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廣陵一個大男人竟感動的紅了眼眶,連連應了幾聲。
「方叔,你對鎮上熟悉,有些事還真就只能交給你做。」
「牌匾是門面,用最好的木料去做,銀子直接報帳。」
方廣陵想了一會:「那……叫什麼好呢?」
李野草眼中似有溢彩流光閃過,一字一句道:「凌霄野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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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野草的野字命名,她要做,便做到極致,做到最好。
她開的飯店無論是彼時的現代,還是如今的大禮朝,都必須是獨一無二,卓絕難比的!
店名字字充斥著少女的野心宏圖,繞是見慣了形色世界的方廣陵,都為之震撼。
愣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大手一拍,快慰道:「好,我這就叫人快馬加鞭的去做一塊!」
李野草拉住了馬上就要衝出去找木匠的方廣陵,思量片刻,拿起算盤撥動一番。
「再打聽幾個口碑好的瓦工,讓他們明日來店裡找我,樓上樓下的裝潢要大改。」
她今晚回去要先將裝潢圖紙畫出來,不然事情都堆在一起會很趕時間。
方廣陵點頭,看向李野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與讚賞。
年紀輕輕卻處事沉穩,事事周全細心,在同齡人中實在難得啊。
「不過野草啊,叔有些納悶,你咋知道我是廚子出身,還知道這裡是我幾十年的心血?」
被點名提問的野草會心一笑,放下手裡打的噼啪響的算盤,靠在柜上勾唇笑了笑。
「同為廚子,我能聞出你那道豬蹄湯里用了什麼料,就連火候都把控的十分精準。」
「豬蹄燉湯,稍有不慎就會將膠質營養破壞掉,到時候肥油溢出,膩而柴爛。」
「可見大叔廚藝精湛是個老手,再者就連酒樓的角落都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可見大叔愛惜。」
一番話,直接說笑了方廣陵,仰頭爽朗大笑幾聲後,忍不住誇讚。
「哈哈哈真是個七竅玲瓏心的女娃啊,真不知道以後誰家小子那麼有福氣,娶了你這般聰慧能幹的媳婦。」
李野草臉頰微紅,隨後直接收了算盤又給出一張銀票:「剩下的就拜託方叔了。」
「每月銀錢開多少,方叔可以提。」
畢竟她僱傭了方廣陵,作為大廚兼掌管著酒樓的瑣事。
方廣陵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方正的國字臉一板,道:「你這丫頭,給了我這麼多銀子,還讓我留在這裡做事,我哪裡還能要月錢?」
李野草剛要說一碼歸一碼,卻被方廣陵抬手止住了:「若你非要給,便等到酒樓正式開張後,我根據賺的銀錢多少再要,這樣行吧?」
無奈,李野草也只好點頭了。
不過心中卻是一暖,她知道方叔是怕自己支不起這間酒樓,買賣不成還虧了本。
安頓好了這邊的一切,李野草算算時辰,正好李小溪下學,便趕忙去接了。
結果正巧趕上李小溪出來,小糰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了李野草懷裡。
「姐姐!快看,這是先生獎勵給我的。」
李野草接過來一瞧,是一方上好的硯台。
這種硯台研磨出來的墨汁細膩烏黑,不容易褪色擴散,品質乃是上乘。
李野草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根晶瑩剔透的糖葫蘆:「我們家小溪啊,最棒了。」
小丫頭簡直要樂開了花,稚嫩圓潤的小臉笑的像是個拜年娃娃。
到家後,李小溪自然也是要顯擺一番的。
石頭吃味,站在門口手持卷書,盯著她手中的硯台,酸酸的開口道:「你這妮子,先生擺明了是偏心。」
話雖是這樣說著,可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為她驕傲。
李野草笑著調侃道:「石頭還沒抄完書啊?姐先給你們做飯去,吃飽了才有力氣溫書。」
兄妹倆一聽,眼睛瞬間冒了綠光:「姐,今天又給我們做啥好吃的?」
李野草想了想:「薯片!」
又是一個新穎詞彙,但根據兄妹倆的經驗,這玩意必定好吃的驚人。
可野草進廚房找了一圈才找出了兩個土豆,這根本不夠啊。
上次種的土豆已經都吃完了,大半還拿來做了粉條,前些日子新種下去的還沒收成,看來要去梁嫂那裡買一些了。
拿上銅板出了門,野草一拐彎,就看見了旁邊那戶一直落鎖的大門竟然打開了。
自從她從二嬸手裡奪回了這間大房子,旁邊鄰著的這戶就一直沒人住,院門口的灰都堆了好幾層。
李野草探著腦袋走過去,站在門口依稀可看見屋裡有個人影正在低頭弄著什麼。
那人背對著她,李野草也看不出是誰,便先趁著天色早,去了梁嫂那裡。
背著一筐土豆回來後,李野草利索的將土豆洗乾淨去皮,切成薄片,再用幾盆淨水洗去了表面的澱粉。
熱鍋下油,絲絲熱氣冒出,李野草將筷子插進去,見從鍋底往上不斷冒著小泡,便夾著土豆片挨個放了進去。
薄厚適中的土豆片眨眼功夫就鼓了起來,李野草用筷子夾著不停翻面,免得糊了浪費糧食。
土豆片切的薄,自然也好熟,沒一會兒的功夫,一盆酥脆的薯片就出鍋了。
李野草抓了一把粗鹽撒在炸好的薯片表面,又掂了掂盆,好讓粗鹽均勻些。
薯片剛端上桌子,就被這兩個小饞鬼搶著抓了一大把吃去了。
「兩個小饞貓,別光顧著自己吃,想著去給梁嫂送些。」
說完,李野草分出了一盤薯片,端著去了隔壁。
她想著,畢竟是鄰居,熱絡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更何況,薯片做的也確實是多,過了最佳食用時間就不脆了。
咚咚。
李野草白皙的指節微曲,輕輕扣響了房門。
「請進。」
等了須臾片刻,裡面傳來一聲清冽低沉的嗓音。
李野草微愣,覺得這聲音耳熟,但沒想別的,抬腳便走了進去。
「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
下一秒,自我介紹的聲音戛然而止,李野草杏眸中充斥著濃濃錯愕,直勾勾的視線震驚的盯著眼前男人,甚至忘了反應。
「是你?」
「是你?」
兩道聲音一齊響起,四目相對,一時竟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