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支素簪子,大福還拿來了些家裡曬好的山貨。
李野草迎著大福到石桌前坐下,給他倒了杯水:「這都是咱們早就說好的,福哥不用客氣,要是虧本的買賣,我也不能拉著你們一塊做。」
大福豪爽的一口飲盡了杯里的水,打量了一眼周圍,驚訝道:「妹子,現在你這家裡條件可以啊,要啥有啥,咱村首富家也沒你日子過的順哩!」
二畝大院,寬敞乾淨,被收拾的一塵不染,也不知道野草在這片菜園裡種的什麼,滿地小秧苗翠綠的很,枝頭上掛著不少紅紅的細條果兒。
左右兩小片菜地,種著渾然不同的秧苗,只大福認識的,就有西瓜和一棵柿子樹。
兩側牆頭中間拉了一根麻繩,上面掛著曬好的魚乾和乾菜,洗乾淨的衣服連層褶皺都沒有,院裡的兩個大缸中也不知醃著什麼,聞著讓人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李野草年紀不大,卻能把日子打理的井井有條,難怪村里大叔嬸娘們提起她時,都一臉誇讚。
大福現在對她是打心眼裡的敬佩,一眼望去,少女眉眼如畫,皮膚白皙泛著光澤,櫻桃小口飽滿紅潤……
她長得可真好看,比村花還好看。
大福一時有些看痴了,直愣愣的目光久久收不回來。
直到李野草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大福臉色騰地漲紅,連忙倒退幾步,結巴的說道:「那、那什麼,東西你就收下吧,妹子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等一個月後,我再帶著帳本來找你。」
說完大福轉身就跑了,出去時還被門檻絆了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李野草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把廚房裡打包好的瓷瓶枇杷露裝進布包里,等明日帶著石頭親自去陳府拜師。
話說,李野草靜下心來一想,才發現自己只能聽懂鳥語,至於雞羊牛這些家禽或者魚類說的話,她一概不懂。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經營經驗條正以飛快的速度上漲,馬上就能封頂了。
第二天一早,李野草特意拉著石頭早起了一會:「今天不用你幫姐出攤了,只要好好的在陳府念書就行。」
「陳苓川這人看著冷淡,心腸卻熱,重要的是他才華橫溢,拜他為師是咱們賺了。」
一邊說著,李野草一邊幫他套上了新裁製的衣裳。
半個時辰後,李野草在攤位上安頓好了攤車,就帶著石頭扣響了陳府大門。
前來開門的是一陌生小廝,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野草和石頭,刻薄的眉宇間滿是幾分不耐煩:「你們是什麼人啊,來陳府何事。」
李野草的態度不咸不淡:「找陳小先生,昨日我們便說好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看著你長得挺漂亮,但就是腦子傻了點,誰不知道陳小先生事務繁忙,怎會有空與你們這些低賤草民談事。」
「去去去,阿貓阿狗可不興在陳府跟前搗亂,省得沾了你們這些窮酸晦氣。」
說罷,就從裡面招呼來了幾個下人,要把李野草趕到大街上。
李野草目光冰寒,凌厲如箭的盯著那勢利眼的狗東西,正要有所動作,卻透過人群看見了急匆匆往這邊趕來的阿紀。
「住手!」
「你們在幹什麼,這可是先生的貴客,你們幾個都不必在陳府當差了,去找管家領月錢吧。」
阿紀雷厲風行,三兩句話就把他們逐出了陳府。
直到被人趕到了街上,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小廝瞬間懵了,怎麼反倒是他被趕出來了?
明明那姐弟倆是一對再低賤不過的草民啊。
李野草則是在阿紀的帶路下,到了陳府正廳,典雅的南梨中堂與上好的麒麟椅,有秩擺放,且極為講究。
陳苓川已坐在主位,今日他穿了一身葉青雲衣,袖口微往外翻著,露出了竹紋刺繡,一張臉更是如刀削般無可挑剔,氣度非凡。
「來了?」男人的嗓音溫潤如玉,少了幾分冷漠。
李野草點點頭,隨後杵了一把石頭,這孩子立刻上前一步,恭謹道:「這是我自家釀的川貝枇杷露,對治療咳疾有奇效,先生不妨一試。」
說完便低頭彎下了腰,唯有手臂平舉著兩隻寬口瓷瓶。
只要陳苓川接了,這師便拜成了。
李野草見石頭十分上道,欣慰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陳苓川卻並沒有接,反而眉頭一挑,看向了眉眼彎彎的李野草。
「上次你說想將研製出的新品拿來先給我嘗,便是這瓶川貝枇杷露吧。」
看似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李野草不明所以,誠實的點了點頭。
陳苓川意味不明的一笑:「那這是你早就準備好給我的東西了,不能算作拜師禮。」
「這次便罷了,下次再補上吧。」
說完,陳苓川抬起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接過了兩隻瓷瓶。
隔著一臂的距離,他就已經聞到了香甜的枇杷味道。
李野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下次也是枇杷露。」
這次輪到陳苓川納悶了:「為何?」
李野草咧著白牙一樂,笑眯眯道:「因為我弄了一缸呀。」
她這意思是做的多了,不收也得收?
陳苓川直接被氣了個倒仰,那雙幽黑雙眸仿佛更深邃了些。
把玩著瓷瓶放到了桌上,似笑非笑的抬手扶起了還鞠著躬的李石頭:「你這學生我收了,但該有的禮數不可廢。」
阿紀適時上前一步,清亮的嗓音迴響在正廳:「一禮,弟子跪師,雙手呈上,行三叩大禮!」
李石頭應聲跪下,面色嚴謹恭敬,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身為家裡唯一的男人,必要念書出人頭地。他要保護姐姐,讓她不再辛苦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