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問題上，他們的想法總是驚人的一致。
也只有這獨一份的感情，才能支撐他們互相取暖，堅持了這麼多年。
師非玄定定地看著她，確定她真的沒有說謊後，眼底的信仰終於開始鬆動。
他搖了搖頭：「不會的，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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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會？我還會濫殺無辜呢。」顧爾笙話音剛落，神弩便轉了方向，對準了小桃仙的方向，一箭射了出去。
小桃仙本來是想回來告訴師非玄，這裡找不到出口，沒想到剛一冒頭便被射殺了。
「小桃仙！」師非玄驚叫出聲，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緩緩轉頭，看向顧爾笙的方向，身體無意識地後退一步：「笙笙，你怎麼能……殺了她？」
顧爾笙勾唇，眼底滿是譏笑：「是啊，我殺了一個無辜之人，這樣的我，你應該有所耳聞吧？就算你半年前死得早，也應該聽過我的傳聞，在你死後，我又屠殺了大半神族，裡面不乏有許多你說的無辜之人。」
師非玄失神地跌坐在地上，眼底的信仰很快崩塌，眼底的亮色也逐漸暗淡。
顧爾笙厭惡地看著他：「你知道麼，我最討厭的，其實是你這種人。」
「為什麼？我怎麼了？」師非玄本能地接話，眼底神色已經開始渙散。
顧爾笙冷然道：「就是有你這種慷他人之慨的人存在，世界上才會多了那麼多偽君子。」
「在你眼裡，我殺的那些無辜之人，你可有想過他們都是曾經口誅筆伐污衊過我，辱罵過我和鏡華的人？」
師非玄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顧爾笙先他一步替他說，「你是覺得，
別人罵兩句，又不少塊肉，又不損失什麼，何至於打打殺殺的，是嗎？」
師非玄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顧爾笙厭惡地看著他：「每日在望仙鏡中被人罵臭鞋的不是你，出門被人指著脊梁骨罵賤人的不是你，路邊經過時都有人伸出手滿懷惡意的指指點點的人也不是你。」
她眼底怒意上涌，「即便是我和鏡華都在努力化解魔氣旋渦，廣場上依然有人在肆意謾罵我們，你可有出來替我們辯解過一句？」
師非玄沉默了。
顧爾笙冷笑道：「你非但沒有，還正義凜然地慷他人之慨，打從心底里覺得我們是修為高的神族，不該和他們斤斤計較，不過是被罵兩句罷了，我們不該放在心上，我們應該裝作若無其事，在下一次危機出現時，依然選擇挺身而出豁出性命去救他們，這才是我們該做的，是吧？」
師非玄想要點頭，這確實是他心裡所想，可卻又拉不下臉來點頭。
他覺得，就算經歷這些事情的人是他自己，他也會選擇同樣的做法。
那些不過是低階修為的神族，何須在意他們的想法？
站在高處的人本就有著更大的責任，不該與他們計較這些口舌。
顧爾笙看穿了他的想法，繼續道：「你一定覺得，我既然修為這麼高，就不該和他們計較，被他們罵了也就罵了，沒什麼好在意的是不是？」
師非玄鼓起勇氣點頭：「難道不是嗎？難不成路邊的狗經過，
咬了你一口，你也要咬回去嗎？三歲孩童一句戲言，你也要當真，再給他一個教訓嗎？」
「那當然了！」顧爾笙寸步不讓：「我就是這么小肚雞腸的一個人，我走在路邊，莫名被狗咬了一口，我就要打斷它的腿報復回來。三歲孩童拿我戲言，是他爹娘沒教好，那我也不介意給他上一課教訓他一下。」
師非玄蒼白了臉色，自顧搖頭：「不，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當然是這樣的人。」顧爾笙篤定地看著他：「睚眥必報，自私自利。現在你知道了？」
師非玄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呢。
腦海中又忍不住回想起幼年時懸浮於秘境之中的那幅神女畫像。
畫像上意氣風發的紅衣女子似乎有了變化，漸漸變成了一隻洪水猛獸，猛地向他撲了過來。
師非玄只覺鬱氣纏胸，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顧爾笙突然調轉了箭頭，不打算殺了師非玄。
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輕飄飄地跟他說幾句話，根本沒辦法真正改變他的想法。
她要讓他也試試被千萬人唾罵，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站在旁邊慷他之慨，逼他做聖母，讓他原諒這些人是什麼感覺！
她將神弩調轉到南辰的方向，將他擊殺。
只剩下一個西澤。
他想跑，但鏡華的陣法強勢，他根本躲不開。
顧爾笙掏出了他的內丹，塞進弒神弩中，一箭結果了他的性命。
這些人，都是曾經傷害過他們，陷
害過他們，人前人後捅過他們刀子的人。
顧爾笙其實本來不打算找他們麻煩。
她半年前殺過他們一次，那麼前塵舊帳也就一筆勾銷了。
但這些人以新神的方式復生，又捲土重來，想要殺她。
那她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鏡華突然捏了捏她的臉蛋：「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口是心非？」
顧爾笙被掐得毫無防備，「我哪裡口是心非了？」
鏡華好笑地看著她：「被狗咬了一口，你會咬回去？」
顧爾笙認真點頭：「會！」
鏡華：「那小鈴鐺偷襲你無數次，你怎麼不傷她？還將她帶在身邊教養？」
顧爾笙裝傻地挪開視線：「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用山河圖將師非玄收了進去，正待轉身離開。
鏡華一把抱住她：「以後，裝壞人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顧爾笙扭頭：「為什麼？」
鏡華：「你演技不好，我怕你穿幫。」
顧爾笙：「……」
望仙鏡中，眾人魔幻地看著鏡中這一幕。
據他們所知，顧爾笙好像是和鏡華是一對吧？
為什麼鏡華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在旁邊看著。
顧爾笙若無其事地和戴著面具的魔神抱在一起打情罵俏？
這個世界已經魔幻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有人弱弱地問：「難道重點不是顧爾笙在秘境裡把我們的新神都給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