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緬甸深耕多年的王艷王聯絡官，望著站那路邊身影越來越小的陳川，轉頭安慰眾人道：「雖說這些人在自家地盤上打打殺殺，不過對待我們還是挺客氣的。像這種有將軍出面的正式場合，不會太過為難我們。」
朱一霸雖然依舊板著臉，不過在聽到王艷的解釋後還是稍稍緩和了點，旋即像是想到什麼，立馬又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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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朱一霸該是有多糾結啊。
他到底是報仇，還是過客，直到現在，當他真切的站在緬北這塊土地上，他都沒摸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馬榮成則是輕輕吐了一口氣，不斷重複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這位老刑警的語氣里填滿了說不出口的糾結，有點能完成任務就好的輕鬆，即使最終結果就像先前眾人談論的那般，得了幾個替罪羊羔罷了。
這樣的結果，不論是對兩國的官方，還是民間，甚至於緬北各種組織，都是一份恰到好處的交代。
而東海省廳的小王，他的神態卻是藏不住的興奮，眼珠子裡明晃晃的燒著團躍動的火苗。
陳書陷入了沉思。
陳書掃了眼車斗前邊。
朱一霸這位退役軍人正伸長了腦袋，表情迫切的盯著園區方向；馬榮成卻是縮起脖子看著挺緊張的樣子，一點沒有初見時「雲省神探」的威風；而不輸男人的巾幗英雄王艷，同樣一臉凝重的看向前方，右手有意無意的搭在腰間從緬甸特警槍庫里拿走的六四式手槍。
東海省廳來的小王反倒是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不過這傢伙的目光卻是高高掠過前邊，一直朝著園區大後方的山窩裡左右張望。
興許是離開時，那個叫李俠提供的信息就藏在那裡...陳書微微頷首，心裡快速的計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指揮長，我們到啦！」巴達拉從副駕駛座位置的窗戶探出腦袋，轉過頭來，帶著明顯的華國北方口音。
砰。
曼德勒情報局的副局長，林華打開車門當先走了下來。
放眼看去，一座園區建立在森林裡，被一條寬約數十米的長河圍住，進出園區的唯一通道是一架設在園區門口的水泥橋。
即使有長河環繞，園區周圍依舊有高約三四米的圍牆將其包裹起來，圍牆之上還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密密麻麻。
門口邊上還擺著一座小型的保安亭。
就這，看著更像是監獄。
或者說，比監獄更監獄。
......
一小時前。
路邊。
陳川見著一眾車隊從視線中消失，原本笑嘻嘻的面龐一下沒了蹤影，抿緊了嘴唇，眼神凝重。
自從進入達拉林以來，陳川明顯感知到陳書情緒上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人不寒而慄。
當年在警校時，他的笑容像掛在學校門口的大警徽一樣敞亮。參加工作後的幾年裡，他依然雷厲風行，開始把「注意安全」掛在嘴邊了，年紀不大，倒是像個愛嘮叨的小老頭。
可現在。
沒人說得清陳書的轉變是發生在哪一天，也許是那次目睹特警隊同事許明亮的犧牲，也許是在南疆送完小胖上路後的某個凌晨，也許是那些個被暴徒挾持沒能搶救回來的人質。
他開始變得沉默。
這種沉默就像是語言在某種經歷面前，失去了所有意義，剩下的，只為追求達到目的的暴力和手段。
偶爾沒人的夜晚，陳川會想，要是他們沒有去過南疆，沒有到過緬北，沒有經歷這些血雨腥風，而是和其他同學一般，當著普普通通的派出所民警或者天天鍛鍊身體的巡特警，那該是多麼恣意的生活哦。
可是沒有如果。
陳書依然是個好警察，甚至更得到了大領導的倚重和老百姓的尊敬，但他再也無法回到那個相信「正義必勝」的簡單世界，再也不是那個站在陽光下，亦是毫無陰影的人民警察。
「你，還是你嗎？」
陳川抓緊了手裡已經空了的背包，沒有去那停著黑色越野車的大院子，而是頭也不回的轉身隱入街角。
目的很明確，銀行，他需要把背包再次填滿綠油油的鈔票，然後用這些東西收買一切能收買的人。
一會兒功夫，背包就被裝得滿滿當當。
「呼...」
陳川長吐一口氣，厚重的背包給了他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挑了一間當地最大、最豪華的中餐廳，陳川點了滿滿一桌的當地海鮮和山珍野味，獨自一人坐在能圍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前，一瓶接著一瓶的手邊的茅子。
開了酒，也不緊著喝，只是往那桌子上的空酒杯一杯杯的倒去，滿了，就換成下一杯，渾像是在玩水的小孩子。
速度不緊不慢。
服務員站不住了，這位客人的架勢顯然不是他能招待得住的，轉身就跑去找了店裡的老闆過來。
「這位客人。」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艹著一口雲南口音的話語，臉上掛著生意人標準的微笑，「我是這家店的老闆。兄弟這是在等朋友過來嗎？」
「不等人。」陳川頭也沒抬，眼睛盯著杯子，繼續倒著酒。
「那兄弟這是...」
「吃飯。怎麼，一個人不能吃飯嗎？」
老闆笑了笑，拉開身旁的椅子，很自然的坐在了陳川的邊上：「當然能，我們開門做生意的，最是歡迎來吃飯的客人。」
老闆頓了頓，慢慢說道：「我就是看您一個人點了這麼多菜，怕吃不完浪費。要不，我給你撤幾個？」
倒完手裡的酒瓶子，陳川方才抬起頭來，看了老闆一眼。
這個餐館老闆年約四十，體型微胖，臉上帶著常年應酬慣有的笑容，有些油膩，不過和和氣氣，眼神很活，很靈動。
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在緬北混了很多年，吃得很開的樣子。
雙手乾乾淨淨，甚至帶點肥，一看就沒幹過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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