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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反將,開始清算

2023-10-02 03:24:00 作者: 月關
    胡姬酒家,同樣的雅間,同樣的客人,韋昭和息夫人再次相會了。

    韋昭滿意地道:「很好,夫人沒有叫我失望。」

    他望著息夫人的目光,已經把她看做了自己女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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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息夫人假惺惺地表示,願以小女嫁予他為妾,但李家一旦依附了他,息夫人對他還敢有絲毫拂逆嗎?

    他不僅欣賞息夫人當家理財的能力,也看重息夫人代表李家,所能給他帶來的充足的人才儲備。

    有了這些,又有了隴右節度使這個官職,假以時日……

    賀蘭曌這一脈,能力壓嫡支正房,成為賀蘭一族最有權勢的一門。

    他韋昭有朝一日,又何嘗不能成為韋氏家族最有力量的那個人?

    「很好!後天,我的人就會抵達金城。家裡給我派來兩百多人,除了我韋氏子弟,還有我韋氏的門客、家將,全都是忠心耿耿的人。夫人這邊,有多少人手可用?」

    息夫人肅然道:「我李氏全族,皆憑節帥吩咐。不過……」

    「嗯?」

    「不過,我李家大量人手,分散於各地、各衙、各司,由於都是奴籍,所以都是擔任的官吏們的幕僚從屬,要離開,難!還需節帥簽發手諭,有了節帥的手令,當地官員也就不可阻擋。」

    韋昭聽了心情很愉快,他這個隴右節度副使,上任這麼久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根本無處發號施令,如今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了。」

    韋昭瀟灑地道:「自無不可。」

    他「啪啪啪」三擊掌,揚聲道:「蘭兒,取文房四寶來!」

    息夫人聽了,便拿起帷幔戴在頭上,遮住了臉面。


    韋昭暗暗點頭,心細如髮,縝密謹慎,這才是做事的人。

    不一會兒狄蘭捧了文房四寶進來,瞧見與韋昭對坐的是個女人,神色頓時有些幽怨。

    韋昭淡淡一笑:「放下吧,退下!」

    狄蘭恨恨地瞪他一眼,只好放下文房四寶,退了出去,只是在拉上障子門的時候,稍稍用了些力,以發泄不滿。

    韋昭也不在意,這小胡女雖然可人,於他而言卻也不過是個消遣而已。

    純以色相娛人的,新鮮感一過,也就那麼回事兒,他在乎麼?

    再說,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息夫人,不比那小胡女更加的可人?

    息夫人研墨,動作優雅,韋昭提筆,躊躇滿志。

    息夫人柔聲道:「我李家子弟,太遠地方的,比如九曲,來不及抽調,便不著急。如今,只需把附近府縣的人都緊急抽調回來即可。一個地方,用一道調令就行了。」

    她掩口笑道:「若一人寫一道調令,那節帥的手只怕都要寫斷了。」

    韋昭用火辣辣的眼神兒睨她一眼,低笑道:「手斷了不怕,有個地方不斷,便包得夫人快活。」

    息夫人輕啐一口,星眸中波光瀲灩,似慍還羞。

    韋昭哈哈一笑,飄飄然提筆便寫。

    因為一個地方只需寫一道手令,而該地現在李氏子弟多少,便是息夫人一時也說不清,便只籠統寫明,同州李氏子弟。

    而且,這些人統統由他調往金城,韋昭也擔心當地有天策府的親信,提前得知去向,因此只說令當地官府放人,統由攜調令去的人帶走。

    同樣的書信內容,只是上邊接收令諭的官署名稱不同。

    一連寫了六道調令,金城周邊來得及調回的子弟,便都涵蓋了。

    韋昭從腰間摸出他隨身攜帶的小鈐,端端正正地加蓋上去。

    息夫人將六張調令一一收好,藏進懷中,嬌聲道:「節帥神神秘秘的,究竟打算如何做,總該提前告知人家吧?」

    因為息夫人揣起調令,韋昭的目光便也隨之過去,在韋夫人鼓騰騰的胸口流連了兩匝,聽她詢問,便戀戀不捨收回目光,自得地一笑。

    「簡單,天策上將,統管的是軍事。節度使,再是兼管軍民。韋某如今是隴右節度使,只要我人手一到,立即便持聖旨,帶人馬,全面接收隴右除軍事之外一切民政。」

    息夫人眨了眨美眸,道:「然後呢?」

    韋昭冷笑:「隴右民政,盡在我手。隴右軍鎮的錢糧,便被我掐住了喉嚨。那時,我再要他們效忠,唐治雖然是上將軍,卻是人不在隴右,又有聖旨要他接旨後回京,你道隴右諸鎮軍將會怎麼選?」

    息夫人讚嘆道:「節帥運籌幄帷,決勝千里,真是一代人傑。」

    韋昭盯著息夫人道:「本帥只想運籌帷幄,決勝於方寸之地。」

    息夫人臉兒一暈,輕粹道:「節帥沒兩句話,說話便下了道兒。」

    韋昭被她風情撩撥的如飲醇酒,頓生醺意。

    如果不是察覺到那個小胡女狄蘭心有不甘,就在外面候著,但凡有點什麼動靜,必定會闖進來大呷乾醋,只怕他也不管這兒合不合適,便把息夫人就地正法了。

    ……

    息夫人離開胡姬酒家不久,便出現天策府的一個角門兒。

    如今她持有一道特殊的腰牌,角門兒的守衛驗過了腰牌,直接就把她引去了張一帆的籤押房。

    

    張一帆看著那幾道調令,便是微微一笑,道:「不出本官所料,這韋昭就沒做過官,驟得高位,寫一道手諭,竟不知數字大寫的緊要!」

    息夫人也微笑道:「如果韋昭用了大寫,那這撰寫手諭的日期一行,便只好截掉了,說起來,便是一個容易叫人指摘的地方。如今日期可改,便天衣無縫了。」

    那手諭下邊年月日一行,清清楚楚寫著「十一月十一」。

    如果他寫「拾壹月拾壹日」,那便不好收拾了。

    現在麼,曾經的嚴重潔癖症患者張一帆,把他的心細如髮用在了諜報事業上。

    他給韋昭提供的紙張是特製的,塗改太多的很難,但只是抹去前邊一個「一」字,再用紙漿均勻塗勻,回頭再把這手令揉巴褶皺了,便極難看出端倪。

    後邊的「一」也好改,月份提前一個月,日期改個大一點的時間,就能和大來谷之變的時間搭上邊兒了。

    只不過,這裡邊還有一個問題,韋昭的調令,是寫給隴右地方官府,要求他們放人的手令。

    如果這地方官員表示,他接到手令的時間不是手令上的時間,那事情還是要穿梆。

    所以,看後,張一帆把其中五道調令全都燒掉了,留下的唯一一封,那個地方官,是天策府絕對可以控制的自己人。

    張一帆道:「本官手下,有擅長塗改文書的人才,這封信,我會叫他儘快塗改的天衣無縫。但,李家那邊……」

    張一帆的目光森然起來。

    既然案子要做成李家配合韋家,假冒馬匪,暗殺新任節度使徐文燦,那麼,李家一個共犯也沒有,那怎麼成?

    所以,李家必須得犧牲一些人。

    他們將是「死間」,用他們的死,來拖人下水,把案子做成鐵案。

    息夫人的臉色蒼白了起來:「我們李家,自有義士,自願獻身。只是,一旦事成,能否肯請張指揮使,在殿下面前美言,將這些人的妻兒家眷,解除奴籍?」

    「殿下是否開恩,是殿下的事。張某隻是天策府打理內務的人,外事,不會進言的。」

    張一帆語氣冷冽,息夫人聽了,也只能默默垂首。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可諱言,韋昭一開始開出條件的時候,息夫人是動了心的,李家足足拖了三天,也是動了心的。

    最後,他們決定向天策府舉告,只是一念之間的事兒。

    如果,他們當初選擇了韋昭呢?

    如果錦衣衛不是早就提防了呢?

    如果韋昭因此而成功了呢?

    張一帆、顧沐恩、遠在吐蕃的徐伯夷、置身鬼方而被斷了後路的唐治……

    太多太多人的下場,恐怕都不是死那麼簡單了。

    張一帆雖然沒有點破過李家的猶豫,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哪怕是李家舉告了,哪怕是李家現在積極配合,並且會有族人以死配合,死死咬住韋家,於張一帆而言,也只是將功贖罪,兩相抵消,而不會予以嘉獎。

    「是!妾身明白了!」

    息夫人黯然地低下了頭。

    如果唐治也不肯開恩的話,她只能另想辦法,予以這些自願站出來充當「死士」的族人一個交代了。

    用人,就要予人以應得的好處。

    人人都只看到了當家人的風光和權威,可是當家人也有當家人的難處啊!

    ……

    無定王城,實在是走投無路的達彌皓,只能選擇向唐治投降了。

    他本來是去無定河邊釣魚的,就帶了一頓飯的食物,一頂帳蓬。

    結果一轉眼,家被偷了。

    他們一行人連匹馬都沒有,哪兒也去不了,苦捱了三日,避免被凍餓於荒野之中,被野獸啃食的唯一出路,就只有選擇投降了。

    「我們殿下說了,一路行來,牛羊肉吃膩了,殿下想吃魚!」

    達彌皓聽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走不出五步,他又回來了,訕訕地道:「能不能,賜降臣一點食物,充作魚餌?」

    鬼方老王這幾天躲在荒郊野外,連他製作的魚餌都吃光了,空拿著個竿子怎麼釣魚?

    達彌皓得到了半張餅,於是,已經極精於釣魚的鬼方老王,提著一尾大鮮魚,重新回到了無定城。

    唐治滿面春風,熱切無比地把達彌皓請進了王宮。

    達彌皓把著一桌子食物狼吞虎咽的時候,唐治就在他對面坐著,手拄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鬼方,在老王你的統治之下時,與我中原,還算和睦。

    可是裴甘丹刻薄寡恩、生性好戰,對內百般壓迫,對外屢啟事端,老王把王位傳給他,錯了,大錯特錯,此舉,實非鬼方之福啊。」

    「唔嗯……我也……吧唧……嗝兒嗝兒……」

    唐治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往他面前推了推,笑得跟天官賜福似的:「要不,老王你復辟吧!」

    「嗝兒、嗝兒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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