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嫚兒這幾日一直惶惶不可終日,突然收到宮裡的消息,急急忙忙就進了宮。
「那件事……可處理好了?」待到宮女退下,趙嫚兒壓低聲音問道。
這事,她早就想問了,今日正好趁著這個時機問一下。
靜妃挑了挑眉:「果然,在你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在我心中,你也很重要。」趙嫚兒眉頭皺了皺,很不認同她這句話。
靜妃瞥了她一眼,嗤笑出聲:「你就別裝了,你是什麼人本宮可比你清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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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叫我來就是為了奚落我?」趙嫚兒忍著氣。
「自然不是。」靜妃抿了一口茶壺,徐徐道,「你先前做那件事可有什麼後患?」
趙嫚兒疑惑地看向她:「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若是有後患,即可除掉,本宮近幾日會對皇后動手,若是不想靖王反撲,你且將事情收拾乾淨些,別給本宮拖後腿。」靜妃抬手,隨意地拎著茶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趙嫚兒面前。
趙嫚兒猶豫著開口:「後患倒是有一個,我本想將她當成替罪羊處置……」
「替罪羊就不必了,直接將人早些處理。」靜妃直接打斷她的話。
「她可是伺候我好幾年的桃花,除了這次這件事,其他時候都辦得極好……」
「但是,這一次沒辦好不是嗎?既然如此,留著作甚?」靜妃輕笑道,「莫不是本宮的母親,對桃花產生了什麼可笑的主僕之情?」
說到這裡,她竟是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流了出來。
趙嫚兒抿著唇,不置一詞。
「母親,你要分清孰輕孰重。」靜妃好容易才停住了笑,她擦了擦眼淚,慢條斯理地對趙嫚兒道,「我才是你的女兒。」
趙嫚兒瞳孔一縮,閉了閉眼:「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把她處理掉。」
靜妃含笑道:「時候不早了,我便不留母親了。」
趙嫚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殿門的,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卻只能看到靜妃的長髮隨著窗外吹來的風飄起。
她的兩個女兒,果真是不一樣的。
分明就是同一張臉,一個善良的如同天使,另外一個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真的是自己當年做錯了嗎?
她不過是想讓自己在太師府好好立足而已啊,她不想的……
有的時候她看著靜妃,不由自主都會感到滲人……這種感覺一直不斷加強,所以,她當初才不想將那個女兒接回府中,性子實在太過陰暗了,也太像她了……所以,她很不喜歡。
趙嫚兒回到太師府後,讓大丫鬟將桃花喚來。
如今的桃花雖然還在趙嫚兒身邊當差,但是已然沒之前那般光鮮了。
「夫人,你找我?」桃花恭順地行禮。
「你先坐。」趙嫚兒招手,大丫鬟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將吃食一一擺放上去。
桃花瞳孔顫了顫:「夫人,這是做什麼?」
「這是我從宮裡得來的吃食,聽說挺好吃的,你嘗嘗。」趙嫚兒拿起一塊糕點放在桃花手中。
桃花下意識打了個顫,趙嫚兒從來沒有這麼好的時候,今日這變化,實在太過異常了。
她不禁在想,是不是這是她最後一頓?或者說,這糕點裡下了什麼毒?
這個念頭一出,桃花越想越是這麼一回事,更是不敢吃了。
趙嫚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著一塊糕點自己先吃了起來。
桃花緊緊盯著她的嘴唇,看著她吞咽下去,毫無異狀。
「放心吧,沒毒。」趙嫚兒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笑了笑,「怎麼,不敢吃?」
桃花搖搖頭,狠狠吞咽了口水,顫巍巍地拿著糕點吃進嘴裡。
糕點是甜甜的,除此之外,再也沒沒有別的味道。
許是吃的太急,桃花一個沒控制住就被嗆到了,咳個不停,糕點一直卡在喉嚨里。
趙嫚兒給她倒了一杯水,桃花連忙接過吞下。
喝了之後,她突然想起,這杯水,趙嫚兒還沒喝過……
這麼想著,意識逐漸昏沉起來,身體也越來越清,像是漂浮在雲端上。
趙嫚兒冷冷看著倒地的桃花,側頭吩咐大丫鬟:「先將人關起來,明日等別莊的大壯過來再讓他帶走。」
「是,夫人。」大丫鬟眼盯著地面,不敢去看趙嫚兒的眼神。
似乎想起什麼,趙嫚兒叫住即將踏出房門的大丫鬟:「對了,將那奶媽也一併交由大壯來收拾,讓他處理乾淨。」
「是。」大丫鬟腳步頓了頓,快步走了出去。
等桃花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關進柴房裡,這裡一向是關犯事的丫鬟。
桃花動了動手腳,還好沒什麼損傷,看來那杯水裡放著的只是讓人昏迷的藥,還好不是什麼毒藥。
不過也是,若是她死在太師府,趙嫚兒一定逃不了關係,像她那樣的人,怎麼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她跟了趙嫚兒許多年,不敢說全部了解,但是對她的行事風格,確實極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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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若是找不到自救的方法,一定會被趙嫚兒滅口的。
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可以活下去?
桃花看了看四處緊閉的窗戶,按照現在趙嫚兒鐵了心想讓她死的情況,她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既然逃不出去,那有沒有辦法讓人過來救自己呢?
桃花眸子飛快轉動起來,很快,她便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靖王!
既然靖王敢送她回來,想必一定有與趙嫚兒作對的勇氣,若是這樣,她不如求助柳涵!
或許還有一條活路,想到這裡,桃花連忙去敲了敲柴房的門。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能不能說句話啊?」
「吵什麼吵!乖乖在屋裡待著,明日就帶你走!」守門的兩個漢子,其中一個漢子吼了她一聲。
「大哥,大哥,我這有個好東西給你。」
桃花聽聲音很快認出這是二丫的哥哥,二牛,這人最是貪財,喜好美色,或許,能麻煩他一下。
兩個漢子互相看了一下,二牛開口道:「什麼好東西?你從窗子邊遞出來吧!」
桃花聽他這麼一說,便知對方是來了興趣。
她急忙脫下手腕上的串珠,從窗子的縫隙里遞了出去。
二牛接過,對著燈籠照了照。
「這珠子成色倒是不錯,去當鋪換個幾十兩倒是綽綽有餘。」另一個人嘖了嘖嘴。
見狀,二牛又問道:「你還有什麼好東西沒有?」
做工一個月才掙幾錢,哪裡趕得上這暴利,當下二牛就起了貪心。
「二牛哥哥,我有事情麻煩你……」
「我可不敢放你!」二牛還沒等她說完就擺擺手,他卻是想要銀子不假,但是這放人卻萬萬不敢的。
桃花心中暗恨對方不解風情,但也知道此刻她是絕對出不去。
她咬了咬唇:「二牛哥哥,我不需要你放我,我只是需要你幫我去靖王府捎個口信,事成之後,我就將我身上全身的家當給你,有五十兩銀子呢,我存了好幾年。」
「就是捎個口信?」二牛懷疑地問道,「就有五十兩銀子?」
「千真萬確!」桃花肯定地點頭。
二牛看向一旁的人,對方也是兩眼發光。
作為一個上工的,哪有能力掙到這五十兩啊,這一兩銀子也是需要存好久的,不得不說,桃花出手實在太大方了,他們想不心動都難。
兩人互相打量了下,決定留下一人,讓二牛前去帶個口信,等回來後,銀子兩人三七分。
桃花就窩在窗邊,聽兩人在一旁討論,嘴角掛起了笑意。
她就知道這銀子對於二牛的吸引極大,這人好賭成性,銀子就是他的軟肋。
只要給他銀子,基本什麼事都能做,更別說只是這麼一樁小事。
「我如何得知你是不是騙我去跑腿呢?萬一你身上沒有銀子呢?」旁邊的人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桃花。
二牛也跟著說道:「就是,你可別騙我們。」
「二牛哥哥,桃花怎麼敢騙你呢。」桃花溫聲軟語,柔柔笑著,從兜里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了二牛,「這二十兩權當是給兩位哥哥的定金,等二牛哥哥回來,桃花才補上剩下的銀子,二牛哥哥你看可好?」
二牛聽她左一句二牛哥哥,右一句二牛哥哥,身體都有些發軟了。
更別說,手上還捧著白花花的銀子,旁邊的人早就迫不及待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
二牛捧著沉甸甸的銀子,咽了咽口水,有這銀子,他又可以去賭坊瀟灑了。
桃花輕聲喚了一句:「二牛哥哥,你且過來,我跟你說上幾句。」
二牛走上前,將耳朵湊了過去。
「行,你就在這裡等著,你二牛哥哥一定給你辦成這事!」他舔了舔唇,眼神中閃爍著貪婪。
「嗯。」
桃花柔柔地應了一聲,並不擔心二牛隻是嘴上說說。
她在這府中待了這麼久,這點認人本事還是有的,二牛雖然好賭,但是該做的事,一件都不會落下。
就比如此刻,他守著她,但不會放了她。
但沒人說不準通信啊,所以二牛也不算是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