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去山上摘藥,誰知不小心滾落懸崖,摔死的。」雲妙說完之後,便又是忍不住落了淚。
板車上的穆蘭笙已經收斂了身上的所有氣息,有深厚內力之人裝裝假死輕而易舉。
只是聽著雲妙情深意切的詛咒自己時,還是不由的想著,她心裡那副得意。
確實,雲妙演技飆升,表面上哭的越難過,心裡頭就越愉悅。
「哦?」領頭的衙役猝不及防的展開了涼蓆,頓時,面色就變了。
「嘔!」他趕到一旁嘔吐起來。
推車上的人,面目全非,幾乎看不清五官的,皮肉掀起,凹凸不平,全是猩紅肉泥。
長方都差點沒有管理好自己臉上的表情,立馬撇過頭去,裝作十分難過的樣子用手擦拭著眼睛。媽耶,這怎麼做到的?難不成真的毀容了?
而領頭人已經擺手:「趕緊走走走!」
接著,三人就順勢離開了城門。
城門外,直到安全的位置後,三人才停下來。
雲妙立馬看著長方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回去醫館了嗎?」
「師傅被那群人殺了。」長方剛緩個的心情,便是瞬間又繃不住發泄了出來。他哭了起來:「師傅膝下無兒身旁無妻,只有一個弟弟遠在隔壁的東吳鎮,長方想著兩天內來回通知師傅的胞弟後,再回來給師傅好好的打理一下後事。」
所以剛出城門,便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他條件反射便沖了上去,不能再讓師傅的死白死。
雲妙瞪大了眼睛,不敢接受這個事實:「這群人,不是官府的麼?為什麼,會殘殺無辜百姓?」
推車上的穆蘭笙緩緩開口了:「北境王私通匪寇,貪污災款,我手中有他的罪證,所以他必須在此攔截下我把我截殺。通緝我時的衙役並不知道我雙腿的明徵,說明北境王不敢大張旗鼓,只能以逃犯託辭引來官府的配合。」
雲妙才明了過來為何穆蘭笙會惹來如此多的殺身之禍。
「長方,對不起,是我們害了你師傅。」雲妙如何不自責。
可是長方卻是搖頭:「師傅一輩子都是為了救人而捨身成仁,若是他知道自己這次可以救更多的人,即使是身隕,也不會後悔。」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老大夫為了救他們而死。
雲妙為了救穆蘭笙不顧一切。
而穆蘭笙,救的是蒼生。
他們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大義之後。
城門口,幸虧裴陸隨時都讓人不定時稟報這裡的異常。在聽到有人拖著推車出去之後,臉色瞬黑:「穆蘭笙的腿受傷嚴重,他要怎樣才能出城?也不動動腦子。所有車馬都必須攔截,即使是一具屍體。事關重大,任何掉以輕心,都足夠讓我們所有人人頭落地。」
說完便帶領著自己一眾手下追了出去。
他們的速度是穆蘭笙等人的十倍不止,所以很快被拉近了距離。
「不行,咱們不能在原地逗留了。既然你身上有那麼艱巨的任務,那麼咱們必須把你送出去。」雲妙說著已經扶起穆蘭笙,她拿出一塊娟巾,給穆蘭笙讓他擦拭自己臉上的易容妝。
穆蘭笙一擦拭面部,便看到脫落的一大塊軟臘。
心中暗道雲妙的心思巧慧,這軟臘在面部捏出形狀,在塗抹上紅色的藥水,確實是肉眼都幾乎區分不出的真偽。
而他們剛把穆蘭笙從推車上帶下來,穆蘭笙便是面色大變:「有馬蹄聲。」
雲妙聽不見,可是也知道穆蘭笙內力高深。
她立馬又把推車上的蓆子蓋住,然後轉頭看著草垛內的穆蘭笙以及長方道:「你們躲在這裡,不會有人發現的。長方,我把你他交給你了。」
「不行!姐,讓我來!我是個男人。」長方已經知道雲妙準備幹嘛,立馬上前制止。
可是雲妙卻是看著他笑道:「不,你要給你師傅好好的處理後事。他已經替我們扛下了一條命,你不能再出事了。」
說完,便自己拖著推車往外沖了出去。
「雲妙!」看著這一幕,心狠狠一跳,急道。
無奈,他此身無法動彈,他的手指陷入一旁大樹的樹皮之中。
長方抹著淚:「姐姐,我會保護好穆大哥的。」
說著,便抬起穆蘭笙,往樹幹旁更深的草叢裡隱藏去。
「駕!」
不一會兒,那一隊的人馬便從道路上殺氣騰騰的略過他們的眼帘。
穆蘭笙看著這隊人馬離去的背影,眼眸划過幾分嗜血。
北境王!
只要他能回的到京城,這幾日的一切,他都會十倍百倍的奉還回去。
而就在這時……
「前方便是西吳鎮,你們再快些!」
熟悉的聲音從另一旁小道傳來。
浩浩蕩蕩的人影前,三道身影輕盈的領頭人在黑夜下顯出輪廓。
是夜風來了。
夜風一行在搜尋之中遇到了北境王人馬的痕跡,他們隨後也很快尋到了穆蘭笙的消息。知道爺如今已經在城鎮之中,並且去往城鎮的也全是北境王人馬馬蹄的痕跡,顯然這群人的速度比他們優先。
「咱們得快些,若是爺被他們尋到,那後果不堪設想。」臨風凝眉道。
夜風如何不知?他手中的鞭子都快抽出火花了。
怪他們在山中耽誤了不少的時間,沒想到那個女人倒是悉心照料著爺,聽村莊的人說,這幾日爺居住在村子裡還算過得去。
而就在他們飛快路過一道樹林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男童大聲的呼喚:「這裡,停下來,快停下來!」
長方聽從穆蘭笙的指揮,過來攔截的這隊聲勢浩蕩的人馬。
他雖不知其中緣由,但是也二話不說聽話的跑了出來。因為,這是救雲姐姐最後的希望。
可是這群人馬數量太多,馬蹄聲掩蓋了他的聲音。
長方單薄的身影在後面追了許久,可見他們依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你們快回來啊!」長方撕扯著嗓子,爆發出渾身的力量,也越發的顯得無助。
前方。
夜風抬手:「全部停下!」
他轉頭看著隊伍的後方,凝眉道:「我怎麼聽見剛才有人在喚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