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一行人在漫步半月後,到達濱州。
濱州是邊界小城,但商貿繁華,曲昭昭四處打量後就去和獄卒嘀嘀咕咕的,半晌後,一行人在濱州驛站停下,曲昭昭和其中一個獄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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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雙手都提滿的,獄卒甚至還牽了輛馬車。
曲昭昭美滋滋的將東西塞進馬車,從空間裡取出一瓶腎寶片,神秘的和獄卒聊了起來。
「聽說小哥剛成婚不久?」
她隱晦的說了功效,獄卒乾咳了一身,臉色有點尷尬,但卻默不作聲的收下了腎寶片,擺了擺手。
「再休息一刻鐘就出發,葉夫人好好拾掇拾掇吧!」
曲昭昭咧嘴笑開,小跑到葉玄州的身邊,先和族裡其餘人將他抬上馬車。
馬車已經是曲昭昭力所能及里買的最大的了,但葉家所有人擠進去還是擁擠,但能暖暖和和的還不受累,大家一上去就躺下睡著了。
「你……」葉玄州看著馬車,又看了看曲昭昭,表情怪異。
這流放之行與他所知的,大相逕庭。
曲昭昭以為他是要問馬車的事,拍了拍腰帶,笑的純粹,「抄家的時候我藏私了不少好東西,有錢能使鬼推磨,獄卒大哥們能得到好處,自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對了,我看看你的腿。」
這幾天,曲昭昭一直在思索能讓葉玄州腿好起來的辦法,她沒辦法將葉玄州送進空間就無法無菌手術斷腿重接,只能利用傳統醫術緩慢治療輔佐現代藥物。
葉玄州按住曲昭昭試圖掀開他衣袍的手,眸光定定的看著她,問道:「你究竟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因著葉家眾人都在沉睡,清冷的聲線在馬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曲昭昭早就知道會有被戳穿一天,不慌不忙的甩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你迷信麼?」
「什麼?」葉玄州一愣。
「我夢見神仙了,他說我有慧根,送了我不少好東西,只要我想要,就能給我,只要我到了地方後給他供個長生牌位就好。」
曲昭昭說的認真,坦蕩的和葉玄州對峙。
如此,反倒讓葉玄州心中的顧慮打消了不少。
京中也不乏諸如此類的事,但大多是聽聞垂死病中的老者忽然回光,之後不僅精神矍鑠還精通陰陽,倒是沒聽說所謂仙家附身在個年輕小姑娘身上的。
正思索著,葉玄州忽然覺得膝蓋一涼,原是曲昭昭趁他沉吟間掀了了他的衣袍,露出了那雙青紫交縱、滿是傷口的雙腿,膝蓋上的血痂結了又掉,反覆裂開後,蓄了可怖的黃水,味道難聞。
葉玄州目光一凝,伸手去扯衣角,可曲昭昭卻不嫌棄似的附身湊近,看的仔細。
「得重新消毒。」她道。
取出棉簽蘸了碘酒,她處理的仔細。
葉玄州卻一把拍開她的手,冷聲道:「不用浪費心思在我身上了。」
他的腿,已經廢了。
只是看一眼腿上的傷口,他遍覺得噁心。
曲昭昭皺眉,「你這人怎麼又悲觀上了?」
「你的腿我能治,只要你配合就好。」
「我若不允呢?」葉玄州冷聲道。
「為什麼不允?」
葉玄州喉結上下滾動,眸底浮著錯綜複雜的暗波。
驀地,他狠狠的扭過了頭,聲線愈冷,「曲昭昭,這雙腿……我不想治!」
「得想辦法拿東西固定一下。」曲昭昭只當作沒聽到。
想起超市里有裝修時剩餘的支架,她心神一動,轉身就取了出來。
不由分說的按住葉玄州,曲昭昭利落乾脆的開始固定,葉玄州額角青筋霎時爆出,低吼道:「曲昭昭!」
「想打我?」曲昭昭抬眼,輕笑道,「可以啊,等你腿好了,隨便來。」
「但現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得聽我的!」
說的強硬,可動作到底是溫柔的,消毒後,她儘可能的不觸碰到葉玄州的傷口,三下五除二的就固定好。
可葉玄州看著被裹成粽子般的雙腿,面色卻是愈發陰沉。
「什麼人?!」
馬車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響起的就是獄卒拔刀的聲音。
馬車驟然停下,車上眾人都被慣性顛醒了,眼神迷茫的四處看著。
曲昭昭爬到窗戶邊,掀開帘子一角,看清了屋外的情形——
一夥打扮粗獷的人將馬車層層包圍,為首之人甩著狼牙棒,光頭,長相粗獷,一條長長的疤從右邊眉骨上方一直延續到下頜角,顯得猙獰。
而他身後的人鬨笑著,一邊用貪婪的眼神看著馬車,時不時的交頭接耳幾句。
曲昭昭心下暗呼不好。
看這夥人的打扮,像是山匪攔路!
三個獄卒看著忽然湧出的一大幫人,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
馬車裡更是亂作一團。
「是山匪!」
「可山匪怎會打劫流放之人?!」
「我們現在坐在馬車裡!這輛馬車如此豪華,自然引人惦記,這……眼下可如何是好!我聽聞山匪不見錢財是不會走的!若不見錢財,便要見血的!」
提到「錢」字,葉家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曲昭昭。
葉老夫人率先道:「昭昭,你手裡而今還有多少銀兩?盡數交出去吧!總好過一家人喪命於此!」
她說的委婉,可人群里卻有人咕噥著,嫌棄是曲昭昭買的馬車太招搖,這才引賊人惦記上的,若再不肯交出錢財,還得把大家的命搭上,就是葉家的罪人。
曲昭昭抿唇,沒有說話。
方才,見了馬車就像狼見了肉似的,是他們。
如今怪罪她買馬車的也是他們。
真是……
有趣!
「不慌。」一直沉默觀察著外面情況的葉玄州忽然出聲,作了個噤聲的動作,唇角微妙的一勾,「我們的幫手來了。」
幫手?
葉家人正愣著,山後忽然又湧出另一幫人,穿著打扮和先前那伙截然不同,相對斯文些,但他們背後背著的弓箭在寒天雪地里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這群人的為首之人倒是個羸弱的書生,騎在馬上,俯瞰著其餘人,偶爾偏頭咳嗽兩聲,可眼裡卻迸發出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