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的名字沒有人知道,只有一個花名,叫做浪花。
這浪花是怎麼來的,其中自有說法。
說是從前這浪花跟隨那大人去出局,應了條子到了那邊,見到滿座皆是一些青年才俊,當場便表演起她的絕技脫衣舞,直勾的那些貴公子們一個個都伸手去攬她。
她卻身上只蓋著一條輕紗披帛,一路帶著這些貴公子乘上馬車去了揚州城最大的一條護城河中的上游。
那是揚州城最繁華富庶之地。
那些貴公子們都酒意上涌,從前在人前也是衣冠楚楚,俊雅風流,彬彬有禮的人物,卻被她勾的當場就拽下褲腰行起周公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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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人一起,弄的那浪花一陣高過一陣,白色浪花不斷的濺起。
當天無數的男人女人都來這邊觀看這一場史無前例,盛況空前的奇事。
更有文人說:「古有馬娘娘鐵鏈鎖孤舟,如今有這燈火濺浪花,嘖嘖,真是,世風日下!」
說著自己卻也目不轉睛的看起來。
從此,浪花一名傳遍了揚州城。
無數的人都想看看這位奇女子,一擲千金,也在所不惜。
浪花因此身價暴漲,成為媚香閣的頭牌,更是一舉成為當年的花魁娘子。
一時風光無兩,鈿頭銀篦擊節碎,五陵年少爭纏頭。
聽到這裡,曲昭昭也不得不為這女子的大膽跟放蕩而震驚,畢竟現代的蒼老師也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做這樣的事情呢。
可是浪花敢做。
曲昭昭對浪花是一種相對寬容的態度,她認為其實她確實放浪了一點,也確實有傷風化,在現代肯定還會被判刑。
但是她對她抱有的更多是一種同情。
十三歲就開始做生意,一朵花還沒盛開就已經枯萎,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曲昭昭無法體驗到,但是她能從浪花的眼神裡面看見許多悲涼哀戚,那些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女子的眼睛裡,尤其她正值雙十年華,還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曲昭昭看著浪花,發現她也對自己悽然一笑。
那笑像是春風勾人心悸火燎,又像是一陣清雨,潤人心脾,讓人整個頭腦都清新起來,雨中似乎還夾雜著點點花香。清淡卻幽遠,歷久彌新。
曲昭昭回她一個禮貌的微笑,卻見她臉上笑意更深。
那雙媚眼當中更能看見悲戚哀涼,她像是一朵埋在塵土裡的花,淒艷卻孤清絕美,讓人仰之彌高,即使她墜落塵埃,她依然是那一朵最美的花,這點沒人可以否認。
景立跪在地上,「母親,孩兒不孝,孩兒就想娶明黎姑娘為妻。」
曲昭昭心頭一悸,原來她叫明黎。
這樣好聽的名字,想來從前應該在很好的人家。
這樣想著,對她的同情更多一分了。
女人應該理解體諒女人的不容易,曲昭昭在現代的時候,就是這樣做的。
女人生來確實是比男人要不容易的,這一點做醫生的她,比誰都要清楚。
但是許瑞雪顯然不怎麼想,她從來就是生活在高門宅院裡封建腐朽的女子,她只知道夫為妻綱,父為子綱,像這種煙花柳巷裡面出來的髒貨,她不可能讓景立迎娶她進門。
別說迎娶,她壓根不會讓她踏進自己家的門檻。
所以聽見景立這麼說,她高高舉起那因為顛沛流離而變得粗糙的手掌,狠狠的在景立臉上扇了一記。
蕊姐兒見狀,早就哭成了淚人,玉澤見到許瑞雪開始動真格,也開始跪下求情,「母親!大哥他罪不至死啊!求求母親,不要動怒,小心氣壞了身子啊!」
許瑞雪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她一把推開求情的玉澤,冷聲道:「你別過來!」
然後又高高舉起巴掌,想要朝景立扇過去。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無法將巴掌扇下去,因為曲昭昭死命的抓住了她的手,「嫂子,有話好好說,打人動用暴力是沒法解決問題的。」
許瑞雪見到是曲昭昭,想到平時多受她的照顧跟恩惠,她的這三個孩子才能平安長大成人,語氣多了幾分和緩,「昭昭,這是二房的事情,而且這逆子做的事情實在過分,我今日若不好好管教,就對不起他們的父親在天之靈!」
許瑞雪的態度堅決,可是曲昭昭的態度卻沒比她鬆動多少,她道:「嫂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今天就算把景立打死在這裡,以為就能解決這些事情了嗎?嫂子,暴力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景立的事情我來跟他說,你要是信我。就放心把他交給我處理。」
曲昭昭原本也不想攬上這樁破事的,她的決心遠遠不像外面看起來這麼堅定,其實她只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咬文嚼字用來勸說許瑞雪。
她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葉玄州,對方卻含笑給她一個「我相信你,你可以的」的眼神。
曲昭昭心裡無數草泥馬咆哮而過,最終她還是認命的含笑對景立說:「跟我走,去那邊說會話吧。」
景立毫不猶豫就跟著曲昭昭走了。
他娘現在看著凶神惡煞,怕是真的能直接把他給打死,曲昭昭看著是個好說話的,說不定真的能夠把他給救出水火。
景立對這個嬸嬸說不上有多尊重,但是想到她有這麼多好東西,便道:「姑姑,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一定好好的聽。」
曲昭昭卻拿出一副要跟他做朋友的姿態,「我不是想要來跟你說教才來跟你說話的。我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然後去告訴我娘?」
「不是,我不會告訴她,這是屬於我們倆之間的小秘密。或者你有什麼想解決的,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曲昭昭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景立:「那你能讓我娘不生氣,不打我了嗎?我臉現在還疼著。」
曲昭昭摸了下他的臉,就見到他另外一邊臉也紅了起來,他揮開她的手,「男女授受不親,七歲不同席,嬸嬸應該也要避嫌。」
「你個人小鬼大的,既然如此,你跟那個明黎姑娘是如何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