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偷食禁果

2023-10-19 08:45:37 作者: 星也迢迢
    後來,在鍾窕還沒離開西梁的時候,親眼見證了宋清徽被遷出皇陵的場景。

    下葬多年,於死者來說其實不尊重。

    可是最後她被放入宋家墓園時,鍾窕又覺得,或許她如果活著的話,應該會是開心的。

    她的墓碑上寫的不再是公子氏,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不是西梁的皇后也不是太后。

    宋清徽三個字,後邊墜著:公子策立。

    時值夏至,西梁的夏天短暫但熾熱。

    公子策登基後,整個西梁的節奏並沒有被影響,不過先前對尋找鍾窕時放出的承諾還沒有兌現。

    關於慕容元要留歌城的整個兵器買斷權,這件事後來又提出來重新討論了一遍。

    雙方都讓了步,慕容元退後一步,要了三成,五洲大陸的君主們同意,可以讓出三成。

    公子策無所謂。

    這一步他早就猜到了,即便他大方讓出所有可能,不管這個最後得利的人是誰,五洲大陸的君主們都不可能讓他順利得償所願。

    這是制衡術,帝王術裡邊的第一個權術,也不知道為何就讓公子策學的爐火純青。

    然而,他留歌城城主的身份曝光,反而引得四方全都忌憚,原本各國對立的場面,也不知道為何就都變成了盯著留歌城一個地方看。

    即便虎視眈眈,也不敢貿然出手。

    五洲內,竟然在往後的十幾年裡都維持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小摩擦還是有的,大戰卻沒有再爆發過。

    留歌城主本人其實並不大方,可在他婚期將近時,說是為了讓普天同慶,給各國的出口都減了關稅。


    也就是說,從留歌城進口的油鹽米金,都大弧度地降了價。

    這等好事,各國君主們也不知道留歌城主一輩子成幾次婚,但是目前看來他對大兆的鐘窕是矢志不渝了,那還不趁機多搞一點?

    因此一時間,留歌城的貿易額一度達到了空前盛況,財力儲備遠超五洲大陸內的第二名將近十倍。

    這麼恐怖的數字,根本沒有人能趕超。

    這時候眾人才紛紛反應過來:說什麼減免關稅,變相降價,這不就是變相引導我們去買留歌城的東西??

    公子策賺的盆滿缽滿,走的量就能將差價賺回來。

    還不是誆的他們的錢???

    君主們紛紛大怒,決定去參加公子策婚禮的時候,都帶鹹菜疙瘩去觀禮,他別想再掙我們一文錢的便宜!

    公子策無所謂,用留歌城掙的錢,轉身就給大兆和西梁修起了路。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條跑馬道迅速連接了兩國將近兩千里的黃沙之路。

    原本從大兆來西梁的路途最少需要十日,這下整個縮減了一半。

    又引得一陣罵聲。

    公子策還是無所謂,所有他要的東西都徐徐緩緩很有章程地來了,反正罵他的他又聽不見。

    婚事都在準備,可是在七月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令人猝不及防的事。

    鍾窕這些日子都住在大兆。

    司徒斂這個扶不上牆的,算是徹底廢了。

    自從發生了渠東的事情,朝堂上被革職了將近一半官員,大兆陷入了幾十年內難見的用人危機。

    沒有官員可用,政事被耽擱了很多。


    可是官員選拔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司徒斂乾脆還罷朝,整日在後宮喝酒享樂。

    

    鍾窕回去之後,直接將他從後宮拎了出來,拎到大兆皇帝的列祖列宗面前,大喝:「當不了這狗屁皇帝,那就自己去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經過了這麼多事,鍾窕對以往那些狗屁事情的恨意已經消減了許多。

    司徒斂這個人,要翻起風浪也都沒有那個腦子。

    她連殺他都費勁。

    「哈哈哈哈哈哈哈如今的朝堂還有朕什麼事?」司徒斂望向她:「哪個官員拿主意,不都是要看你們鍾家的臉色?你們鍾家能幹,怎麼不直接將朕給廢了?」

    司徒斂這一兩年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再沒有生下一兒半女來。

    程錦宜生的那個『怪物』,最終也因為身體原因,夭折了。

    司徒斂當然也不敢死,他向來膽子小,要他去自殺,想想也不可能。

    不過他在這皇位上一日,大兆的天就似乎沒有光明的一日。

    鍾窕拎著他領子:「我們鍾家不想要你的皇位,為什麼朝臣都聽鍾家的?因為這都是鍾家人掙來的,你想要所有人聽你號令,又整日頹唐喝酒尋樂,誰服你?!」

    司徒斂被她罵的有些發愣:「你、你不是想殺了朕?」

    他對鍾窕做的樁樁件件,想必鍾窕不可能不恨他,現在他卻沒有從鍾窕眼中看到殺意,為什麼?

    鍾窕當然想殺了他。

    可是現在皇位後繼無人,他們鍾家不會幹謀權篡位的事,不然往後都會被世人戳脊梁骨。

    「你最好趕緊生個兒子,祈禱生出來的比你有種一些,不然,你這皇位早晚也得落在別人手上。」

    鍾窕說完,將司徒斂一推,倨傲地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鍾窕的話刺激了司徒斂,那之後竟然恢復了日日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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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態度空前的認真,或許是真的怕死。

    七月酷暑難消。

    鍾窕發了火,回了鍾府還覺得燥郁難當,格外沒有胃口。

    也不只是鍾窕,全家都似乎沒有什麼胃口。

    鍾寓天天嚷著要吃冰的,乾脆想住到冰庫去。

    鍾宥還在西北,鍾宴穩重些,但屋裡也沒缺過冰鮮的瓜果。

    說起來這些還都是公子策讓人從留歌運來的。

    這年月,瓜果都是貴重的東西,可是鍾府卻從未短缺過,每月都有些新上市的當季時令。

    鍾夫人日日在家做些解暑的小食,不過鍾窕卻與哥哥們都不一樣。

    冰的不冰的,她看起來都不大想吃。

    反而是汗多得很,嘗嘗早晨便一腦門汗,去一趟武場就喘不上氣。

    鍾夫人見此,憂心得很,越發努力地找些去暑的東西,以為只是暑氣太盛。



    大兆不常喝羊乳,有一股膻味。

    鍾窕剛開了蓋,一聞那味道,竟然捂著嘴跑了出去,吐了個天翻地覆。

    鍾夫人嚇死了。

    鍾寓也以為鍾窕是害了什麼病,這下不敢耽誤,趕緊跑去找大夫。

    大夫來的快,把玩了脈卻道了兩聲恭喜。

    「沒有什麼大概,只是鍾姑娘懷了身孕,害喜的反應有些大。」

    懷了身孕。

    身孕!

    在場的家人個個聽完,臉色蒼白。

    只有鍾寓在那煞有介事地點頭:「孫臏說的果然是真的,鍾窕跟公子策偷食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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