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典型中度抑鬱症狀,該吃吃該喝喝,別放棄治療。」
曲昭昭拍拍葉玄州的肩膀,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葉玄州懶懶掀起眼皮,白了她一眼。
夜深後,曲昭昭見人們都睡了,偷偷打開了超市。
她不敢進去,只站在門口開始清點起來。
光是從葉家拿走的那幾箱珠寶就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除此以外偌大的超市不僅有上千種零食小吃,還有各種生活用品、健身器材,甚至因為她當了十年的外科醫生,超市里還有一個小藥房!
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攢出的積蓄,當初還以為穿越了跟不來差點沒憋屈死她。
現在好了,別說是二十四個人,兩千人她也能養得了!
曲昭昭心滿意足的關上了超市的門。
然而還不等她鬆口氣,葉老夫人突然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走到了她面前。
「孩子餓了。」葉老夫人說道。
「嗯?」曲昭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孩子餓了餵奶去,找她幹什麼,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你兒子餓了,快餵奶!」葉老夫人著急的催促,直接把嬰兒塞到了她懷裡,「奶娘走了,別再當自己是少奶奶,你得親自給他餵奶!」
曲昭昭被她連珠炮似的話震懵。
記憶里模模糊糊有她生了個兒子的印象。
合著她穿越過來不僅一點便宜沒占到,還得無痛當媽養孩子?
苦瓜都沒她苦啊!
「唉,你第一次當兒子,我第一次當媽,咱倆誰也別怪誰。」曲昭昭嘟囔著,抱起了嬰兒。
被嬌養的小嬰兒還不知道他的家庭遭遇了怎樣的磨難,此時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
曲昭昭雖然心愛的不得了,但接受不了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親自餵奶,於是她從超市里找到一罐嬰兒奶粉和奶瓶,用自熱火鍋燒了一瓶礦泉水,給小嬰兒沖了一瓶來自21世紀的奶。
她故意背對著眾人,悄悄把奶瓶放到孩子手中。
旁人只當她是害羞,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等餵完奶後,曲昭昭又拿嬰兒濕紙巾把嬰兒的身上輕輕擦拭了一番。
小嬰兒在她輕柔的撫摸下漸漸閉上眼睛,安然的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心裡有說不出的成就感。
在牢里度過艱難的三天後,獄卒押著葉家人離開大牢,前往流放地嶺南。
此時的嶺南是充滿瘴戾之氣的荒蠻之地,如果運氣不好可能等不到翻案的機會便要長埋此地。
因此當葉家人得知要發配到嶺南的時候,還沒出發就癱倒了一片。
曲昭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攙扶著葉母,腳上套著重重的鐵鏈,艱難的前行。
她身後是葉玄州,因為腿在牢里被打斷了,如今只能被兩個兄弟架著行走。
剛走出牢門,刺骨的寒風卷席著冰粒子打在身上。
曲昭昭凍得兩股戰戰,被風吹的眼睛都睜不開。
看著遠方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原,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被流放了!!!
身後傳來竭力壓抑的喘息聲,想必是葉玄州在硬撐。
曲昭昭抿了抿嘴,從超市里翻出一件衝鋒衣套在了葉玄州身上。
葉玄州一愣,詫異的看向她。
「我會變戲法。」曲昭昭眉眼彎彎的笑了一下,「是不是暖和點。」
「誒,你幹嘛呢!」獄卒察覺到他們的互動,立刻走過來指著曲昭昭的鼻子呵斥一聲。
他看到了葉玄州身上的衝鋒衣,一把將它拽下來扔在了地上。
「哪來的衣服,你私藏寶貝?!」
葉玄州的臉瞬間冷了,陰鶩的盯著獄卒。
「看什麼看,小心老子戳爛你的眼!」獄卒囂張道。
曲昭昭趕緊擋在了葉玄州面前。
「獄卒大哥你別跟他計較,這衣服是我托朋友送來的,您要是喜歡就拿去。」
獄卒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這麼大的風雪,他們也凍得跟狗似的,誰不想多穿幾件衣裳。
他從地上撿起了衝鋒衣,拍拍上面的雪粒,而後披在了身上。
獄卒不會拉拉鏈,隨手找了根軟藤當做腰帶繫緊了衣裳。
剛裹緊衣服,呼嘯的風雪便再也鑽不到衣服里。
獄卒驚訝的打量著身上的衝鋒衣,他從沒見過編織得如此密實的布料,沒穿過這樣暖和的棉衣。
他心中不由暗恨,果然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葉家,連這等上乘的寶貝都能搞來!
然而她的超市是在七月份籌備的,根本沒來得及囤積過冬的衣服,因此只勉強找到了十件棉衣。
流放的犯人可以帶一些行李,曲昭昭假裝從包袱里翻找一通,而後悄悄把衣服分給了眾人。
但沒穿上棉衣的人總不能讓他們硬抗吧。
曲昭昭咬著下唇暗暗思索起來。
正在此時,攙著葉玄州的兄弟突然踉蹌一下,把葉玄州摔了出去。
還好曲昭昭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才沒讓他受傷。
「沒事吧?」曲昭昭關心道。
葉玄州的臉上滿是懊惱與絕望,他掙扎著想自己站起來,卻只能一次次狼狽的摔倒。
「別碰我!」他在雪地里崩潰的尖叫,濃烈的風雪幾乎要把單薄的他掩埋。
這一幕刺痛了曲昭昭的心,曾經的天之驕子如泥沙般任人踐踏,於他,於整個葉家,是多重的痛。
曲昭昭急忙背過臉,給葉玄州留下最後的尊嚴。
等到獄卒趕過來的時候,她注意到獄卒臉上的不耐煩,連忙從超市里取出兩瓶二鍋頭遞給了他們。
幾個獄卒好奇的打量了好半天,震驚的自言自語道:「這是酒?怎如此清冽?瓶身亦是清透無暇,難道是水晶杯?寶貝啊寶貝!」
「幾位大哥,前面就是個村子,您幾位辛苦了,要不坐下歇歇腳?」
獄卒們對視一眼,等到了前面的村子後,他們來到一處小酒館,讓葉家人站在他們視線能看得到的地方,隨即進入屋內點了幾盤小菜開始飲酒。
曲昭昭坐在路邊等了好半天,終於見到一個牽著驢車的老大爺。
「大爺,您這驢車賣不賣?!」
曲昭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大爺面前。
「不賣!」大爺掃了眼她身上的囚衣,眼中滿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