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神鹿令的弟子們一個接一個的出來,一日一夜的期限截止。
鏡華支著腦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扶手。
六名弟子面面相覷,明顯感覺到上方的傳來的威壓越來越冷,越來越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定是因為試煉之境裡那名女弟子太放肆了,跟土匪進城似的,神鹿森林的好東西都快被她薅禿了。
他們修煉千年,從未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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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之境的出口也在越來越小,幾乎只剩下小拇指大小的縫隙。
鏡華點著扶手的手指也在不斷加快,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因為一個女弟子而心緒起伏如此之大,雖然對方身上有他的靈元,但尚不足讓他在意至此。
他又回想起那晚她胸口上的傷痕,上面沾染的水系術法與他一脈相承。
她身上一定藏著點兒什麼秘密,他必須把她扣在神山里查清楚。
鏡華另一隻手暗暗蓄力,運起靈力,準備將人拽出來。
試煉之境出口處卻先飛出一道紅色光芒,顧爾笙穩穩落地,成為通過試煉的第十名。
望仙鏡中關於神鹿森林的畫面也徹底消失,被其他修仙者試煉之境的景象取代。
鏡華的眉頭這才鬆開,手心靈力散去。
六名弟子感覺頭頂駭人的威壓散去,都偷偷鬆了口氣。
師非玄從雲霧殿上飄然降落,面色威嚴道:「考核結束,恭喜你們,成為白鹿神山第五十六屆弟子。」
他分給每個人一個玉牌,繼續道:「這是你們的身份玉牌,你們可以通過玉牌來與山門內其他弟子聯絡,這是你們的身份信息,也是聯絡工具,更是以後試煉接任務、儲存玉石、計算信仰值的憑證,人在牌在,人亡牌碎。」
「多謝師兄!」眾人異口同聲。
師非玄又道:「一會有內門弟子領你們去新弟子宿舍,新弟子物資都已發放完畢,回去洗漱好,下午開始修煉,一個月後晉升考核,你們能不能入內門,被師尊選中成為掌門弟子,就看一個月後的考核結果了。」
「是!」眾人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寶貝地看著手裡的白鹿玉牌,跟著內門弟子離開。
一共十名弟子,被分到了雲水閣的新弟子宿舍,兩兩一間,正好四名女弟子,六名男弟子。
顧玉寧並未主動來找顧爾笙,而是上趕著去巴結了另一名通過的女弟子冉嫣然。
冉嫣然渾身穿著都是法器,一看就是修仙名門裡的出來的掌上明珠,顧家兩姐妹只是修仙小門派出來的,顧玉寧自然上趕著求人家做室友
,兩人搶了靠樹下的宿舍。
顧爾笙樂得自在,逕自選了最角落靠懸崖的宿舍,剛要推門,一隻白嫩的手搭了上來推開門。
顧爾笙看過去,對方沖她眨了眨眼睛:「新室友好啊~」
對方長得虎頭虎腦,杏眼圓溜溜的,十分嬌憨可愛,瞧著不過才十四五歲的模樣。
顧爾笙挑眉:「你確定要跟我一間屋子?不怕被我傳染霉運?」
沈瀟月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胸脯:「窮人家的孩子,天生賤命,最不怕的就是霉運了。」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投緣,一起推門進去。
宿舍的設計極好,雖然是兩人一間房,但其實是兩間單獨的房間,中間用門和小過道隔開,共用一個大屋檐,一扇大房門,因而看起來像是一間房。
顧爾笙選了靠懸崖邊的那間小臥室,一進房間便關上了門。
距離下午集合還有兩個時辰,她從神鹿森林淘了許多寶貝,還沒整理。
顧爾笙進了陰陽藥泉空間,神火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個爐子,正在煉製東西。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爐內:「還有多久?」
「不消片刻即可。」神火得意道:「還多虧了主人你搜刮的這些寶貝。」
它又道:「我這兩顆蛋練得足夠以假亂真了,裡面是主人之前獵殺的蛇妖肚子裡取出來的兩個蛋,經過我用藥煉化,已經是只會吃人的魔物了。」
顧爾笙眼底划過一抹精光:「很好。」
她可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更不是原身那種顧念手足親情的傻蛋兒。
顧玉寧敢拿她的東西,就要做好加倍償還的心理準備。
顧爾笙從空間出來,脫了衣服進了旁邊隔間泡澡。
她才剛坐進浴池裡,那廂房門便被暴力踹開,沈瀟月闖了進來,恰好撞見美人入浴。
「哇!」沈瀟月眼睛一亮,湊了過去:「你背後還有個鳳凰印記啊,紋的麼?可真好看!」
「……」顧爾笙看了一眼她被踹爛的房門,又看向自來熟的沈瀟月,笑了下。
沈瀟月被她的笑迷得三魂升天,六魄離體,眼神迷離:「姐姐你可真好看,我在神鹿森林裡看到你殺鹿的時候就狠狠地被驚艷到了!可喜歡你了!」
顧爾笙可不吃這套,她直接將沈瀟月的腦袋
摁進浴桶里,巨大的浴桶中傳出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沈瀟月耳尖通紅,撲騰著手像只旱鴨子,沒一會就不動了,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羞澀,鼻孔里緩緩流出兩道血柱子。
顧爾笙嘴角微抽,這才將人丟一邊,洗完澡穿上新弟子的白色衣裙,隨意用簪子挽了個松松垮垮的髻,起身去把門修好。
另一邊。
顧玉寧收拾好後便去了洛水峰,洛水峰是師非玄所居之處。
她帶了一些靈草過去,敲開了洛水峰的洞府:「非玄師兄!」
師非玄從裡間出來,看到顧玉寧時,臉上帶著幾分猶疑,望仙鏡中其他人看到的東西,他們也都看到了,顧玉寧似乎並不如他想像中那般單純善良。
顧玉寧還一無所知,滿心歡喜地捧著靈草給他,面上一派親昵之意:「非玄哥哥,這些靈草是我在試煉之境裡采的,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但也能代表寧兒的一點新意,謝謝你這幾日這麼照顧我和我姐姐。」
「沒事的。」師非玄面色有些恍惚,一面是她在試煉之境裡的醜惡模樣,一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對她產生無限愛意,「寧兒,你真好。」
顧玉寧面色一紅,忙退後一步:「不單單是給你的,其他五位師兄也有。寧兒才不會厚此薄彼!」
她面上露出幾分糾結:「非玄哥哥,其實寧兒來,是有事求你……」
師非玄已經徹底被子蠱掌控,變成戀愛腦:「寧兒你說,不論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顧玉寧:「寧兒晚上想見師尊,有很重要的事情與他說。」
師非玄猶豫了一下,見顧玉寧差點兒要落淚了,連忙道:「寧兒莫哭,師兄幫你便是了,師尊晚上亥時二刻會去後山的寒潭沐浴,你自等他沐浴完去找他即可。」
顧玉寧眼底划過一抹喜色,忍不住雀躍起來,像是開心得忘乎所以,跳起來親了一下師非玄的臉頰:「謝謝你,非玄哥哥!」
下午。
新弟子入門先要過拜入師門的儀式。
十名弟子穿著白鹿神山的新弟子服飾,被師非玄引到神鹿殿議事大廳,朝拜白鹿神山的掌派鏡華。
顧爾笙進殿後,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頭頂的視線,她抬頭看去,看到了坐在大殿最上方白玉寶座上的人。
是他?
那晚莫名其妙出現,幫她療傷的怪人。他果然是就是鏡華。
鏡華坦然地對上
她的視線,又漠然地挪開,仿佛剛才只是恰好視線掃過那一片。
師非玄端著新弟子的鈴鐺上來,鏡華施施然地站起來,掃了一眼底下弟子,所有人都承受不住這股與生俱來的威壓,恭敬地低下頭。
陸朝更是低下頭,壓住眼底狂熱的嚮往,修仙界的第一強者鏡華君,渾身散發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氣場,無需刻意釋放威壓,便足以讓他們俯首稱臣,甘願低頭仰望這雪山之巔的王者。
除了顧爾笙。
鏡華走到弟子面前,一個一個用手指一揮,將鈴鐺栓到他們的玉牌下,輪到顧爾笙時卻頓住。
六名弟子不約而同看向鏡華,只見鏡華竟罕見地露出三分笑意來,唇角微掀:「你這般瞧著本尊做什麼?」
聲音好聽得很,新弟子們心中都忍不住嚮往起來,師尊容貌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模樣,連聲音也好聽得緊,如同凡間風華正茂的少年郎。
顧爾笙想從他眼睛裡看出哪怕一丁點裡寫的偏愛,始終沒看到,她嘴角微抽:「哦,我在等您老授鈴鐺。」
鏡華伸到鈴鐺上的手頓住,收了回來,半蹲在顧爾笙面前。
他的衣裳材質特殊,柔軟又輕盈,明明是白色,卻能折射出深海般細膩華貴的幽藍色,半蹲下來時,衣擺與顧爾笙的裙角堆疊在一起,莫名生出幾分親昵的曖昧來。
另一頭的顧玉寧看到此情此景,眼底划過一抹怨毒,上一世鏡華便對顧爾笙不一樣,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鏡華愛上她!
陸朝聽到這邊的動靜,心下也是一片怪異的悶感,他明明不喜歡顧爾笙,為何看到別的男人靠近她時,心中會如此憋悶,尤其是……如此強大,讓他望塵莫及的男人。
鏡華不顧旁人神色,抬手一把揪住顧爾笙糯唧唧的臉頰,惡劣地往上扯了扯:「本尊,老么?」
「……」顧爾笙被他揪得生疼,眼底控制不住地泛出點兒生理淚花,一雙桃花眼越發瀲灩生輝,水光喘喘,她尚不自知,控訴地瞪著對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鏡華莫名被這雙眼睛瞧得心癢,那股怪異的熟悉感又湧上心頭,他微微蹙眉,收回手站起身,手掌背到身後,食指和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回味方才細膩軟糯的觸感,另一隻手拿起鈴鐺,竟是親手為她繫上。
白玉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少有的冷白色,連膚色都透露著一股冷淡疏離的感覺,普普通通的鈴鐺在他手指尖,也連帶著生出幾分華貴之感。
至此,授鈴儀式算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