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到死,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的。因為我根本就對你沒有情意。你也真是太年輕,太傻,竟然會相信一個倌人的話,呵呵。真是可笑。」
景立看著明黎輕蔑的模樣,難以置信,他瞪大眼睛仰望著高不可攀的仙女,「明黎,你說過你喜歡我的,你說過我們可以相處著試試看的,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都是假的!我說你好歹也是一個讀書人家的公子,跟我一個倌人瞎混,說出去成何體統,來日若是天下大赦,又有哪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你?」
明黎冷哼一聲,「再說了,我幹嘛非要找你?我要是想,這世上沒哪個男人是搞不到手的。而且你那玩意又小又短,根本不能滿足我!」
聽見這一番話,許瑞雪站起身,狠狠的舉起手掌給了明黎一個巴掌。
曲昭昭死命的阻攔她,才沒讓她落下第二個巴掌。
曲昭昭明白明黎的心思,她回頭勸她:「快跑!別被抓住了!」
「跑什麼,我現在是朝廷的犯人,我就不信這老貨敢打死我!」
明黎十分囂張的叉腰站著,像是要擼起袖子跟許瑞雪干一架的樣子。
許瑞雪聽見明黎罵她老貨,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
一群官差在葉玄州的帶領下,及時趕來,「你們,做什麼呢?都是女人,打起來也不怕丟人!」
許瑞雪怒吼道:「大人,你管管她!她這個賤人,勾引我兒子,還出言侮辱我!」
明黎反擊道:「分明是你兒子覬覦我的美色,強迫我做的。」
「你原本就是個倌人,最低賤的東西,我兒子何須強迫你?」
「本來就是,他現在的樣子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雙方又吵的不可開交,曲昭昭一個頭兩個大,卻見葉玄州朝他招手,「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曲昭昭以為葉玄州有什麼妙計,便暫時將許瑞雪這邊擱置下,奔到他身邊,「葉玄州,你有話快說,那邊形勢很嚴重的。」
「那跟你有關係嗎?曲昭昭,你是擔心他們倆誰會吃虧?人家可比你有心眼子,不可能會讓對方欺負自己,你就少操點心吧!」
「那怎麼可以?他們一個是我嫂子,一個是我朋友。」
「我是你夫君,常言道,夫為妻綱,難道你不應該以我為先嗎?」
「古人還說,事急從權呢?你攪合到他們中間去,我自然幫你,但是現在你置身事外,我自然是勸架的。」
葉玄州一向知道自己的媳婦有主意,跟從前那般小家碧玉不一樣了,但是這形勢,他不得不選擇護妻。
「曲昭昭,聽我的,別去。」
他眼神定定的看著曲昭昭,「我保證,他們都不會有事。」
曲昭昭看著葉玄州的眼睛,那麼深那麼黑,像是萬丈深淵,又像是濃黑的子夜。
她相信了他。
許瑞雪跟明黎都是女人,最擅長唇槍舌劍,所以吵了好久,還都沒有達到上手的階段。
一個是官家夫人拋不下臉面,另外一個是應對的遊刃有餘,根本不屑動手。
到了最後,官差們看都看累了,勸說道:「你們倆不如先回去,吃點東西明天再吵?」
許瑞雪:「我若今日放過了這個賤人,明日還不叫她騎到我頭上去?」
「你說誰賤人呢?你個老貨,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就說我是賤人?」
「你才是老貨!」
兩個人又開始各種方言各種侮辱詞彙互相罵起來。
曲昭昭聽著這些辱罵的聲音,她作為一個心理年齡三十好幾的女人都聽著不舒服,但是看看身邊的葉玄州,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卻仍是八風不動,面不改色的聽著。
曲昭昭不禁對這位年輕的大人感到敬仰,但是她仔細的看了一下,那枚幾乎白的透明的耳朵裡面是不是塞了點什麼東西。
是紙團嗎?
她湊近過去想仔細看看,卻被一隻手拉住了胳膊,「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想看看你這耳朵裡面是不是塞了東西。」
「你要嗎?我這還有。」
葉玄州說著拿出一個紙團,「給你。」
曲昭昭看著靜靜躺在葉玄州手心裡的紙團,最終還是決定拿走。
塞進耳朵里之後,這些聲音果然聽不見了。
不得不說,這葉玄州還是有一手的。
「你就是個潑婦!你在這裡裝什麼高貴啊你!你自己家裡的事情管不好,就隨便栽贓到別人頭上?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自己沒本事,就怪別人!」
「這件事情可不是就是你搞的鬼?若不是你狐媚魘道,隨便勾引我兒子?我兒子能變成現在這樣嗎?」
許瑞雪一副要跟明黎拼了的架勢,狠狠的瞪著她,最終再也忍不住,衝上前,抓住了明黎一頭如瀑的青絲。
流風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卻見一群官差衝上前,將兩個女人給拉開了。
明黎雖然是青樓出身,但是遇見許瑞雪這種婦人,到底氣力還是小了些,很快就敗下陣來,被那些官差給拉走了。
曲昭昭再去看跪在地上的景立,他滿臉悲愴的神情,像是世界上所有的雪都落到了他一個人身上,他烏黑的頭髮上,他雖然單弱卻已經能見到挺拔的肩膀上,他的睫毛跟臉上全部都是悲傷的雪花。
她忍不住想要為這個可憐的孩子拂去那些雪花,卻忘了自己也手腳冰涼,正在另外一個人的庇佑之下,謹小慎微的長大。
葉玄州看著身邊的曲昭昭,沉聲道:「景立自己犯了錯,原本就該承受這些痛苦的。人只有受過痛苦,才會成長。」
「非要這樣嗎?那我們這些長輩該做點什麼?」
曲昭昭前輩子雖然活到了三十歲,卻絲毫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更別提說這些讓孩子能夠迷途知返的道理了。
「什麼都不必做,這是他的人生,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只能當一個為他分花拂柳的送行人,卻無法帶著他,走向他的國度。人生的路多長,都要走完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