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
陳書接到陳川的電話,他們已經順利抵達華國口岸,朱一霸也得到了國門醫院的有效治療,脫離危險,基本沒有大礙。
後邊是王艷接的電話,說是已經聯繫上了大使館的李參贊,他們會向緬甸官方施加壓力,同時以最快速度辦理外交手續,組織救援人員進入達拉林區域。
陳書沒有多說,關上手機。
昂索令端著酒杯,看著陳書說道:「恭喜,你的人安全了。」
陳書端起酒杯,隔空朝著昂索令碰了碰,毫不示弱道:「恭喜你,將軍,你也安全了。」
按照兩人先前沒有明說的交易,昂索令放走陳書的兩名同事,陳書則給與昂索令一定的安全保證。
站在昂索令的角度,一個綁匪,不管怎麼樣,肯定是要比三個綁匪好對付,也更容易讓他脫離險境。
昂索令諷刺道:「陳指揮長,既然我已經安全了,那我可以走出辦公室了嗎?」
陳書放下酒杯,朝門口比了個「請」的手勢:「將軍,這是你的辦公室,你來去自由。」
昂索令「哦」了一下,有些吃驚。
他雙手撐在沙發兩側扶手,慢慢站了起來,眼睛則是警惕的盯著陳書的雙手,以及放在茶几上的步槍和手槍。
站起後,昂索令一步一步往房間門口走去,在這個過程中,這位來自華國的高級警官依舊喝著酒,還抽空笑著朝他舉起酒杯,晃了兩下。
當昂索令走到門邊,甚至把手放在房門的握把上時,他又回過頭看向陳書,對方背朝著他坐在沙發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昂索令心裡充滿好奇。
他回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陳書並不意外,他探過身體,幫昂索令倒了酒,並沒有開口說話。
金黃色的液體順著瓶口子,緩緩流淌下來,這酒水孜孜流動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尤為悅耳。
昂索令沉默了會兒,說道:「那接下來該談一談我們的事情了,事先講好,別妄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在這裡,還輪不到別人替我做決定。」
陳書正色道:「將軍,我願意留在這裡,並不是傻到拿自己的性命來跟你做交換。對於你來講,我的命並不值錢。」
昂索令冷笑道:「不值錢也要償命,償我副官的命!」
「將軍,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副官還活著呢?」
「什麼!!!」
昂索令的身體猛地一僵,已經做好準備的心理,還是一瞬間被對方擊破,雙手死死的抓在沙發扶手上。
他盯著眼前這位華國來的高級警官,試圖從對方的眼睛裡找到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結果是找不到。
陳書聳了聳,笑道:「將軍,我沒必要騙你。」
昂索令一字一句道:「既然敏萊沒死,為什麼我打不通他的電話,他也沒有打電話給我。」
「因為他的手機在我這裡。」
陳書從口袋裡掏出一台手機,丟在了茶几上:「還記得昨晚敏萊打給你的最後一個電話嗎?那電話還是我打出來的,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就站在邊上幫你的副官扶著手機...」
昂索令打斷道:「陳指揮長,你講這些沒有意義,只是一台手機,沒辦法證明敏萊還活著。」
陳書指了指窗外的後山,說道:「將軍,後山的那間木屋離這裡不遠,你派兵過去看一下就知道人是不是還活著。」
聽到這裡,昂索令的眼睛閃爍不定:「難怪你並不阻止我離開,原來你吃定了我不會殺你。」
陳書拿過茶几上的雪茄盒,從裡面抽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切除茄帽,接著從邊上拿起噴槍,斜著四十五度角灼燒雪茄。
拿著雪茄的手沒停,順時針慢慢旋轉,直到雪茄被灼燒的那一面變得通紅,方才停手。
陳書順勢將雪茄遞給昂索令:「將軍,你的副官沒死,你也沒有損失,所以我們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你死我死的仇恨。」
過了幾分鐘,昂索令冷笑道:「這傢伙,死了還好。他竟敢騙我,騙我一切正常,騙我馬國峰抓住了你,騙我他還要繼續去搜捕其他的華國警察!」
陳書沒有意外,昂索令的表現合乎邏輯,他需要台階來證明自己被挾持並不是他的錯,而是源自於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許久,昂索令的眼神平靜下來,說道:「陳指揮長,好手段。我估計馬國峰那傻子還真以為你殺了敏萊,斷了他的後路,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跟你反水,你騙得他好厲害。」
陳書搖了搖頭:「我沒騙他,我只是在他剛好看到我的時候,進了關押敏萊的木屋,然後在裡面放了幾下空槍。要說騙,也是把自己摔在地上裝死的敏萊,在騙他。」
昂索令坐直了身體,問道:「陳指揮長,其實我很好奇,如果換做是我,等敏萊打完電話,利用完了就可以直接殺掉,為什麼偏偏要放著這個可能隨時爆炸的炸彈呢?」
「因為我答應他,只要他按照我說的打完電話,我就給他一次活命的機會。」
「那要是馬國峰發現敏萊在裝死呢?」
「那我就當著馬國峰的面,殺掉敏萊。」
昂索令愣住,旋即笑了起來,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陳書謙虛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其實在當時,陳書有90%的把握馬連長不會發現,不是因為馬連長不夠聰明,恰恰是因為他太聰明了,反倒深信陳書會為了斷他後路,逼他跟著自己一條道走到黑,而親手殺掉敏萊。
畢竟,在最開始抓住敏萊時,馬連長第一時間就將敏萊給藏了起來,防的就是陳書這一手。
關於馬連長反叛的事情,昂索令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對於他來講,為什麼並不重要,他只看重結果和後面的解決辦法。
「你不殺敏萊,其實是在證明自己說話算話,是個講信用的人。」昂索令抬起陳書燒好的雪茄,吸了一口,放在以前,都是敏萊給他燒的雪茄,不早不晚,溫度剛剛好。
「什麼都瞞不住將軍的眼睛。」
「那麼,這位信守諾言的警官,你要和我做一筆怎麼樣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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