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成,曲昭昭連走的步子都愈發歡快起來。
回到,馬廄,不知是誰陰陽怪氣的說了句:「瞧瞧,我們三大娘子又去和那幾個獄卒談天說地了,不知道這回又求了人家什麼。」
話音還沒落,許瑞雪就皺眉道:「大姐姐,少說兩句,要不是昭昭,我們現在連炭火都烤不上呢,母親身體不好,這環境怕不是要折磨她老人家。」
葉老太太也哼了一聲,葉家大房的就不敢說話了。
曲昭昭放慢了步子,也不出聲,在葉玄洲身邊坐下來。
葉玄洲問她:「去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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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問題,葉家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聽。
曲昭昭也沒瞞著,坦然道:「我去跟幾個獄卒大哥說了,明天讓他放我和你去官道上買書。」
眾人俱是一愣。
又是大房的先開了口:「買書?怎的,洲哥兒嫌這路上無聊,還要看書來打發時間不成?」
以前葉家可沒有人敢對葉玄洲這麼說話,畢竟一切榮耀都靠他撐著,可現如今又因為葉玄洲的錯被流放,說是心裡不埋怨是不可能的。
前幾天不敢發作,今日驟然從溫暖的床上又到了冷冰冰的馬廄,大房的這才忍不住了。
葉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說的是什麼話?我三郎是讀書人,買點書怎麼了?說不準今年科舉我三郎又能東山再起呢,我看昭昭這事做的不錯!」
許瑞雪也搭腔:「嫂嫂今兒說話怎麼夾槍帶棒的?我們是一家人,合該一條心才對,既然老三想科考,我們全家都應該大力支持。」
「沒錯!三叔你一定可以的。」
「三叔,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說!」
曲昭昭也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官人,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給嵩哥兒掙一個好前程。」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曲昭昭懷裡的嵩哥兒嘻嘻笑了起來,伸出兩雙白嫩的小手,朝著葉玄洲揮舞。
葉玄洲眼神瞬間變得溫柔,接過了嵩哥兒。
他沒想到,曲昭昭竟真的把讓他科考這件事放在了心上,還率先替他邁出了第一步。
既然全家寄希望與他,他又怎麼能辜負。
葉玄洲輕輕的嗯了一聲。
大房見狀,也不敢再出聲,暗自瞪了曲昭昭一眼,才轉過身去。
第二日,為了保險起見,獄卒們還是派了個人跟他們一起走。
官道上熱鬧非常,三人邊走邊打聽,很快就找到了最大的書店。
獄卒守在門外,催促他們:「趕緊的,買好了就出來啊。」
畢竟本身底子就極好,葉玄洲很快就選好了初次科舉所需要的書。
曲昭昭拿出銀子,遞給書店老闆:「這些我們全要了。」
書店老闆卻眯起眼睛打量起他們來。
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兩人買書跟趕集似的,而且明明來的是三個人,卻留了一個在外面看著。
曲昭昭和葉玄洲雖然喬裝打扮了,但獄卒沒有。
書店老闆猜出來這兩人可能是流放的犯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戲謔道:「你倆該不會是流放的犯人吧?」
曲昭昭皺了皺眉,這個書店老闆的態度讓她不是很舒服,淡聲道:「怎麼?犯人不能買書?」
「那就是了。」
書店老闆的表情十分欠揍:「非常不好意思,我這個人膽小,怕惹上官司,這書啊,不能賣給你們。」
說著,他就想從葉玄洲的手上把那堆書拿回來,結果拿了一下,居然沒拿動。
葉玄洲的臉色也很冷:「出門在外做生意,老闆怎麼有不賣的道理?」
老闆怒了:「我的店,我的書,我想怎麼賣就怎麼賣,再說了,就算把書給了你,有用嗎?你能考得上進士嗎?」
葉玄洲輕笑一聲:「功名不在書多,怎麼不見老闆也中個舉子出來?」
「你!」
老闆被他激到了,冷哼道:「你就能考得上?」
「老闆,我們打個賭怎麼樣?」葉玄洲勾唇道:「這些書,隨便哪一本,你可以從裡面挑著任意問我三個問題,但凡我有一個回答不出來,我們立即就走,不過,若我回答出來了,這些書你全部送我,如何?」
老闆將信將疑:「隨便什麼問題?」
葉玄洲頷首:「什麼問題都可以。」
「哼,我倒要看看你年紀輕輕地,腹中能有多少墨水!」
老闆隨意翻開一頁,眼前一亮:「古傳南朝皇帝暴斃而亡,卻是因為幾位親王奪權謀反所致,親王持權可以鞏固皇族勢力,可地方權力過大又會引起異心,試問該如何解決這點問題?」
曲昭昭在心底吐了吐舌,上來就是這麼嚴肅的政治問題啊,她是個理科生,最不喜歡政治,光聽著就頭暈。
葉玄洲卻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嘲諷這問題選的太過簡單。
「第一,是分權,無法讓地方上獨斷專制,由天子掌控大部分權利,這點我朝做得很好。」
「第二,靠禮法約束,反賊只要名不正言不順,就難以得民心,不得民心者,無以安天下。」
「第三,自古征戰少不了軍隊和糧草,只要將這兩項掌握在京城,便生不了風浪。」
書店老闆咋舌,這個問題,可是整整有半本書都在解答,可葉玄洲三言兩語就總結清楚了,而且說的極其完美。
他意識到這個人也許真的有那麼點真才實學。
他清了清嗓子:「行,這個算你對了,下一個,火藥怎麼製作的。」
葉玄洲嗤笑一聲,這個更簡單了。
「硝石,硫磺,木炭或煤炭。」
又是一字不差。
書店老闆氣的翻了好幾本書,終於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記載,眼前一亮:「越朝明建帝的第七位公主於3歲夭折,請問公主是怎麼死的?」
葉玄洲微微頓了頓。
瞧見他這樣,書店老闆得意起來,小子,這下不知道了吧!
「我的確是不知道。」
葉玄洲微笑:「不過,明建帝有一位貴妃,長相傾城,心卻十分狠毒,妒心強烈,因為自己難以有孕,就迫害每一個因為有孕而受寵的嬪妃,沒記錯的話,最後她是因為下毒害了皇嗣,東窗事發被處死,既然能上史書,說明這位公主,正是那位被毒死的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