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苓川好看唇形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頜線微收，隨後收回了衣袖，邁著闊步轉身回了自己家。
正低頭扣地的李野草也就沒看見他耳尖浮上的那一抹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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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書生，怪不得到現在都沒個妻房。」
李野草撅著小嘴嘟囔了一句，便跟了上去，誰讓她有求於人呢。
她在鎮上開攤的這些日子，沒少聽桌上客人說八卦，各種消息都是新鮮出爐的。
其中便有陳苓川這廝性子冷淡，不好女色，甚至還有人說他對女子提不起興趣，對男人反倒更聊的來，反正就很離譜。
李野草剛進屋，就看見陳苓川拿著筆墨紙硯擺在了桌上，將紙細細壓平，一絲褶皺都沒有。
男人低垂的眉眼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反而多了幾分溫和，骨節分明的手指引著人視線隨動。
「你會作畫？」
李野草百無聊賴的坐到了桌前，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扣著桌面：「會點。」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鄉下人家的長女，沒念過書，沒上過學堂，會寫的幾個大字還是弟弟在閒暇時候教的。
對此，陳苓川沒再多問，只幫她鋪好了紙張，研好了墨。
李野草一雙素手執起筆桿，關於酒樓的裝潢布置，她心中早已有了規劃。
筆下按照心中所想，簡單勾勒出了大致圖形，隨即再慢慢往裡添加細節，時間在不斷的修修改改中流逝。
而陳苓川一身月牙白衣，眉目冷峭驚若天人，就坐在她對面的桌案旁，手中翻看著一卷古書，書頁偶爾翻動。
窗外微風拂動，透過縫隙吹進屋中，拂去了夏日的燥熱。
一人作畫，一人看書。
屋內只有淺淺的書頁翻動和畫筆落在紙上的唰唰聲，是難以表喻的美好靜謐。
若梁嫂目睹這一幕，定要拍手叫好，郎才女貌，男未婚女未嫁，極是登對啊！
天色漸暗，陳苓川起身在桌上放了兩盞油燈。
不知過了多久，李野草神色一松，心滿意足的拉長胳膊伸了個懶腰：「呼，終於畫好了，不枉費我幾個時辰的功夫。」
話音剛落，李野草便舉起了筆墨未乾的宣紙，小口輕呼著熱氣，試圖快點吹乾。
陳苓川劍眉一挑，星眸中隱約有幾分好奇，放下手中不停翻看的書，踱步走到了少女身後。
淡淡的目光落在這幅成品畫上，剎那間，眼神泛起了波動，震撼中帶著驚詫。
他還以為李野草會畫畫是說著玩兒的，可當看見這幅新奇樣式的酒樓圖紙時，便知是他思想局限了。
陳苓川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划過紙張邊緣，不禁開口問道：「這是？」
「我啊，要開店了。」
「這是我給店裡畫的圖紙，怎麼樣。」
李野草神采奕奕，那雙漆黑透亮的杏眸中透著灼目光亮，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耀眼。
陳苓川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如實答道：「很新奇，從來沒見過。」
她畫的這間酒樓，裝潢並不似一般店面那般繁瑣，只注重門面。
她將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實用上，無論是取材還是風格，似乎都以顧客為主。
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賞心悅目，呆的舒適，不難想像出店鋪裝潢之後是何等的新穎出奇。
不僅在鎮中，就是放到縣裡，也該是第一份。
李野草笑的彎了眼睛，既然陳苓川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差不了。
接過陳苓川遞過來的一方素帕，擦去了手心染著的墨水後，就捲起了徹底干透的畫。
「那我就先回去啦，對了，明天早上也來我家吃飯吧？反正也要給那兩個小饞鬼做飯，不差你一雙筷子。」
「好，但明天他倆不用去鎮上了，就跟我在家溫書學習便可。」
話語稍微停頓片刻，陳苓川抿了抿唇，道：「我會在鄉下停留幾日。」
李野草看著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眨了眨眼，頓時恍然大悟道：「哦，你回來肯定是有事吧！」
「那我回去告訴石頭他們一聲，這樣上學倒是近了，我也放心不少。」
話音落下，李野草不自覺的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怎麼覺得氣溫一下子降低了？
嘶，也許是他家長就沒人住著，陰氣比較重。
隨即李野草就邁出了門坎：「祝好夢，明早見。」
陳苓川目光深邃悠長的看著少女轉身離去的背影，最後那個笑得明媚的笑臉，仿佛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明天見？他竟覺得這三個字出奇的不錯。
陳苓川身姿頎長，略有些單薄的身子靠在門框上，目光眺望著遠邊的落日，唇角帶笑。
第二天一早，李野草起了個大早，麻利的做好飯就溫在了鍋里。
看著一大早就起床背書的石頭，李野草轉身從廚房拿出了一塊方正的大木板，一把舉到桌上。
「來，老弟，給姐寫幾個大字！」
不一會，李野草滿意的看著這塊大木板，忍不住點了點頭。
「一會兒先生來咱家吃早飯，你記得招待，我帶著娘先去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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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將木板放到攤車上，就帶著傻娘進了鎮子。
由於凌霄野閣馬上面臨開業，她昨日就讓梁嫂囑咐了徐慧慧，備菜不用太多，今天賣完就要暫停幾天了。
下次再賣，便是在店裡了。
眼看著鍋里煮好的粉就見了底，野草適時的抄起大木塊就擺在了攤子最顯眼的地方，隨後招著手就攔下了不少路人看熱鬧。
不少路人駐足，看著木板上的字，念出聲：「凌霄野閣，三天後開業大吉？」
「野草啊，這是啥意思啊？」
「先別說那麼多了，給我來碗粉，快餓死了……」
李野草高抬雙臂，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清脆好聽的嗓音響起：「如大家所見，這是我最後一天擺攤。」
「若之後大家還想吃，就請去我的店裡，凌霄野閣吧！」
「保證價錢不變，而且之後還會推出更多的新菜，滿足大家多變的口味。」
「我店鋪的位置就在中街，二層小店，大家以後也不用在路邊抱著碗吃了。」
打趣幽默的話，逗的大家都笑出聲來。
不少老顧客都跟著眉開眼笑道：「這下好啊，咱們嗦粉更方便了。」
「野草這麼努力，值啊！說真的，我對她開店還真一點都不意外。」
「哼，誰不知道中街的店鋪租金是最貴的啊，她一個丫頭片子擺地攤能賺多少錢。」
「嘖，指不定傍上什麼財主了呢，難怪能一下子飛上枝頭，連二層的店鋪都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