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兒將能拿在手裡的東西,全部摔了個遍,仍覺得不能消氣,見身邊的宮女流潤噤若寒蟬的躲在一旁,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的站著,直接罵道:「要你們有什麼用?半點兒主意也想不來!」
流潤也不辯解,直接跪下去,李琳兒摔東西,這幾天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往往東西才擺上去,不過一天的功夫就摔沒了。 她剛開始還害怕些,慢慢的,也就見怪不怪了。
「皇后娘娘,太后說過,讓娘娘不必跟賢妃娘娘置氣,您如今只要坐穩了皇后之位,等著太后給您安排也就是了。」流潤是太后賞過來的,自然一切都是按照太后的話來說。
「你的意思是,讓本宮就這麼忍氣吞聲的,被那個賤婢一直踩在頭上?」李琳兒怒氣沖沖,遍尋不著能摔的東西,直接擼下來腕子上的翡翠鐲子,擲了出去,「皇上不來紫金宮,本宮戴了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流潤依舊不吭聲,李琳兒這次卻是發了狠,若是讓南宮俊娶了無暇公主,她怕是怎麼也抬不起頭來了。
「去,將清貴人給本宮宣過來!」李琳兒發瘋一樣喊著,她沒辦法對付南宮晴,以前菲貴妃和清貴人還能出些主意,如今菲貴妃跟個鋸了嘴兒的葫蘆一般。
流潤皺眉,恭聲道:「太后說,讓娘娘少理清貴人些,清貴人不是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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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省油的,所以一個主意也給本宮拿不出!」李琳兒微微眯了眼,拔瞭望仙髻上的赤金鳳簪,直接戳了過去,「本宮用得著你來教導本宮不成?」
流潤被那赤金鳳簪砸個正著,足金的鳳簪,十足十的分量,流潤一咬牙,自己何必這樣費力不討好的……
「奴婢這就去宣召清貴人。」
清貴人很快就到了紫金宮,紫金宮內殿,正被收拾著,看到那些碎瓷片,清貴人眉目微動,唇角的笑容一閃而過。
「奴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清貴人還沒說完,李琳兒便打斷道:「起來回話。」
清貴人柳葉眉微垂,也不主動去問,只等著李琳兒發話。
「賢妃這樣囂張,怎麼不見你有半分動靜?莫不是你被賢妃收買了去?」李琳兒方才拔瞭望仙髻上的髮簪,將髮髻弄亂了,此刻流潤正給李琳兒重新挽發。
「奴妾怎麼會?皇后娘娘是知道的,奴妾當初是被賢妃娘娘陷害,才會被禁足,皇上誤以為奴妾與那侍衛有什麼,至今不肯踏入嘉禧宮的殿門。奴妾一輩子都被賢妃娘娘給毀了。」
李琳兒冷哼一聲,自己拿了鳳簪,點著位置,讓流潤給自己簪上,「那怎麼不見你對賢妃出手,你既是恨毒了她,就該直接將她弄死了才是。」
清貴人微微抬頭,掃了一眼李琳兒身後的流潤,垂眸道:「奴妾當初被禁足,是皇后娘娘發話,將奴妾放出來的,在皇上和旁人眼裡,奴妾就是皇后娘娘的人。」
「賢妃如今權勢滔天,每日裡,奴妾等人在紫金宮請安後,還要去了朝顏宮觀刑,便是菲貴妃都不例外。」
「奴妾力薄位卑,自己出了什麼事兒也就罷了,左不過皇上再也不肯入嘉禧宮半步,可萬一牽累了皇后娘娘,那奴妾就萬死難贖其罪了。」
清貴人說的誠懇,似是沒有任何私心一樣。
流潤卻是聽見了那句,權勢滔天,也聽見了,從紫金宮離開後,還要去朝顏宮的話,這本就是李琳兒最在意的兩點,清貴人一個不落的說了出來……
流潤快速的往後退了兩步,果然見李琳兒用力拍了黃花梨木妝檯,一根透明色的琉璃簪子被硬生生的拍成了兩截。
「廢物!本宮現在就讓你想法子弄死賢妃,本宮再也不要見到那個賤婢!」李琳兒目光似是淬了毒一樣,看向清貴人,「若是你沒法子讓賢妃死,那本宮留著你也沒有用,倒不如杖斃了你,也免得留著你在宮裡丟人現眼。」
清貴人似是極害怕的模樣,兩行清淚滾落下來,「奴妾……奴妾這就替皇后娘娘想法子……還請皇后娘娘多給奴妾點兒時間,奴妾一定會想到法子的。」
「少來這套把戲,菲貴妃每次都用這樣的話搪塞了本宮,本宮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若是本宮的茶喝完了,你還沒有想出主意來……」
李琳兒看向清貴人,目光陰毒,如毒蛇信子一般,「若是一盞茶的時間,你想不出來讓賢妃必死無疑的法子,那麼……你也就不用回嘉禧宮了。」
「戲文里有句話是怎麼唱的?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李琳兒發了狠,勢必要見到一個人死了,方才能平復。
清貴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用眼角餘光掃了流 潤一眼,可不是她主動要給李琳兒出主意的,是李琳兒用她的性命相要挾,逼得她不得不出了陰損招數的。
就算是太后追究下來,也怪不到她的頭上。
清貴人其實早已經開始想辦法了,她知道,李琳兒早晚有一天會忍不住的,宮裡這幾次李琳兒吃癟,哪一次不是李琳兒不聽太后勸阻?
清貴人乃是戶部尚書嫡女,對朝堂之上的事情,不是一無所知,她明白,右相不倒,李琳兒就不會倒。
右相顯然不是她能左右的,要李琳兒死,只有一個辦法,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那就是暴怒的慕容澈,只有在暴怒情況下的慕容澈,才會將李琳兒斬殺。
那麼,慕容澈怎麼就會暴怒呢?自然是朝顏宮的那位賢妃娘娘出事了。現在還能捎帶手,帶上二皇子。
一個最得寵的賢妃,一個二皇子,若是兩個人都出了事兒,慕容澈哪裡還會有理智?
李琳兒一命怕是都不夠賠的,到時候就算是太后出面也沒用。
一盞茶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清貴人將自己一早就想好的計劃,磕磕絆絆的說了出來,流潤躲在角落裡,真的希望沒有聽見這樣的話。
若是賢妃與二皇子照著清貴人所言,都死了還好,可若是沒死呢……她會如何?
清貴人此刻完全忘記了南宮晴對她的幫助,若不是南宮晴跟她爹爹要銀子,她爹爹就不會將她的妹妹送進來,妹妹也就不會死。
當初的那件事情,固然根源是因為李琳兒逼著她給南宮晴下毒,可南宮晴也是兇手之一,她不會放過的。
朝顏宮中,其樂融融。
南宮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算計上了,正與無暇公主說笑著。
「小的時候,本妃常與哥哥偷跑出府,去河裡抓魚烤來吃,那種魚的味道,宮裡做的是比不得的。」南宮晴將自己與南宮俊的童年趣事撿著說,讓無暇公主,無限嚮往。
「我還從來沒有抓過魚,最多是釣魚罷了,那些魚兒還是被人餓了許久才放過來的,一竿子下去便有好多魚兒來咬鉤,沒意思的很。」無暇抱怨的說道。
「賢妃娘娘什麼時候出宮,帶著我一道去抓魚,咱們也烤著吃。」無暇公主越說越興奮,不過小半天時間,就恨不能跟南宮晴義結金蘭了去。
南宮晴笑著掃了一眼南宮俊與慕容澈,「本妃出宮卻是不容易的,但是哥哥每日都要回府,你若是想要出宮玩,回頭等哥哥得空了,便帶了你去。」
「出宮?是回了南宮府嗎?」無暇笑嘻嘻的看向南宮俊。
南宮俊點頭,他現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明明在訓練場上的時候,無暇公主還厭煩他,怎麼一轉眼,就這樣親密了?
就因為他晚膳前表演的一箭射下三枚銅錢?
無暇公主後面的一句話,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那我不住宮裡了,我去你府里住著就好了,這樣我想要去摸魚就去摸魚,想要上樹摘果子就摘果子,我不用等你得空的時候了。」無暇說的毫不在意,慕容澈,慕容嫣,南宮晴卻是對視了一眼。
這事情似乎比她們想像的,順利太多啊……
南宮晴趁熱打鐵,微微沉了臉,看向無暇公主道:「這怕是不成的,本妃的哥哥已經二十三了,還沒有娶妻,今年過了孝期後,就要議親。」
「若是未來的嫂子知道,無暇公主曾經在南宮府小住的話,本妃的哥哥可就要娶不上嫂子了。」
「那不娶也就是了。」無暇公主梗著脖子,說的理所應當。
慕容嫣嗔怪的說道:「無暇,不許胡說,南宮府幾代單傳,如今就剩下南宮大人一子,怎麼可能不娶了夫人,延續南宮府的血脈?」
「血脈有那麼重要嗎?」無暇不服氣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南宮俊,「你是那麼重視孩子的人嗎?」
慕容澈與南宮晴對視一眼,這還沒怎麼著呢,就問上孩子的事兒了?
南宮俊正色回道:「微臣覺得,孩子一事兒,還是順其自然的好,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南宮俊說這話,可不是為著自己,而是當著慕容澈的面兒呢,慕容澈被診斷是五年不能有子的,南宮俊總不能當著慕容澈,直言,血脈很重要吧?
再說了,二皇子雖然在南宮晴跟前養著,但到底不是南宮晴親生的,若是有人挑撥離間,怕是便宜了旁人。
無暇似是很滿意南宮俊的回答,俏皮的眼睛眨了眨道:「那麼,我嫁給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