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思,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字。
這人還是每天吊兒郎當的在她面前胡說八道,有時候還故意當著她的面問流月的官員,問他與她相不相配。
姬冰倩找到謝思,剛說了一個字,謝思就猜到了她的想法,道:「倩倩,咱倆誰跟誰啊,你可別跟我客氣,你就當我還你當初救我一命的恩吧。
要不是你,我就死了,天機閣也就沒了,所以你不用謝,也不用覺得感動。」
姬冰倩看了他半晌,沉默了好一會,道:「你不是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嗎?」
謝思乾笑兩聲,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那你不是不願意嘛,就先用旁的抵著。」
姬冰倩心口沒由來的一窒,捏了捏手指,「所以,不娶了嗎?」
謝思垂下眸,深深吸氣,壓著心口的苦澀,笑道:「娶啊,當然要娶,不過我得去南疆一趟,等我回來娶你可好?」
姬冰倩從來都是拒絕的,除了城牆上的那一次,她沒有一次鬆口過。
因為她覺得,謝思值得更好的女子。
她不解風情,為人冷漠,不是個適合做人妻子的性子。
可是這一次,她點頭了,「好。」
謝思卻懵了一下,壓根沒料到姬冰倩會答應,張口懵懵地喊了一聲,「倩倩?」
姬冰倩垂著頭,應了一聲,「嗯。」
謝思兩步上前,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地,良久都沒有說話。
姬冰倩偏頭,親在他臉頰一側,只輕輕一下,她已用盡了全部勇氣。
可這一下就像一點火星,直接燎了謝思這片草原。
他將姬冰倩摁在懷裡親,親得又凶又狠,直親得姬冰倩眼眸濕潤,泛起迷濛水霧,身體軟成了水。
迷糊之間,姬冰倩覺得這吻有些熟悉,是情感上的熟悉。
就好像,是最後的告別。
上次,是她要去赴死。
這次,她好好的,為何謝思還是這般情緒。
她沒來得及細想,全部的感覺便被謝思帶著走了,腰間肩膀游離的手指,溫度仿佛能穿過衣服。
謝思還是停在了最後一刻,濕濕的眸子隔著重重的呼吸,盯著姬冰倩看了好久。
而姬冰倩完全癱在謝思懷裡,只知道他在看自己,卻不知他在看什麼,只能放縱他,也不躲。
好久,謝思視線往下,忽然瞳孔收縮,竟赤著腳落荒而逃。
姬冰倩:「???」
她清醒了一會,低頭看了一下,才知道怎麼回事。糾纏掙扎間,衣服鬆了。
她摸了摸自己燥熱的臉,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再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底是怎麼了,她怎麼能任由謝思如此胡來。
差一點……
她記不清他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只記得她滿心想的都是留住謝思。
就是留住他。
因為,她總覺得,這人好像隨時都會消失。
所以當謝思要去南疆時,她也領了兵去南疆護攝政王。
雖說只是些不打緊的小嘍囉,但是頂著各國的名頭污衊攝政王,分明是沒把他們各國放在眼裡。
她以雷霆手段處理了那些污衊攝政王的人。
然後就以為她來南疆的任務結束了。
誰曾想,謝思會失憶。
她一開始覺得可笑,後來才知,是以失憶換他的命,她便生出無盡的感動。
活著就好。
且這人失憶了,誰都不認識,就認識她一個。
也只有她能帶著他了。
不過,失憶後的謝思可愛得緊,沒那麼多胡說八道的歪理,也不會天天嚷著要娶她。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黏著她,倩倩倩倩一遍遍地喊她。
姬冰倩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當養個孩子。
只是這孩子大些,而且還總是趁她睡著了親她,還說似乎想了很久了。
明明失憶,卻還記得這些。
後來的後來,姬冰倩也不知謝思恢復記憶了沒有,但是看起來,他似乎與以前一樣,只是話少了很多。
對七王爺,仍舊是堅定不移的尊敬與信任。
對她,仍舊是初心不改的求娶。
可她,不願意別人說天機閣閣主娶了個丑新娘。
幸好,這世間有雪主。幸好,她得以認識雪主。
她臉上的疤好了。
在她快要忘記自己的模樣時,她的臉好了。
她確認不是做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謝思。
誰知謝思一見到,竟喃喃一句,「姐姐……」
姬冰倩驚訝地看著他,「你記起來了?」
謝思更驚訝,「你是倩倩?姐姐是倩倩?不是,倩倩是姐姐!」
姬冰倩笑了一下,「你在說什麼啊?」
謝思閉了閉眼睛,眉心蹙著,「好像……好像想起來什麼……」
姬冰倩忙過去扶住他,讓他在床邊坐好,「想起來了?頭疼嗎?要不要去找雪主看看?」
說完,她自己否了,「不行,今夜雪主恐怕不方便。」
謝思虛弱地把腦袋放到她肩頭上,「可是我難受。」
姬冰倩皺了皺眉,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我帶你去找軍醫。」
突然,謝思反握住她的手腕,猛得一拽,把人拽到懷裡,然後一個翻身,竟將姬冰倩壓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有你就夠了。」謝思軟聲低語,唇瓣貼上姬冰倩的。
燭火還在跳躍,外面冷風陣陣,整個攝政王府都安靜一片。
九州皆知,今夜是攝政王和攝政王妃的大喜之日,如今,正是洞房時。
可,可,又不是她洞房。
姬冰倩咬著牙,她不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自謝思失憶後,她幾乎什麼都順著他,也很少拒絕他。
幾乎形成了本能。
所以當謝思在她耳邊呢喃問她,「可以嗎?」的時候,她習慣性地點了頭。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明明滅滅地燭火照謝思的眼睫上,一滴汗自他額角滑落至下頜,而後砸在姬冰倩的鎖骨之下。
明明是冬日,明明沒蓋被子,這人卻汗流浹背,鼻息深重。
姬冰倩手指抓著撐在她腦袋旁邊的手腕上,嘴唇緊緊地咬著,不願泄露一絲聲音。
忽而,溫柔的輕吻落在她身上每一個疤痕上,輕柔繾綣,帶著無盡的纏綿深愛。
「倩倩,別咬自己。」謝思的聲音又啞又柔,明明比她小兩歲,卻總愛哄著她。
偏偏,她就吃這一套。
她鬆了口,卻換來更加難以言表的感覺,肩頭脖子都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然後,她一口咬在了謝思肩頭,誰也別好過。
此舉,只換來謝思低低一聲輕笑,像是縱容一般,撫了撫她腦後的長髮。
凜冽寒冬,被一室暖熱隔絕在外。
忘記全世界,也不會忘記你。
(謝思姬冰倩番外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