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笙看著她這般模樣,怎會不知道她此時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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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穆蘭笙問。
「嗯,我擔心我們會牽連到別人。」雲妙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助。
穆蘭笙深邃的眼眸看著突然無力倚著船壁角落瘦弱的女子,她仿佛一瞬間身上的氣息都消沉了下去,失去了許多生氣。
「那你不怕被我牽連麼?」他問。
雲妙回:「當然怕,可是你是我的病患,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原來只是這樣?
不過也是,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呢?
「值得麼?為了我這樣一個只認識幾天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穆蘭笙自嘲。
他長這麼大,歷經無數生死,早就做好了意外從哪天突然降臨的準備。
可卻是,在唯一一次,即將瀕臨死亡的時候。一個少女拉著他的手說,要在閻王爺的手裡搶下他。
或許對她來說只是醫職,但是於他來說,卻是某種救贖。
雲妙淡淡道:「我們真心選擇行醫的人呢!從一開始便下了莫大的勇氣,便是為了想要救更多的人。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只要看到對方活下來就好,即使只有一線生機,機會渺茫也會拼盡全力,絕對不能放棄。所以……」
女子突然抬頭看著他,目光異常堅定:「你也不能放棄!」
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她也十分惜命。
但是若說真的哪一天因救人而死,卻也不後悔。
來到這個世界,穆蘭笙是她第一個朋友,也何嘗不是她漂泊茫然路上的一抹慰寄。
穆蘭笙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雲妙的身上,眼底有遮擋不住的異樣。
「這大晚上的,怎麼還有官府在查船?」漁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剛收漁回來所以並不知道城中發生的事情。只能是回頭對著漁船內的雲妙道:「姑娘,可能得等一會兒了,前面的船隻都在盤查著什麼,擁堵上了。」
盤查?
雲妙看著穆蘭笙,兩人的心頭隱約浮現了幾分不詳的預感。
透過船紗,雲妙看著那穿著官服的兩兩衙役手中正拿著一張畫像道:「從北境那邊逃過來的重犯,都看看。縣令大人接收到北境王的急令,特是預關閉城門,全程搜捕,定要齊心捉拿住此罪惡滔天的罪犯。」
「你到底幹了什麼?怎麼連官府的人跟著一起抓你。」雲妙先前以為穆蘭笙只是得罪了什麼殺手,現在沒想到對方的權勢如此大。
難怪可以當街光明正大的追殺他們,竟有這方面緣由。
穆蘭笙默不言語,可是一張俊臉卻一閃而過的殺氣。
不過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子力量給拖拽住。
抬頭,就看著雲妙費勁的想要挪動他的模樣:「不行,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咱們得趕緊走……」
幸好此時的漁夫把船停的靠岸,並且還在外面和其他漁夫吃著瓜聊天。
前方又堵著一大堆的漁船,所以他們後方的位置還算是隱秘。
穆蘭笙雖然腿腳不便,還好是身體還帶著深厚的內力。他雙臂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借力翻上了岸邊的草叢之中。
雲妙也是跟著爬了上去,她也不知是險境求生的信念還是咋滴。竟是硬生生的把穆蘭笙拖到了老遠的位置,遠離了那漁船的河岸。
不過想著很快那些官府的人就會拿著畫像知道他們的存在,所以雲妙是一刻也不敢停歇。
幸好,雲妙在路旁又發現了一處拐角堆積著木柴的推車,清理了半響才把穆蘭笙帶了上去。
「你放心,咱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雲妙忙的滿頭是汗,然後又咬牙拖動起板車來。幸虧板車上有一根繩子,她把繩子掛在了自己背部用雙臂繞著牽拉著,也是省了不少的力氣。
穆蘭笙看著雲妙的手勒的通紅,並且上面還有剛才搬離木柴時被劃傷的口子。
他抿著薄唇,心裡頭卻是無限翻騰。
從未比現在更痛恨此時自己的無能為力,如同一個廢物。
而剛走了兩步,雲妙便發現了前方出現一群官差的身影,接著又立馬縮進了角落陰影里。
直看到那些人離開。
雲妙突然生一道妙計,然後興沖沖的看著穆蘭笙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出城了。」
接著,穆蘭笙便看著她從綁在自己身上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並且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
穆蘭笙也任由著她操作,甚至沒有任何疑惑。
只因此時,他無條件的信她。
當然,他還是低估了雲妙偶爾不正常的尿性。半響之後自己的身上就被蓋上了不知道從哪兒翻來的蓆子,蓆子蓋過他的頭頂,他隱隱心頭有股不詳的預感。
不果不其然,下一秒,頭頂就傳來了崩天裂地的哭喊聲:「爹啊!你死的好慘啊!」
「你就這樣丟下妙兒一個人,妙兒以後可怎麼活啊!」
穆蘭笙:「……」
城門口。
盤查更嚴。
雲妙有些緊張,可是她輪到自己時,她瞬間面色恢復了悲戚行屍走肉的麻木感,然後無神道:「家父屍骨剛寒,小女子想帶他去城外安葬。死者為大,還請各位大人通融。」
看著少女頭頂別著乾草,大概明了這窮苦人家的女兒是來城中賣身葬父,以敬孝道。
守城的衙役剛想通融時,誰知旁邊的一個領頭人突然走了過來:「慢著!」
他打量了一下雲妙的身高裝扮,目光又到了推車處。
「聽說這次的逃犯也是一男一女子。」領頭人打量著推車,車底全部是灰塵和木屑。
雲妙心頭緊張,剛想開口時……
「姐姐……」突然這時,長方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他跑過來抓住雲妙的衣擺道:「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要做傻事,爹爹葬身的錢我會想辦法的。」
看到長方,雲妙自然無比的詫異。
不知為何此時他會在這裡,而且身上也背著一個包袱。
可是當下來不及深思,只能是裝作一臉不得已的冷漠背過身去道:「弟弟,你回去吧,爹爹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行!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你怎麼可以拋下我?」長方一臉固執。
「你們是,姐弟?」領頭人挑眉。
雲妙冷淡:「不是。」
長方生氣:「是!」
領頭人點點頭,然後緩緩朝著推車方向走去:「你們父親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