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全家都往他身上瞪了一眼。
他自己當初在公子策的登基大典上找不到人就別提了,後來出現,脖子上那麼大一嘬印,是當人家瞎了看不見不成?
鐘律風怕自己心梗,所以從沒有問過他跟孫臏的事情,這小子早晚被他拎出來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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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他還排不上號。
鍾窕這要是懷孕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婚期還有一個月,本來還覺得倉促,可這要是懷了身孕,所有的一切就都會變得倉促起來。
鍾窕自己也懵了:「懷、懷孕?」
她和公子策就那麼一次,這兩個月對方忙著登基後的事情,還有留歌城的那些雜事,又有習俗說新人成婚前不能見面。
所以他們都要兩個月沒見了。
這時候懷孕,還真是打的猝不及防。
鍾夫人六神無主:「我說怎麼就你胃口差成這樣呢,也怪娘,完全沒有往那裡想,可是你懷孕了,這成婚——」
鍾宴的意思是不能公開:「若是這時候告訴別人你懷孕了,都該指著你說閒話了,我們家雖然沒什麼,但是外頭的閒言碎語畢竟不好聽。」
鍾窕卻說:「西梁那邊應當記錄在冊,總也會知道的。」
宮中嬪妃侍寢都要記錄在案,莫公公那天撞進來,他是個心裡有數的,做事情仔細,所以應當不會有疏漏。
然而初次之外,她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她居然有孩子了,她和公子策的孩子。
很不真實的感覺,他們一路走過來,好像分離的時間要比在一起的時間多的多。
排除萬難後,一切倒是漸漸順遂了起來。
「太好了阿窕,娘為你高興!」鍾夫人差點喜極而泣:「你從一個在娘肚子裡那么小的一團肉,到如今,你也要做娘親了!」
當娘親了,身上就不只是家國的責任,她還要變成一個母親,所有的事情考量也就要多些角度和思考。
不知道公子策知道之後回事什麼表情。
他想來不外露情緒,也向來孑然一身,良妃不是親娘,撫養他長大的長孫亦臻,也從未對他好過。
爹不是爹,娘不是娘,兄長們更沒有將他當成過弟弟。
這樣走了二十年,突然要迎來他的一個親骨肉。
想必會開心的吧?
公子策何止是開心。
他收到信箋時正在安淮做客,商談來年兩國合作開闢一條新的商貿之路。
小信鴿直接扎進他懷裡,他從信鴿腳上取下信箋時還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誰這時候會傳信過來。
然後信上的短短兩行字卻讓他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
把段白月給嚇了一跳:「幹嘛啊?」
「朕要當爹了。」公子策將那兩行字反覆看了看,似乎還是不敢相信一般,又讓段白月給自己念一遍。
「吾夫阿策,我有身孕兩月余。」
這明顯是人家夫妻間的私密話,從段白月嘴裡說出來卻格外生澀。
他說完愣了:「鍾窕真懷了啊?」
鍾窕知道公子策,所以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朕要當爹了。」剩下的事公子策也不想談了,他想立刻去大兆一趟。
「哎!不是說成親前不能見面麼?你火急火燎去也沒用,不吉利!」
公子策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別聽不得不吉利這三個字。
他面色一冷段白月就知道自己要倒霉。
「你不當爹你不懂。」公子策冷淡地掃了一眼徐白的肚子,「你也不成婚,你更不懂。」
段白月差點被他氣的跳起來打他:「公子策!別以為你現在當了皇帝朕就不敢跟你打架啊!」
人徐白誰也沒招惹,捂著肚子滿臉通紅。
「小白,咱不理他。」段白月過去拉他手,作勢要帶走:「他要爹了,朕看他都要高興瘋了,他愛咋咋的吧,反正壞規矩的是他,跟我們也沒啥關係。」
大殿裡就剩公子策一個人,衝動被撫平之後,他倒是沒急著去大兆了。
雖然心底對鍾窕懷孕這件事還是很震顫,她肚子裡馬上就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孩,會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公子策從未想過自己有子嗣。
即便是確定了跟鍾窕的婚期,他也沒有想過子嗣的事。
從前覺得太遠了,也或許是從來對子嗣這樣的事情沒有概念,所以他想不到孩子會突然降臨在他和鍾窕之間。
好像一下打破了他原本規劃好的路。
從此之後,他的肩上會多一道責任。
這責任跟政事完全不一樣,以後會有一個小孩子,依賴他和鍾窕長大,會由他們賦予的東西,長成一個他們期望的人。
接下來的一個月就顯得太過漫長了。
公子策提前十天從西梁出發,迎親的隊伍長到一眼望不到頭。
鍾窕是公子策欽定的西梁皇后,禮制規格都是頂級的,整個迎親隊伍不是紅就是金。
新的跑馬道寬敞,又是用特製的材料鋪的,沒有灰塵沙土,一眼過去,排場簡直絕古。
聽說這一路,迎親隊伍都成了百姓們圍觀的大風景,總之這空前絕後的迎親盛況,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西梁新皇以一己之力,將娶妻這件事記入了各國的史冊中。
迎親的時辰是在卯時,夏末的天已經亮了。
鍾府布置的一派喜慶,張燈結彩的紅色點綴,幾乎是大兆這幾年裡最精彩時刻。
公子策一身燙金純手工紋繡的禮服,顯得英俊而強大,他騎在高大的戰馬上,馬身上也綁著一個巨大的紅綢。
到了門外,本該公子策下馬進府去,跟鍾窕兩人給長輩敬茶,敬完茶再帶她上花轎。
可公子策的馬到了鍾府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聲:「鍾窕,出來成親!」
話落,一片譁然。
守舊的老人嚷著不合規矩,孫臏兵荒馬亂地想讓新皇理智一點。
可是裡頭的新娘已經直接跑了出來。
她蓋著蓋頭,小腹還不明顯,腳步輕如燕。
兩個新婚的小兩口三月有餘沒見,婚禮之初就給了人震撼的一幕。
西梁新皇居然念了一遍婚書:「鍾窕,我心悅你,山海無遮攔,要不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