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鳳清和南牧淵十二歲的時候,景郁懷孕了,南隕城氣得臉黑了好幾天,可罪魁禍首又是他自己,滿腔不滿差點把自己憋死。
景郁看著好笑,「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怕,不是一直想要個女兒嗎?」
南隕城偏頭親了親她的嘴角,「有一個就夠了。」
景郁失笑,「瞎說,誰是你女兒,一邊去。大雪球和小牧野還沒回來啊?」
「沒,估計還沒和好。」
景郁翻著白眼,心想這倆人該養個孩子,有孩子就折騰不起來了。
時間推回幾天前。
牧野如今是護國將軍,沒有大的戰事,他基本就各地剿匪,順便與雪冥一起四處遊歷。
雖說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匪徒,大多都仗著自己有一身好武藝,就想不勞而獲,解決起來基本不費什麼功夫。
但是常在河邊走,總有遇到水鬼的時候。
在靠近蒼耳山附近的一處山林,牧野就遇到了麻煩。
那裡曾經整座山都是迷陣,即便南隕城檢查過,但是迷陣這種東西,不進陣是很難看出來的,所以平日裡這山很少有人進。
可這幫匪徒就躲進了迷陣中。
這天,在匪徒進了迷陣兩天都沒動靜後,牧野躺在雪冥的腿上,開始想招。
手指頭把玩著雪冥的頭髮,他動了動腿,「大雪球。」
「嗯?」
「你說我總不能這樣乾等著吧,要麼等他們餓死,要麼等他們誤打誤撞破迷陣而出,可說實話,這些人就搶了過路人,沒傷人也沒害人,罪不至死。」
雪冥正拿著本書看,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握住牧野的手腕,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想進去找他們嗎?」
牧野:「那萬一我也被困住了呢?」
雪冥低頭看他,「有我。」
牧野當時還傻樂,後來才知道雪冥這句「有我」是什麼意思。
這人居然背著他,一個人進了迷陣!
牧野站在迷陣門口,身後一支軍隊的將士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隔老遠都能感覺到他們將軍身上的怒火。
「將……將軍,雪主留了口信。」領頭的將士說話顫顫巍巍地。
他們是雪冥親自挑給牧野的親兵,誰不知道這倆人有多麼在乎彼此,基本是形影不離。
但凡兩人缺一個單獨出現,他們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牧野沉著臉,盯著山口,頭也沒回,「說!」
那將士咽了咽口水,道:「雪主說,讓您等他回來。」
牧野沉默了會,吩咐道:「你們退出這裡,去各處山道口守住,以防匪徒逃跑。」
「那將軍你呢?」
「我進去找他。」
「可雪主交代不許……」
牧野冷著臉回頭,「不許什麼?」
「不……不許您進陣。」
牧野:「哼,這話有本事讓他當著我面說。」
他擺了擺手,抬腳進了山口,入了陣。
外面的將士面面相覷,習以為常,各自分工去外面守路口。
反正雪主也說了,將軍肯定不聽,但是話一定要帶到,因為這樣將軍撒氣的時候,有個罵人的由頭。
傳話那將士搖了搖頭,「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我也不能。」
「我也……」
眾將士一肚子的迷惑仿佛找到了知音和出口,一個個的附和著。
他們將軍和雪主是真奇怪。
就比如前些日子,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將軍把雪主關進了小黑屋,關了五天,出來的時候雪主一點不生氣,甚至還有點高興,反而他們將軍氣夠嗆。
反正這倆人,他們將軍的氣性大,雪主每日裡眉目沉靜,就跟個佛似的。
也只有他們將軍能讓他笑一笑。
牧野知道自己的親兵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但是他沒工夫理他們。
軍中的事他從不讓雪冥操心,他家大雪球為了北雪,後來又為了九州穩定,已經操了那麼多心,他就想讓他好好陪著他就是,別的不用管。
可是上回,他們面對的匪徒太兇悍,竟讓孩子做先鋒,為了保護那些孩子,他不得不拼著受傷的後果硬上。
結果雪冥不知道怎麼知道了,還跟隨軍中,擋了全部的攻擊,饒是他武功蓋世,如此情形下,手臂上也被劃了一道。
然後,他一怒之下,把他關進了小黑屋。
牧野越想越氣,板著臉在迷陣中亂走。
上回在小黑屋裡的五天,雪冥跟他道歉,哄了五天,有四天都在床上結束。
這人還恬不知恥地說什麼,關他一輩子都求之不得,氣得他只能把人放了。
牧野瞅著四周因為迷陣而漫起霧氣的樹林,暗暗告誡自己。
這一次,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放過雪冥!
與此同時,雪冥手上拉著一根繩子,大約有兩米長,繩子的末端纏著一串人,一個接一個,跟糖葫蘆似的。
正是那幫匪徒。
他進來沒多久就把人抓住了,也知道牧野一定進了迷陣,正算著方向去找他。
突然,四周漫起了霧,雪冥好看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算時間,牧野應該剛剛進陣,他一進陣,迷陣中就起霧,有些不對勁。
歲月有時真的對一些人格外青睞,十多年的時間落在雪冥身上,就仿佛只是一層薄雪,輕輕一拂就掉。
白到透明的肌膚,長至腳踝的白髮,被牧野逼著換成淺灰的衣袍,與那個在雪山之巔眉目清冷的雪主一模一樣。
要說改變也是有一天,這人沒那麼繃著了,眸光有了溫度,視線有了落點,看起來沒那麼孤單。
只是腳步略快了些,仿佛迫不及待要去見什麼人。
身後被他拖著的那一串,因為雪冥忽然提速,一個絆一個摔成一片,哎呦聲不停。
雪冥不願等他們,索性一人一根針,讓他們在原地睡了過去,他自己先去找牧野。
走快了,心思放鬆了,在迷陣中,就容易出事。
雪冥在眼前場景陡然一轉時,就察覺了不對,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陣中陣。
眼前的薄霧就像變成了一塊屏幕,演著一幕幕戲劇,一會是一個男人抱著一堆金子笑哈哈,一會是一個男人抱著美人,垂涎不已。
每幅場景都不同。
好一會,雪冥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這迷陣的陣中陣,會把每個入陣的人內心最渴望的東西展現出來,陷入陣中陣的人就能看到。
眼前場景一變,雪冥呼吸驟然停住,心頭第一個想法竟是,幸好他把那幾個匪徒留在原地,沒讓他們入陣中陣。
這是牧野內心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