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頭說著拉起了傻娘和李小溪,就準備離開,這破房子裡,倒是沒什麼值錢可拿的。
李野草卻搖了搖頭:「我不走。」
她不怕李二一家。
而且,她已經決定作為「李野草」活下去了。
她會為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保護好家人,拿回她們失去的一切,再也不讓他們受人欺負。
「你們還沒吃早飯吧?」
李野草摸摸李石頭的頭,「我來做早飯,你帶娘和小妹去洗漱。」
話落,她也不再聽李石頭說什麼,脫下外衣丟在破水缸邊,走進灶房。
不得不說,這家如今是真的窮。
被李二嬸趕出來之後,原主一家就住到了李二嬸家原來的老屋子。
現代的豬圈,都比這房子豪華!
就三間的茅草屋,還塌了一間,剩下兩間四壁熏得麻黑麻黑,一間作為母女三人的臥室,李石頭睡在外間,白天鋪蓋一卷,就是活動和待客的廳堂。
塌的那間收拾出來作為廚房,露天的一下雨就被水泡。
李野草嘆著氣打開米缸,可米缸底比屋頂還敞亮。
她把米全倒到碗裡,又看看手邊的紅薯蛋子,這就算自己是國賓館出來的大廚,食材有限,也難做出許多好吃的東西。
正在這時,李石頭就從門邊探了半個頭進來。
原主記憶里雪白可愛的弟弟,如今半邊臉上一片赤紅,醜陋嚇人。
「姐,蒙臉的白布剛剛不小心掉水裡了,我不是故意不擋,只是想告訴你沒吃的了,給你打了只雀雀……」
李石頭隔著房門,把手裡的小山雀遞給李野草。
他的另一隻手雖然努力扯著衣袖,卻也沒蓋住他手上凸起的燙傷疤痕。
李野草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
傻娘精神失常後,不小心把睡覺的李石頭當做雞鴨推進了熱水鍋里。
雖然沒要命,可滾燙的水讓他毀容嚴重,有回夜裡月光好,嚇得起夜的原主差點摔斷腿。
此後,李石頭就在臉上裹了布……
想起原主的懊悔,李野草抿了抿唇,把李石頭拉了出來。
「來送東西就送東西,躲什麼。」李野草道,「你上回嚇我,是我沒習慣,再說了,人,一撇一捺,立世靠的是挺直脊背好好做人,不是臉面。而且你這臉未必治不好,等我們有錢了,就帶你去看大夫。」
李野草素來說話輕聲輕氣的,李石頭第一次被這樣教訓,他愣了愣,下意識道:「可二嬸都說我……」
「她說你丑得嚇人?」
李野草打斷他的話,鏗鏘有力道,「我就問你,你討不討厭她?你要討厭她,你聽她的幹什麼?」
李石頭張了張口。
好像……是這麼回事?
見他鬆動了些自卑的想法,李野草也不多言,抓過他手裡昏迷的小山雀。
她已經在鍋里燒上了水,伸腳把土灶邊的木盆踢到廚房中央,她把小山雀丟進去,舀起熱水,就準備給小山雀燙熟拔毛。
但水才倒出一滴,小山雀便醒了過來,撲棱著被草繩綁住的翅膀掙扎。
「燙!燙!可惡的破石頭,我明明是提前來等著看熱鬧,怎麼還抓得到我!啊啊啊李二嬸你怎麼還沒來,拿個偽造的欠條那麼慢嗎!!」
尖利的大喊大叫聲落在耳邊,李野草怔了兩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看向門邊的李石頭:「你說話了?什麼熱鬧二嬸的?」
「……?」
李石頭莫名其妙:「我沒有啊。」
小山雀:「……我的雀神娘娘哎,李野草該不會聽得懂我雀雀說話吧?」
聲源太近,又帶名帶姓,李野草再遲鈍,這回也低下了眼。
「……」
四目相對,小山雀眼角發抽道:「大姐,放我成不?」
一句話,李野草耳朵嗡鳴。
她真能聽懂小山雀說話?!
李野草突然想起自己前世,下的一個應用——
「語言精通」。
當時這個應用,是她知道外交官出差,為了惡補當地語言下載的。
結果她打開,裡面居然教的什麼鳥語獸語。
她彼時以為這是搞笑APP,卸載卻不掉,還因為玩手機沒看路被車撞了。
然後,她就穿越到了這裡。
難道,是因為那個APP,她才穿越的??
「大姐,大姐……李野草!」
怒吼聲從手下傳來,李野草回過神,不適應地掃了小山雀一眼:「放了你……當然可以。不過李二嬸偽造欠條是怎麼回事?」
「娘……娘哎,人居然真能聽得懂鳥說話。」小山雀眼睛睜得滴溜圓。
李野草:「……」
她失去了耐心,直接動了動手裡的水瓢。
一滴熱水入盆,小山雀馬上喳喳招供。
「啊啊啊別殺別殺!就你爹在李二嬸那兒打的欠條,是李二嬸後來找人寫的,不是你爹簽的!」
「那欠條上很香的松山墨,全村鎮只有鎮上賣贗品字畫的松山人贗品張才用,賣價很貴,你爹和他們家,全都用不起的!」
原主家裡出事後沒多久,李二嬸便帶著欠條找上了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如果是假的,原主肯定不認,但偏偏原主檢查過,那歪歪扭扭的字體和畫押,都跟她爹李大過去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她那會兒看到記憶的時候,還想不通原主的爹借那麼大筆錢幹什麼,結果竟是如此。
偽造贗品之人,模仿自然信手拈來。
得知了真相,李野草解開了小山雀翅膀上的草繩。
沒想到她如此言而有信,小山雀意外地看了眼李野草,猶豫兩下,飛出了窗外。
「……啊!」
李石頭追了兩步,著急道:「姐,你怎麼回事?跟鳥說話,還把它放走了!」
李野草啟唇:「我……」
「李野草這個賤皮子在哪裡,給老娘滾出來!」
李野草張了張口,沒等她把小山雀的話轉述給他,大門外哐當一聲巨響,傳來了李二嬸的怒吼!
李石頭赫地渾身僵硬,臉色發白地一把抓住李野草的手。
「二,二嬸來了,姐,她肯定是……」
李石頭是家裡唯一的男丁,為了打壓他的存在,李二嬸平常沒少為難李石頭,什麼說他丑,說他不堪用,說他丟了她們爹爹李大的臉。
這般種種,即便李石頭歷經家庭變故依然堅強,他八歲的心,也受到了極大的摧打。
感受到他的恐懼,李野草握住了他的手。
「別怕,這就是她吃絕戶的手段。你怕了,自甘墮落了,她的目的便達到了。」李野草輕聲道,「你記得姐姐方才和你說的話嗎?」
李石頭猶豫一下,點點頭,努力鼓起胸膛。
「好樣的。」李野草微笑,「今天記住了,以後也要放在心裡。你留在這給娘和小溪做飯,二嬸她們我來應付。」
李石頭不願意:「你自己怎麼行,我和你一起,他們敢……」
李野草強硬地把他摁回了廚房,還囑咐一句:「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逞強鬥勇,看好了小溪和娘。」
隨後,走了出去。
此時院子裡一片狼藉。
李二嬸帶著幾個漢子闖進了小院,一路橫衝,本來搖搖欲墜的圍欄,和家裡幾件不值錢的物事兒,全被她們掃倒在地。
一群人環繞著躺椅上的李黃牙,勢要討個公道!
看李野草出來,李二嬸恨得牙癢:「騷蹄子,你還真沒跑,大家幫個忙,把她拖進豬籠里,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