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曲昭昭在這世上連句心裡話都沒人可以說。
那樣的孤獨他懂得,所以不想讓曲昭昭也明白那種滋味,深受其害。
葉玄州的想法很是簡單,但是曲昭昭卻仍然決定不與許瑞雪來往。
她覺得這古代有權力的人很多,確實,他們是一些買來的女人,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可以被隨便的處置。
她還是覺得她跟古代人之間有代溝,他們的想法不一樣。
但是現在她身處古代,似乎也沒辦法隨便就改變這些古代人的想法跟思維。
因為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他們身處在這個環境當中,如何能不被環境所影響?
她只是生活在古代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已經將近變成一個合格的古代人,只不過思想上依然如同現代人一般先進。
至少不會重男輕女,只喜歡男孩不喜歡女孩。
更加不會把下人當驢子使喚,他們也是人,雖然是被買來的。
可是在現代,這拐賣人口是重罪,即使在古代這是合法的,曲昭昭總也有些良心不安。
之前看到那林子梅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有些沉重。
她不想用古代人的辦法生活,但是現在她身處古代,形勢比人強。
她不知道是否應該去責怪許瑞雪,她就是個古代人,從前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可能家裡的當家主母就是這麼做的,她有樣學樣而已。
而她學的那個人,又是學前人的,這都是一代一代就這麼傳下來的做法。
都是這麼做的。
並非許瑞雪個人意志所主導,身處這個無奈的時代,僅憑她單弱的身體,如何能翻捲起時代的塵埃,用一陣清風滌盪所有的糟粕跟陋習,讓天下河清海晏。
曲昭昭自認是不能的,那麼只剩下一種了。
就是不參與,也不反對。
當一個冷眼看客,既不譴責,也不支持。
但是那樣,曲昭昭覺得自己做不到。
她在現代聽說過很多被發賣的姑娘的下場,大多都是很慘的。
幾乎沒什麼好下場。他們都是以色侍人的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存,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了,而是男人的附屬品,男人要他們怎麼樣,他們就要怎麼樣。
完全沒有一點自主權,曲昭昭不想看到這樣的社會。
但是在古代,女人除了嫁人之外就是嫁人,嫁的如意郎君,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否則這一輩子就是寒苦不忍言。
曲昭昭恨透了這個時代,但是又不得不順從它活下去。
她出門散心的時候,聽見一陣腳步聲。
她下意識的要跑,卻已經被一隻手給攬住了腰。
曲昭昭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蕭策,她想喊人,卻想到自己從前同蕭策那些流言,便沒有出聲。
她知道蕭策現在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蕭策:「曲昭昭,你現在膽子變大了?我都攬住你了,你都一聲不吭?怎麼?想通了,覺得我果然還是比你那殘廢的丈夫要好?有權有勢有錢,尤其,還有一雙健全的雙腿。」
蕭策將唇瓣貼近曲昭昭的耳朵,噴出一陣熱氣:「曲昭昭,你不如跟了我......」
曲昭昭趁機放鬆蕭策的戒備心,卻趁他不注意一把抽出他的劍,用劍鋒抵在他脖子上。
蕭策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發出一聲輕笑:「曲昭昭,我身上沒有別的武器了,你要是想殺我,就殺了我好了。殺了我,只是葉家人也不會好過就是了,曲昭昭,你以為我死了之後,這路上還能這麼太平嗎?」
蕭策只是笑著,他篤定曲昭昭不會殺他,所以才敢如此氣定神閒。
但是曲昭昭卻沒有想殺他,她的劍尖順著蕭策的身體往下,「那這裡呢?蕭大人從前很愛去逛青樓,一定很愛惜自己的寶貝吧?」
「你不會這麼做的,曲昭昭,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應該知道,你這一劍下去,我會沒命。」
「那也不一定,大人,不如賭一把怎麼樣?看我這一劍下去,你會不會死......」
蕭策在曲昭昭說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話之前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曲昭昭的手腕跟手一樣無力,劍很快就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曲昭昭冷眼看著蕭策,雖然在黑夜當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想像到一定是得意而輕蔑的神情。
蕭策長著一雙丹鳳眼,那雙眼睛眼皮微微下垂的時候,好像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什麼都看不起。
但是他又長著一副硬朗的五官,筆挺的山根直入雲霄,高聳的眉骨讓他看起來具有一種可怕的攻擊性。
即使他沒有現在這樣的身份跟地位,僅僅是這樣一張臉,就夠讓人聞風喪膽了。
曲昭昭從來不喜歡這張臉,連帶著也不喜歡蕭策,
她知道他長的很英俊,但是這並不足以讓她喜歡他這個人。
曲昭昭從前喜歡的就是溫潤清冷的長相,那樣的淡泊跟從容,讓人看著很舒服。葉玄州就是這樣的。
似乎不近人情,但是卻又有無限的柔情。
但是蕭策沒有,曲昭昭毫不懷疑,蕭策根本不懂得愛人,或者說根本沒有這種能力,他只是一個屠夫,只懂得如何揮動手中的屠刀,開始宰殺一頭一頭無辜的動物。
但是卻不懂得如何風雅,如何愛人。
他沒有那種感情,他的眼裡只有他自己。
蕭策見曲昭昭不說話,偏偏要讓她說話似的,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曲昭昭,你不說話的話,我要吻你了。」
曲昭昭這才變了臉色,她身體有一瞬間的躲避跟僵硬,這極大的取悅了蕭策,他笑道:「你果然很害怕我。」
曲昭昭這下不敢不回答了,「蕭大人的威名遠播,說出去誰不害怕?」
「也是,連你這麼個小丫頭都不害怕我,我這麼多年,也是白混了。」
蕭策似乎很愉悅,跟曲昭昭說話的語調都變得輕快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清冷,是很好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