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州說的沒錯,汝洲刺史的確還念著他的恩惠,親自到城外迎接。
看到曾經的天之驕子淪為階下囚,他眼神複雜。
葉玄州卻擺了擺手,推出曲昭昭,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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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暗示。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刺史照顧我的內子和兒子。」
汝洲刺史聽懂了他的話外音,點了點頭,「葉公子放心!」
沈翠離著幾人近,聽著兩人說話跟打啞謎似的,留了個心眼,等曲昭昭跟隨汝洲刺史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在地上打滾,哀嚎道:「哎喲!我肚子疼!我要上茅廁!
獄卒顧念著曲昭昭的幫助,不耐煩的解開了她的腳銬。
「趕緊去趕緊回!」
沈翠爬起來就追著曲昭昭離開的方向跑去。
恰好聽到汝洲刺史的手下在談論著什麼,她眼神一亮,又折返回去拽過小豆子,「你不也要上茅房嗎?跟娘一起!」
小豆子年紀小還沒戴腳銬,什麼情況還沒搞明白,就被稀里糊塗的抱走了。
葉玄州皺了下眉頭,心裡隱隱覺得不妙。
那邊,曲昭昭被汝洲刺史親自帶著去了災民棚。
為了防止感染,汝洲城裡單獨設立了災民棚,一掀開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東倒西歪躺倒一地的災民,情況嚴重的已經滿臉皰疹,被撓破後,生膿生瘡哀嚎著滿地打滾,形容慘烈。
但醫治前,她特意道:「刺史大人,我師從祖父,學的是巫醫本領,治療法子可能與傳統醫術有區別,無論一會兒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汝洲刺史點頭,猶豫了下後,問道:「您可是葉公子的妻子?」
曲昭昭一愣,忽然想起葉玄州曾說過讓她留在汝洲的事情,果斷搖頭。
「不是,我只是葉家的府醫。」
說罷,她就開始投身治療。
簡單檢查過後,曲昭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血清抗疫針為眾人輸上。
起初大家看到那明晃晃的針頭都嚇的驚慌失措,但在有人嘗試後,說身體立刻舒服不少,剩餘人才將信將疑的接受了注射。
災民太多,曲昭昭準備的抗議針不夠,她只能對刺史說剩餘的明天治療,建議將已經注射疫苗的人和未注射的分開,以防二次感染。
汝洲刺史派了大夫為已經注射疫苗的災民把脈後,大喜。
「成了成了!」
只四個字,就讓汝洲刺史如釋重負。
再看曲昭昭時,仿若是看神仙。
「今晚葉家人就在我刺史府內住下吧。」
顧念著葉家是被流放,汝洲刺史也不敢太過照顧,只能將眾人安排在柴房,但好在也算有棚有牆,能遮風擋凍,汝洲刺史還為眾人準備了被褥,葉家人終於能睡個好覺。
夜裡,沈翠又偷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春風得意,不小心被曲昭昭絆倒也不氣,下巴抬的老高,抱著小豆子去旁睡覺去了。
「稀里古怪的。」曲昭昭咕噥一聲,翻身繼續睡了。
就在她閉眼的時候,葉玄州卻忽然睜開了眼,黑夜裡,一雙黑蠻的眸子定格在曲昭昭摟著嵩哥兒的背影,長長嘆息。
日後你在汝洲,安生過日子吧。
畢竟是我葉家對不起你。
接下來的三天,在曲昭昭的幫助下,汝洲天花得到控制,一行人再次踏上流放之行時卻發現沈翠和小豆子不見了。
「二伯,可看到我娘子和豆哥兒了?」
沈鬱到處找不到人,心急如焚。
葉玄州猛地睜開眼,卻是問道:「曲昭昭呢?」
「二嬸在前面走著呢。」沈鬱簡單回答後,又問了遍方才的問題。
葉玄州坐直,往前方看去。
曲昭昭逗弄著嵩哥兒,忽覺背後有道視線,回眸,看到是葉玄州,沖他擺了擺手,扭頭又繼續走著,心裡倒是挺美的。
她控制了汝洲天花蔓延,汝洲刺史道會將這件事回稟給朝廷,葉家說不準會得到恩賞。
而葉玄州看到曲昭昭,心裡大概有了猜測,眼神複雜道:「她們大抵是留在了汝洲。」
頂替了曲昭昭和嵩哥兒。
他說了下心中猜測,沈鬱如遭雷擊,大呼家門不幸,之後一路面色灰頹,難看的緊。
而曲昭昭根本不知道個中緣故,抱著嵩哥兒和獄卒套近乎。
「官爺,這雪地難行,不然您給大家解開腳銬,等到驛站的時候再戴上,不讓旁人瞧了去,如何?」
說著,曲昭昭往離他最近的獄卒懷裡塞了塊銀錠子和糖。
「我看您手腕上戴著彩繩,想必是家中有幼子或者幼女。」她抿唇笑的親和,眼神真摯。
這一路上獄卒受的賄賂不少,可看到掌心裡的糖,咧嘴一笑。
這糖,可是有錢都買不著的!
「好說!」
先前作威作福的那個獄卒死在了汝洲,剩餘幾人得了好處也懶得管治,吆喝一聲讓眾人停下後,給他們解了腳銬。
眾人一開始很驚懼,以為獄卒又要折騰他們,誰知解了腳銬後又是正常前行,這才個個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雪天,腳銬在腳脖子上又涼又重,葉家人金貴慣了,早就叫苦連跌卻又不敢伸張,現在摘了腳銬,走路都鬆快不少。
葉老夫人拍了拍班車,對葉玄州欣慰道:「到底是患難見真情。」
「以前我總嫌這丫頭不愛說話,身份又不高,是挾恩嫁進的葉家,不如大房那位懂事體貼,可誰能想這一路上倒是她忙前忙後,盡心盡力的。」
葉玄州沒有說話。
他對曲昭昭本沒有男女情誼,只是為了報恩才娶的她,嵩哥兒的出生更是一場意外,兩人平時的相處甚是連舉案齊眉都算不上,只能說湊活過日子。
可他沒想到,她卻是最機靈的。
葉家被吵,她藏了不知多少的好處,但……
想到曲昭昭一次又一次拿出奇形怪狀的東西來,葉玄州的眸光喑黯下來,眸底閃縱即逝一抹探究。
但這女人前後的變化,實在是大。
是她先前隱瞞的太好,還是……
根本就是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