霍霍離我遠一點呢!他又不好吃!」
「你們人類莫名其妙,話又說不明白……」
傅以深哭笑不得。
但有一說一,這隻小喪屍哭起來是真的太醜了,忍不住想上手掐一把那種丑。
他還是忍住了,只轉過身背對她輕輕咳了兩聲:「下次,若是有人圍過來,你不需要給她們讓位置,也不需要走,只管繼續拉緊我、守在我身邊就可以。」
凌依是他本就打算「隨身攜帶」的珍稀實驗體,他不願她出任何差錯。
弄丟了、缺胳膊少腿了、被欺負了……都不行。
凌依猛然抬頭,怔怔地回味著那句【只管繼續拉緊我、守在我身邊就可以】……
守在身邊……
還有……
拉緊麼……
凌依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手,輕輕地觸碰傅以深的手指。
傅以深呼吸瞬間凝固。
凌依似乎對於傅以深手指的觸感甚是滿意,大著膽子直接一抓:「好咯,現在,拉緊了!」
傅以深只覺得有一隻軟軟小小的手,握住了自己,甚至因為大小比例懸殊,她整個手掌也就只能握住他中間的三根手指,但絲毫不影響這種神奇的觸感帶來的、緊鑼密鼓的心跳。
轉過頭去,恰好是午後燦爛的陽光,還有眼睛笑得彎彎的凌依的臉,有顆豆大的眼淚掛在眼角還沒來得及擦……
傅以深的嘴角也無法自控地微微揚起好看的弧度。
就這樣,傅以深與凌依難得並排走在蔚萊大學的林蔭道上,遠遠看起來,十分溫馨。
沒錯,就是溫馨。
正是因為這種「溫馨」,某人的臉色似乎越來越難看了。
畢竟,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著實太大:
「你們看,這不是傅教授和他的『女兒』凌依嗎?」
「這『父女』感情可真好啊……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啊……」
「傅教授的背影看起來真的充滿了睿智而溫暖的父愛光環啊……」
「……」
傅以深內心暗戳戳罵著:
我很老嗎??
父愛父愛……你們全家都是父愛……
凌依強咬著嘴唇,憋著不敢笑出聲來。
可偏偏,就是忍不住啊!
傅以深看著偷笑的凌依,氣不打一處,竟然狠狠將她拽到一處無人的角落,一揮手便把她整個人抵在樹幹上。
就像剛剛,陸霍霍對凌依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