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第一次世界大戰回憶錄> 第16章、炮轟斯卡伯勒和哈特爾浦

第16章、炮轟斯卡伯勒和哈特爾浦

2023-10-16 08:26:38 作者: 邱吉爾
    t.`

    01.

    1914年11月和12月

    我們的情報機構贏得世界範圍的盛譽,它們受之無愧。    我們在戰時也許比任何其他國家更成功地戳穿敵人的圖謀。陸軍和海軍情報人員一次又一次的預測正確無比,這使朋友吃驚,使敵人惱怒。海軍情報局接連三任局長托馬斯傑克遜海軍上校、奧利弗海軍少將和最後一位雷金納德霍爾海軍上校都是情報工作中的佼佼者,他們連續地建立和擴展一個有效和健全的組織。其他還有一些人一份光輝的人員名單他們的名字甚至到現在還是保密為好。我們有關德國海軍活動的情報主要來自(1)在中立國和敵國,特別在德國的特工人員的報告;(2)以高度警惕性深入潛伏在黑爾戈蘭灣的我們潛艇的報告:(3)我們對德國無線電信號的特殊研究。我們有一段時間從中得到巨大好運的幫助。

    1914年9月初,德國輕巡洋艦馬格德堡號在波羅的海失事。幾小時後俄國人打撈起一個淹死的德國下級軍官的屍體,在他的胸前那雙死後僵硬的手緊握著的是海軍密碼本和旗語通訊手冊以及北海和黑戈爾蘭灣詳細的方格地圖。9月6日俄國海軍武官來看我。他收到來自彼得格勒的電報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俄國海軍部在這些密碼本和旗語通訊手冊的幫助下至少已能破譯德國海軍電報的一部分。俄國人認為,作為主要海軍強國,英國海軍部應當有這些冊子和地圖。如果我們能派一艘軍艦去亞歷克山德羅夫,俄國負責這些冊子的軍官將帶它們來英國。我們即刻派去一艘軍艦,10月下旬的一個下午,路易斯親王與我從我們忠實盟友手中收到這些沾有海水污漬的無法估價的文件。我們立刻建立了一個組織,研究德國無線電訊和翻譯收到的電報。這個組織的領導人是海軍教育處長艾爾弗雷德尤因爵士,他為海軍部破譯情報等工作所作貢獻是第一流的。這個工作非常複雜,因為密碼當然是電報保密方法的唯一要素。但是在11月初開始,我們的軍官逐漸成功地翻譯出德國海軍電報的各個可辨識的部分。它們大部分屬於例行公事性質。我們的1艘魚雷艇將於下午8點駛往第7號方格等等。但是仔細地收集這些片語隻字,就能提供一個信息體系,根據它,能相當精確地了解敵人在黑爾戈蘭灣的部署。可是德國人一再改變他們的密碼和關鍵碼,所以只有偶爾我們才能了解它們。隨著戰事的持續,電碼變得越來越可疑,設計的手段完全無法理解。可是這種情報來源保持下來,它顯然有非常巨大的價值。


    德國的官方史本身表明,德國最後對此事消息靈通(第194頁):即使我們懷疑英國海軍部掌握了德國艦隊編制的整個密碼體系,但從彼得格勒傳出的可靠消息掃除了我們的疑心,它表明當馬格德堡號在奧登肖爾姆海外擱淺後,艦上的秘密文件都摔到艦外,被俄國人撿走傳送給他們的盟國。

    最後,主要通過奧利弗將軍的遠見,我們在1914年8月開始建立定向電台。因而把我們測定敵艦位置的手段提高到無與倫比、的確前所未有的完善程度,我們可以使用連續定位的辦法測出使用無線電設備的任何敵艦的航線。

    舍爾說,英國人通過他們的定向電台收錄信息,這種電台已在使用,但是我們在很晚時候才開始使用它有了這種電台,英國人在指導作戰上具有很多有利條件,因為只要對方一發出無線電信號,他們就得到非常精確的敵人所在位置的信息。在巨大艦隊中,分散的軍艦相離甚遠,她們間的通訊極端重要,絕對終止所有無線電通訊,這對任何艦隊的行動都是致命的。

    可是在收集情報和估量情報以及從情報得出真諦之間常常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信號一經發出,特定軍艦的無線電音符我們就能聽到,在某個時候某個航道將會射出燈光,軍艦在行動,系列的艦隻在活動,航道浮標指出,上鎖的門打開了所有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初一看它們都似乎僅僅是尋常的活動。但是把一項一項活動放在一起可能導出驚人的發現。總之,所有這些暗示,不管其源自何處,全是阿瑟威爾遜爵士專門研究的主題,他負有莊嚴的責任就這些暗示向我們戰時領導小組提供意見。

    12月14日星期一下午之前北海一直保持安靜。那天7時許,阿瑟威爾遜爵士來到我的房間,要求與第一海軍大臣和參謀長作一次直接會晤。幾分鐘後我就把他們叫來,於是他解釋說,他研究了關於敵人的情報,表明有可能即將發生一次軍事行動,這次行動牽涉敵人的戰列巡洋艦。也許雖然還無確實證據敵人會對我們沿海進行攻擊。他明確地說,德國公海艦隊似乎與此無關。發覺的跡象是模糊和不確定的。在論點上還有漏洞。但聽了阿瑟威爾遜分析後我們得出的結論是,我們把臆斷與推測當作確有其事,我們應該行動。我們決定不動用整個大艦隊。過去由於斯卡帕灣的無保護狀態把大量巡航任務施加在艦隊身上,現在我們希望,儘可能避免磨損機器和凝汽機。此外,每次派遣巨大艦隊出海都會招來潛艇與水雷的風險,除非確有必要,我們對艦隊的使用加上一定的限制。


    這個決定總司令不持異議,但從以後發生的事情看來,限制是有很多遺憾的。但必須記住,海軍部據以行動的情報從未經過檢驗;看來有極大的猜測性。不管有什麼價值,情報都排除了德國公海艦隊在海上出現的可能。因此我們立刻命令戰列巡洋艦和第二戰列艦中隊連同一個輕巡洋艦中隊和一個驅逐艦小艦隊升火,以規定的速度和規定的時候出海,使她們能地第二天早上天亮時處於攔截敵人的位置上。發給哈里奇艦隊蒂里特准將的命令是叫他去雅茅斯外海上,發給凱斯准將的命令是把我們可用的8艘外海潛艇布置在泰爾斯海靈島外海上,以防止敵人向南襲擊。並命今海岸部隊加強警惕。①

    海軍部致總司令

    1914年12月14日,下午9點30分發

    剛剛收到可靠情報表明,德國第一巡洋艦中隊夥同一些驅逐艦在星期二凌晨離開亞德河,於星期三夜間返回。根據情報,戰列艦顯然很不可能出動。

    敵艦將有時間達到我們的海岸。

    立即派戰列巡洋艦中隊和輕巡洋艦中隊在一個戰列艦中隊(最好是第二中隊)支持下於今晚離開基地。

    在星期三早晨天明時,她們應到達某一點上,在那兒她們能確保攔截歸來的敵人。

    蒂里特與他的輕巡洋艦和驅逐艦努力在英國海岸外與敵人接觸,追蹤敵人並隨時向將軍報告情況。

    根據我們的情報,德國第一巡洋艦中隊包括4艘戰列巡洋艦和5艘輕巡洋艦,可能還有3個驅逐艦小艦隊。

    收到後告知。

    海軍部致蒂里特准將,哈里奇號

    1914年12月15日,下午2點5分發

    明天天剛亮時德國戰列巡洋艦、巡洋艦和驅逐有極大可能出現在我們的海岸外。

    派一艘M級驅逐艦從午夜到早上9點在北欣德燈船附近海面巡航。派第二艘M級驅逐艦從午夜到早上9點在從北緯53東經35起的15英里長的南磁極線上巡航。

    這2艘驅逐艦的任務是注意和報告敵人行蹤,並信任她們自己逃逸的速度。

    要是天氣太壞,她們可回哈里奇。報告她們的船名。

    第一和第三小艦隊連同所有可用的輕巡洋艦在明天天亮前巡弋在雅茅斯海外,準備駛往據報敵人可能前來的任何地方,不管是從北方來還是從南方來。

    她們的任務是與敵人接觸,跟隨他們並向第二戰列艦中隊的海軍中將和第一戰列巡洋艦中隊的海軍中將報告敵人的位置。

    第二戰列艦中隊、第一戰列巡洋艦中隊、第三巡洋艦中隊和輕巡洋艦中隊在早上7點半將處於北緯5410東經3位置上,準備切斷敵人退路。

    如果發生戰鬥,你的小艦隊和輕巡洋艦必須努力與我們的大艦隊在一起,對付敵人的驅逐艦。

    要是天氣太壞對驅逐艦不利,就單獨使用輕巡洋艦,令驅逐艦返回。收到後告知。

    在採取了所有認為必要的措施後,我們懷著疑惑不決的但充滿期望的奇特心情在36個小時裡等待星期三早上發生的事情。12月16日早上大約8時半,我正在洗操,當時房門打開,一位軍官從作戰室持一份海軍電報匆匆進來,我用濕手一把抓過電報。上面寫著德國戰列巡洋艦炮擊哈特爾浦。    我驚叫地跳出浴盆。我對哈特爾浦深表同情,還夾著喬治溫德姆先生稱之為打算報復的止痛劑的情緒。我顧不得擦乾身軀就穿上衣服,跑下樓去作戰室。第一海軍大臣剛剛從隔壁住所來到。一直睡在作戰室里,連白天也很少離開的奧利弗在地圖上標出有關位置。受這次攻擊影響的沿海岸所有海軍電台發來的電報,以及從我們在鄰近的軍艦截獲敵人的電報可以互相印證,電報以每分鐘2到3份的速度湧入。海軍部也發布消息,使各艦隊和小艦隊不斷得到我們知道的全部信息。

    每艘艦艇現在全部派遣出海或者開始行動。命令從福斯來的第三戰列中隊(愛德華國王級)阻止敵艦向北逃逸。作為進一步預防措施,大艦隊本身最終也要出動(雖然,這個措施不大會及時實施,除非德艦被趕到北方很遠的地方)。命令蒂里特准將及其被稱為哈里奇打擊力量的巡洋艦和驅逐艦去與指揮第二戰列艦中隊的和擁有攔截力量的高級將領喬治沃倫德爵士會合。可是天氣對驅逐艦來說過於狂暴,只有輕巡洋艦才能在海上行駛。最後,在那天晚些時候,在我們最新驅逐艦獵狗號上的凱斯准將受命與另一艘驅逐艦噴火龍號一起,從他在泰爾斯海靈島海外的基地率領他所屬的潛艇進入黑爾戈蘭灣試圖打擊歸來的敵艦。

    在當時,炮轟不設防城市對我們還是新鮮事,但此事到現在還有什麼要緊呢?從戰時地圖上看得出一艘艘德國戰列巡洋艦在約克郡海岸大炮射程以內,而向東150英里,在這些軍艦與德國國土之間,組成第二戰列中隊的英國4艘戰列巡洋艦和6艘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列艦正在預定的正確位置上行駛,她們精確地切斷了敵人的退路。在巡洋艦中隊和小艦隊的隨伴和先導下,這個由我們最新軍艦組成的艦隊,全都配備當時海上最重型的大炮,在晴朗天氣能有效地守衛和保護近100英里的戰線。  黎明將顯露出對峙雙方的狀況,此時只有一件事能使德艦從占壓倒優勢力量的手掌中逃脫被殲滅的命運。當巨大的炮彈擊中哈特爾浦與斯卡伯勒的小屋,給毫不提防的英國家庭帶去殘酷的痛苦與毀滅之際,海軍部作戰室眾人思想只為一件事情焦慮。

    能見度一詞具有邪惡的含義,此刻它相當良好。沃倫德與貝蒂二人的視域接近10英里,近海岸處實際上正在進行7000碼距離的炮擊。天氣跡象沒有什麼不好的徵兆。上午9點德艦炮擊終止,很快駛往看不見陸地的地方,無疑她們正在回家的航路上。我們吃早飯時心情焦慮不安。要想確實得到這個巨大獎品殲滅德國戰列巡洋艦中隊,它的損失將使德國海軍受到致命的無法恢復的傷殘要想在一片迷霧中運籌帷握,這是令人痛苦的磨難。同時,電報與電話把哈特爾浦與斯卡伯勒的不幸傳播到英國各地,到10點半當內閣戰時委員會開會時,消息被謠傳擴大,使人們產生激動。人們直接了當質詢我怎麼可能出現這種事情。海軍在幹什麼和海軍準備做什麼?回答時我拿出海圖,說明當時英國和德國海軍力量的各自位置,我解釋說若有中等的能見度,我們希望戰鬥將在正午時分發生。這個宣布使全體人員感到驚奇,委員會休會到下午再開。

    10點半時海軍部得知敵艦正在離開我們的海岸,我們相應地通知沃倫德將軍:

    敵人可能向黑爾戈蘭灣回去。你應避開雷區把握方向以便切斷其歸途。

    可是此時不祥的電報已開始來到。沃倫德的視線很快只有7000碼,貝蒂只有6000碼;離海岸較近的輕巡洋艦的電報已經提到5000碼;稍後發來信號只有4000碼。與此同時雙方沒有接觸。正午過去了,一會兒1點鐘過去了。天氣越來越壞。顯然霧幕正降落在北海之上。軍艦彼此通話時報告能見度低到3000碼和2000碼。費希爾和威爾遜莊嚴的臉龐上雖看不到情緒激動,但人們能感覺到他們內心燃燒著火。我試著做別的工作,但精神集中不起來。從我們艦隊聽到含糊的信息。她們顯然與敵人相距極近。在濃霧中摸索,軍艦隻有在2000碼以內才能分辨對方。我們聽到沃倫德命令他寶貴的軍艦穿過約克郡海岸外已探明的德國人布下的雷區,他顯然想要努力接近剛在視線以外和手指尖以外的某種東西。然後我們突然聽到率領輕巡洋艦的古迪納夫海軍少將報告,他已向3000碼距離的德國輕巡洋艦開炮。人們的希望迅速上升。一旦接觸開始,它不會引起其他一系列事件嗎?近距離混亂的前景不會使海軍部害怕。他們唯一害怕的是讓敵人逃走。甚至第二戰列中隊通過雷區完成海軍部提出任務的行動報告也在絕對寂靜中收到。

    1點半光景,阿瑟威爾遜爵士說,看來敵人在離開我們。可是此刻發生一種可怕的新情況。1點50分時我們得知德國公海艦隊在海上。直到正午這個大艦隊默不作聲。一旦她作聲,我們就要作必要的計算,這需要一些時間,然後就能認出並確定她的所在。事實上她已經駛入北海好多路程。德國艦隊的出現(我們當時認為她是來支持德國戰列巡洋艦的),完全改變了力量的平衡。我們的10艘大型軍艦加上她們的輕型中隊和小艦隊,不但是世界上最強大而且也是最快捷的海軍力量。不存在能立即趕上她們和超過她們的相等的德國海軍力量。在另一方面,她們不能與德國公海艦隊對抗。德國戰列巡洋艦還與她們的艦隊分開150英里,在我們看來,我們軍艦開始與德國戰列巡洋艦在當時嚴重的濃霧天氣中進行追逐戰,可以想像地會導致與敵人海軍主力的突然遭遇。這當然不是海軍部所希望的。我們即刻警告我們的中隊。

    海軍部致第二戰列艦中隊和第一戰列巡洋艦中隊。

    下午1點50分發

    (急電)

    公海艦隊出動,今日下午零點30分在北緯5438東經555②。因而不要向東走得太遠。

    這些邪惡的可能性像我們早些時候的希望一般很快消失。公海艦隊不像我們想像那樣駛往大海,而是長時間留在海灣外,現在又退了回去。

    下午3點鐘我過去告訴戰事委員會發生了什麼情況;在我再次穿過騎兵衛隊閱兵場時我的心多麼沉重。我回到海軍部。戰時領導小組重新集合在我房間中八角形桌子周圍。冬日黃昏的陰影業已降臨。此時阿瑟威爾遜爵士以他尋常的態度說,噢,你們瞧,敵人離開了,此刻他們必定在那裡,他指向海圖,海圖上參謀長每15分鐘標出敵人的位置。很明顯德艦已避開我們的攔截軍艦,甚至已與我們接觸的德國輕巡洋艦也在濃霧中逃逸。沃倫德將軍在他隨後所作的報告中說,他們在一次雨暴中出來,在另一次雨暴中消失。

    現在已近8點鐘。

    那末全都過去了?我問起我們的潛艇。凱斯准將已把潛艇從最早泊位集中,此刻正向德艦撤退航線靠近。可是敵人航線是否會進入限定的範圍內是一件碰運氣的事情。於是阿瑟威爾遜說,現在只有一個機會。凱斯的獵狗號和噴火龍號與潛艇在一起。今晚德國戰列巡洋艦進入海灣時,他也許能決定對她們發起進攻。他可能發射1枚甚至2枚魚雷。派這2艘不結實的驅逐艦連同其勇敢的准將以及忠實的官兵,遠離基地接近敵人的海岸,毫無支援地進入這強大德艦及其保護軍艦與小艦隊的虎口,看來的確是孤注一擲的舉動。一段長時間無人說話。我們全很了解凱斯。然後有個人說,這簡直是送他去死。還有人說,最不願意我們考慮這件事情的人就是他了。又有一段長時間沉默。然而,阿瑟威爾遜爵士已寫就如下電報:

    下午8時12分

    我們認為當軍艦進入時黑爾戈蘭灣和阿姆魯姆的燈塔將發光。你的驅逐艦在早上2點左右可能得到攻擊機會,或者在以後,視給你的機會而定。

    第一海軍大臣點頭同意、參謀長拿起電報,沉重地站起身走出房間。然後我們轉向日常工作,並決定關於發生的事情怎樣告訴公眾。

    兩天以後,當我在海軍部我的房間裡接見凱斯將軍時,我說,那天晚上我們給你發出一份可怕的電報。我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他說,一直到我快到家時才得到電報,這真可怕。我等了3個鐘點希望有這樣的命令。我幾乎想由自己負責這樣做,他繼續沒有必要地責備自己。③

    02.

    到此,我已敘述了12月16日的這個事實片斷,完全根據當時海軍部作戰室的情況和我們當時對事件的了解。現在讓我們看一下所發生的實際事實。④沒有人知道德艦將攻擊我們海岸的哪一點;有500英里長的海岸線密布可能要防衛的目標,很難有某種解決辦法。可是總司令發布命令,選擇黎明時的位置,正確理解敵人的計劃。在執行這些命令中,第二戰列中隊(6艘軍艦)和戰列巡洋艦中隊(4艘軍艦)加上第三巡洋艦中隊、一個輕巡洋艦中隊及一個小艦隊從斯卡帕、克羅默蒂和福斯南下,在16日早上5點30分天亮前2小時到達多格灘南部邊緣。這裡是北海的中心,幾乎在從哈特爾浦到黑爾戈蘭的一條線上。英國驅逐艦隊的先頭屏護艦隊與德國驅逐艦和輕巡洋艦開始交火,當白天來到,她們看出一艘德國大型巡洋艦是羅翁號。⑤接著發生戰鬥,我們的幾    驅逐艦被炮彈擊中,德艦向東退去。於是貝蒂將軍率領他的戰列巡洋艦開始追趕羅翁號。約9點鐘時他與沃倫德將軍接到海軍部的消息把他從追趕中叫回去,消息說德國戰列巡洋艦炮轟哈特爾浦及稍後的斯卡伯勒。所以英國軍艦立刻掉頭向西並排成長列駛往英國海岸,似乎很有可能攔住德國戰列巡洋艦。

    在這場戰鬥中我們迷惑不解羅翁號與德國輕型艦隻在早上這麼早的時候在多格灘邊緣幹什麼。她們這種軍艦不適於處在這麼容易暴露的位置上,而所處位置又不能對襲擊英國海岸的德國巡洋艦有任何幫助。現在我們知道了答案。原來羅翁號及其巡洋艦和驅逐艦是德國公海艦隊先頭屏護艦隊的一部分,公海艦隊全部出海,共有3個中隊,還有大量輔助軍艦和小艦隊。公海艦隊司令馮因格諾爾將軍在15日晚上黑幕下降後(下午4點和5點)和16日黎明前從庫克斯港駛出,大膽駛往多格淺灘以支持他的巡洋艦,這些巡洋艦在馮希珀將軍率領下已經接近英國海岸。要是馮因格諾爾將軍如他原來打算那樣繼續向前,他的偵察艦本來會在那天早上89點鐘清晰明亮的天氣中在北海的這一部分見到由此南駛的英國戰列巡洋艦和第二戰列艦中隊。兩者遭遇幾乎是肯定的。那末會發生什麼情況呢?馮提爾皮茨將軍宣稱,這是天賜的、絕無僅有的、對德國有利的、力量差異巨大的戰役。他在幾星期以後寫道,12月16日,德國的命運握在因格諾爾手中。每當我想起此事我內心激情沸騰。我們以後還要分析他的這個斷言。現在先讓我們繼續說一說發生的事情。

    馮因格諾爾將軍那一天出海行駛這麼遠,已經超出了德皇指令範圍。他呼籲德皇終止在黑爾戈蘭灣戰事(8月28日)後發布的鉗口命令,但近日遭到拒絕。德皇最近發布救令的要旨是,艦隊務必後退,避免可能招致重大損失的戰鬥。而現在這支艦隊在一個12月的黎明前的黑暗中竟離開海灣深入北海的中部。突然大炮的閃光映入眼帘,英國驅逐艦報告與德國屏護的巡洋艦交火,屏護艦隊後退,驅逐艦追趕此時離天亮還有兩個鐘頭。馮因格諾爾認為自己在黑暗中有受魚雷攻擊的危險。因此到5點30分左右,他使整個艦隊旋過身來,向東南方向駛去,6點剛過,德皇限制性的指令使他越來越不安,他既不知道我們中隊的存在又不知道他自己中隊的所在。正如英國官方歷史學家正確選擇的語言那樣,他只好調轉尾巴回家,讓襲擊他的軍艦摸不著頭腦。即使如此,6點鐘時兩支艦隊相距只有約50英里,而它們的輕型艦隻發生了接觸!德國第二中隊司令舍爾說,我們未考慮成熟地轉向東南東航線使我們失去了按我們事先計劃與敵人某些艦艇分遣隊作戰的機會,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是對的。

    但是,至於沃倫德和貝蒂將軍,沒有人強制他們打這樣一場戰爭。他們的中隊在巡洋艦與驅逐艦的屏衛下舒適地行動。在這部分海域,此時天氣相當晴朗平靜。在他們進行猛烈戰鬥之前本來就知道面對的是什麼力量。試圖以6艘戰列艦和4艘戰列巡洋艦(儘管她們是我們最強有力的軍艦)與公海艦隊20艘戰列艦作戰是沒有理由的。也沒有任何必要。英國第二戰列艦中隊集體航行時速度為20節,她們在強力順風時可以21節速度逃走,馮因格諾爾的軍艦中只有6艘的速度與她們相等。至於戰列巡洋艦,任何德艦都追趕不上她們。離開英國大艦隊獨自行動的這支海軍力量把安全寄托在她們的速度上。因而沃倫德和貝蒂將軍能夠拒絕與德國艦隊作戰,這樣做當然是他們的責任。還要考慮在海上與德國艦隊在一起的大量驅逐艦,以及在黑暗和惡劣天氣中的危險。這個關鍵時刻的形勢,如我們現在知道那樣,有充分理由需要深思熟慮。他們之所以沒有作出不利的決定,是因為先前有魯莽經歷的教訓。12月16日事件受到8月28日經驗的保護。

    現在我們進入這個不平凡的日子的第二階段。全體4個英國中隊連同她們的小艦隊,在910點鐘之間正駛向英國海岸。德國襲擊海岸的巡洋艦完成了她們的炮轟,以最高速度試圖回家。在約克郡海外德國人在戰爭早期布置了兩個巨大的雷區,我們查明它們的區域,把它們視作防止襲擊的保護,並改善這兩個雷區,增布了一些水雷。在這兩個雷區之間,在惠特比和斯長伯勒對面有一個約15英里寬的空隙。約翰傑利科爵士在遠處的鐵公爵號上思考整個局勢,他形成的意見是,敵人或者試圖向北逃逸,在雷區內側沿我們海岸北駛,更可能向東行駛徑直通過惠特比和斯卡伯勒對面的空隙。他命令福斯的第三戰列中隊封鎖空隙的北邊,這個部署很快實施。10點10分他發信號給喬治沃倫德爵士,告訴他惠特比對面雷區空隙的位置,並說:敵人極可能從那裡駛往外海。沃倫德和貝蒂將軍根據這個假設進行部署,事實上這個假設猜中了德國人正在做的行動。

    因此到11點,4艘德國戰列巡洋艦有她們的輕巡洋艦在60英里前獨立開道以最高速度向東朝黑爾戈蘭灣駛去。與此同時,我們全部4個中隊向西以磅礴氣勢直接向她們駛去。兩支艦隊之間的距離大約為100英里,它們以每小時超過50英里的合計速度相互靠攏。在我們艦隊航線前方有一條由南向西的多格淺灘沙洲,沙洲上水深不夠,不論是英國或德國的戰列巡洋艦難以越過。因而英國的席捲向前的艦隊分散貝蒂和輕巡洋艦走沙洲的北面,沃倫德率戰列艦和第三巡洋艦中隊走沙洲的南面。這意味我們前進航線會有一定程度的迂迴。而且,天氣變得極壞,濃霧籠罩,海浪洶湧。此時在貝蒂之前偵察的我們輕巡洋艦中隊已通過濃霧與雨暴看到德國輕巡洋艦。我們處在最南邊的輕巡洋艦南安普敦號開炮,敵艦回擊。雄獅號艦上官兵的希望上升了。正在這個地方,正在她們期待的時候,出現了敵人的屏衛巡洋艦。顯然敵人的主力在她們後面,也許在後面不遠處。可是此時厄運插了進來。

    

    另外3艘英國輕巡洋艦看到南安普敦號向南駛去,她們也朝那個方向加入戰鬥,伯明罕號開火了。這可不符合貝蒂將軍的希望,他希望在他預期接近敵人的戰列巡洋艦時,必須有他的偵察艦留在他的前面。當時失去她們的危險非常之大,因此他命令他的輕巡洋艦回到她們的戰位。退回的信號不是指名發給2艘去與敵艦交戰的軍艦,而是普遍地對輕巡洋艦中隊,而為執行這個命令南安普敦號和伯明罕號脫離了與德國巡洋艦的戰鬥回到艦隊排列的各自位置上。德國輕巡洋艦向南駛去,消失在濃霧中。與她們的接觸就這樣失去了。

    可是與此同時,雙方的戰列巡洋艦繼續迅速彼此接近。12點15分馮希珀將軍得到他輕巡洋艦的警告說,敵艦就在他前面近處,他也稍稍改變航向朝向東南方。貝蒂將軍繼續他的航向前進直到12點30分,此時兩支戰列巡洋艦隊只有25英里距離,而且迅速地靠近。⑥然而此刻又出現厄運!德國輕巡洋艦向南偏斜離開貝蒂的前進路線,與沃倫德前面的第三巡洋艦中隊遭遇。雙方再度交火,敵人的巡洋艦再次消失在濃霧中。她們報告馮希珀,在這條路線上也有阻擋的軍艦。據此,在12點45分他作四分之三向左轉(我使用了一個騎兵術語),向北逃去。但是這樣躲避方法本身不足以救他。如果貝蒂將軍再有一刻鐘時間保持他原來航線,一系列決定性戰鬥必定會在1點之前開始。但是請看後來發生的情形。

    12點30分貝蒂將軍在與德國輕巡洋艦發生第二次接觸時收到喬治沃倫德爵士發來的信號,看到敵人巡洋艦和驅逐艦。因此貝蒂的結論是德國戰列巡洋艦已經溜過他的身邊向南逃走。健全的原則是以不惜任何代價守在敵艦與敵巢之間,除了據此行動之外,他還來個急轉彎,循他的來路也就是向東回駛了3刻鐘。1點15分聽到敵人戰略巡洋艦折向北方,他也轉身向北,可是一直沒有再次接觸。馮希珀成功地繞過我們中隊的北側逃逸。他的輕巡洋艦在極陰沉可怕的天氣中通過第三巡洋艦中隊,有幾次實際上看到沃倫德戰列艦,終於逃出兜捕。

    就這樣結束了這場驚心動魄的盲人遊戲。

    圖06、作戰行動,1914年12月16日。

    For high sea Fleet Dec.15,12月15日公海艦隊;3rd Battel

    squadron,第3戰列艦中隊;a+B=Warrender and

    Beatty,a+B=沃倫德和貝蒂;a=Warrender,a=沃倫德;allied

    submarines,協約國潛艇;B=Beatty,B=貝蒂;C=German Battle

    Cruisers,C=德國戰列巡洋艦;D=German Light Cruisers,D=德國輕巡洋艦;Daylight

    Dec.15,12月15日白晝;Daylight Dec.16,12月16日白晝;Dogger

    Bank,多格灘;Fearless,無懼號;General

    rendezvous,全體會合點;hartlepool,哈特爾浦;Longitude 5 East from

    Greenwich,格林尼治東經5;M    dnight,午夜;Mine Field,雷區;Noon

    situation,正午形勢;North sea,北海;scarborough,斯卡伯勒;situation before

    Dawn,黎明前形勢;skirmicher,小衝突;tyrwhitt,蒂里特;Whitby,惠特比;he hight sea

    Flee=公海艦隊。

    剩下還得說一說英國潛艇的活動。到3點30分凱斯准將從泰爾斯海靈海外海底基地集合了4艘潛艇,並按照海軍部命令去往黑爾戈蘭灣。最終他成功地把3艘潛艇部署在黑爾戈蘭灣的南邊,一艘部署在北邊。這艘單獨的潛艇在內史密斯指揮官指揮下,在17日早晨發現自己處於攻擊後回來的馮希珀中隊及小艦隊的中間,她在非常困難的條件下朝戰列巡洋艦發了兩枚魚雷,但沒有擊中目標。

    這些就是斯卡伯勒和哈特爾浦襲擊的片斷。我們能告訴公眾的一切都登在12月17日晨報發布的如下公報上。

    海軍部,12月16日下午9點20分

    今晨德國巡洋艦隊在約克郡海岸舉行示威,在示威過程中她們炮擊了哈特爾浦、惠特比和斯卡伯勒。

    為此目的德國人使用了一些最快的軍艦,她們在海岸上逗留了約1個鐘頭。她們受到我們在那裡巡航的軍艦的攻擊。

    一俟報告有敵艦出現,英國巡航中隊努力試圖切斷她們的退路。在被英艦發現時,德艦以全速退走,在濃霧的帶助下她們成功地逃逸。

    雙方的損失微小,但全面報告尚未收到。

    海軍部藉此機會指出,對不設防城市或商業港口進行這種性質的示威雖然不難,但要接受一定程度的風險,且這種軍事行為毫無軍事意義。

    這種行為給平民的生命和私人財產造成損失,是極可痛惜的;但在任何情況下決不能因此修改正在執行的總海軍政策。

    海軍未能阻止或至少未能報復對我們海岸的這種攻擊,自然引起許多憤慨。海軍部在幹什麼?他們全都睡著了?雖然遭炮轟的城市以極大堅毅的精神忍受他們的苦難(死傷平民近500人),但不滿情緒散布廣泛。然而,我們不能說一句解釋的話。我們必須沉默地忍受同胞的責備。為了避免泄露我們的軍事秘密,我們決不能說出我們的艦艇中隊在哪裡,以及德國進行攻擊的巡洋艦曾經離開毀滅有多近。我們有一點可以自慰,即作為我們行動依據的各種跡象已為發生的事實所證明是正確的;我們依靠的情報來源顯然是值得信賴的。下一次我們至少會有一般的能見度。但是會有下一次嗎?德國的海軍將領必定知道他們曾十分接近強大的英國軍艦,但她們是哪支艦隊,或者她們在何時或者離他們有多近,這些可能是個謎。至於她們怎樣到那裡不也是一個謎嗎?從另一方面說,德國對可憎的英國城市第一次嘗到真正的戰爭鞭打感到歡騰,這可能慫恿他們作第二次嘗試。甚至我們自己報紙對此事表示的憤慨,對德國作繼續嘗試也有助益。人們只能希望最美好的。與此同時英國的海軍計劃和秘密一直深藏在無法探測的緘默中。

    03.

    此刻檢查一下由北海海軍形勢提出的一些較廣泛的戰略含義是合適的。

    德國海軍編年史家習慣於使用尖刻言詞強調戰爭開始時英國艦隊未能成功地攻擊德國海軍的情況。他們描述鼓舞德國海軍的尚武激情和他們不斷而迫切求戰的熱忱。舍爾將軍談到,早在1914年8月2日,他指揮的德國第一中隊的同事敦促他當天晚上穿過基爾運河在威廉港與艦隊的其餘部分會合,唯恐等到天亮將會太遲。他描寫人們狂熱地把德國軍艦內部每一方木雕和圖畫卸下,以便更好地準備作戰。他不無嘲弄地承認,英國人沒有滿足他的願望令他吃驚。考慮到德國艦隊在戰爭的頭4個月龜縮在有堅強防禦工事的河口和港灣內,在雷區和潛艇保護下一直保持紋絲不動,對照起來,這個老練水兵描述這種心態似乎有點勉強。

    如果德國人真的相信,我們會派大艦隊通過他們的雷區,在他們的戰時港口與他們作戰,他們必然把我們的智力看得太低。這樣的做法只會喪失掉英國艦隊,在幾個小時內導致我們的毀滅。在黑爾戈蘭灣、敘爾特島或博爾庫姆島海外作無意義的示威,也不能達到任何有價值的目的。舍爾與提爾皮茨都寫到,好像我們只有出現在這些島嶼外才能迫使德國公海艦隊出海進行決戰。但在同時有人告訴我們,給予德國海軍的命令是,在英國艦隊由於不斷的微小損失而元氣大傷、達到雙方力量相等前不要進行決戰。那末怎麼可能因為英國戰艦與德國島嶼上的炮台互射,就會使德艦出海在力量懸殊狀況下打仗呢?對德國人來說,一個合理得多的辦法是白天派潛艇,夜間派驅逐艦用魚雷攻擊出海的英艦,並設置水雷區以防她們回來。用這種方法德國的力量相等政策似乎會有很好實現的機會;人們可以相信,英國艦隊的這種行動會完全符合德國人的希望。除了讓英國艦隊炫耀地和愚蠢地在德國海港外邊巡航很快耗盡力量外他們還能希望什麼呢?

    我們也渴望打一仗;但不是愚人之戰,甚至也不是勢均力敵之戰。充分利用我們的優勢和只有在確保勝利的條件下作戰才是我們的責任。此外,雖然德國軍艦泊在港灣,我們牢牢掌握並完全享有制海權。在戰爭爆發時,從斯卡帕灣作戰基地出動的英國艦隊把德國與世界其餘部分隔絕。這本身就是一種頭等強烈的攻勢行動。如果德國人有膽量和有能力,他們早就進行預防了。我們必須把陸軍運往法國和從英帝國各部分集合我們的軍力。這些陸軍要派往陸上的最主要的戰鬥前線。阻繞這種運輸肯定是德國及其海軍極為重要的戰略目標。徜若英國陸軍受阻攔達不到法國左翼的陣地,誰能說戰爭不可能在馬恩河戰役中結束?但是德國海軍獲得德國總參謀部正式和明確的同意,在它的雷區和防禦工事後邊靜待,不作反應,此時公海上的世界事務和戰爭事務都在英國的掌管之下。

    古羅馬的蓬佩季烏斯西洛對馬略說,要是你是偉大將軍,下來打仗。馬略著名的回答是,要是你是偉大將軍,使我違背我的意志和你打仗。事實上這是海戰第一階段過去後海軍部直接面臨的問題。英國艦隊能選擇的海軍攻勢的明顯形式是,嘗試並使用各種措施促使敵人艦隊駛出它們的港灣並迫使它們接受戰鬥。遠距離封鎖除了它本身對戰爭的巨大影響外,也是對敵人最高檔次的挑釁。另一個不斷的挑釁是軍隊與供應物資源源不絕流向法國。的確皇家海軍的這些職能如此重要,他們對德國艦隊的挑戰是如此直接和持續,以至整個戰爭時期盛行於海軍部的觀點就是滿足於這些成就,不希望有更多的行動。一旦海戰的第一階段過去,外海廓清,就不能將這個戰略看作完全滿足需要。除了在有利條件下作戰,否則不讓主力艦隊冒風險外,應當堅持研究如何使用壓力迫使敵人出來進行一場海戰,從而引起海戰高潮的各種設計和方式。如果敵人不願出來衝擊封鎖線,應該不停地使用辛勤、堅毅的設想力來尋找其他有效的挑釁手段。然而,司令部的將領們和海軍部有影響的權威人士以遠距離封鎖與保護運輸線為滿足。他們努力聚集儘可能多的軍艦,增加一個接一個分隊,一個接一個小艦隊,然後認為他們已做了所有希望他們做的事情。當外界不時指責他們缺乏活力時,他們總是以不使大艦隊處於險境這個完全正確的論點來回答。

    但是對他們而言,這不是故事的終點。他們有責任創造或發現不使大艦隊在不利條件下作戰的某種攻勢計劃,或者迫使德艦應戰,或者以某種引人注意的方法幫助協約國陸軍減輕他們的一些壓力。一個文官大臣決不能強迫他們採取這樣的行動方針。他能建議、鼓勵和支持。但是要是他們保持不動,他也就無能為力。

    那末什麼辦法能使德國艦隊懷著作戰意圖駛出港灣呢?封鎖未能刺激她們;運送陸軍不能引誘她們;在德國海島外的不解決問題的示威未必能誘使她們出來。必須創造和處置某種事情,當處置它時將立刻使德國難以忍受,使她決不能泰然自若地承受它;這件事如此重要,如此刻不容緩,如此生命攸關,以致使她不管自己的艦隊處於劣勢也必須立刻作戰。軍事史有許多事例表明,司令官迅速進軍敵國並占領守軍的要害陣地,迫使敵軍以後為此猛衝猛打。這是戰略進攻有利因素和戰術防禦有利因素的結合。這種形勢在大戰中的法國以極大規模重複出現,在那裡入侵的德軍依靠防禦,而被入侵的法軍不得不付出血的代價向敵人的鐵刺網和機關槍發起進攻。怎樣把如此簡單的陸軍概念運用到海戰上?我們能用什麼辦法迫使德國海軍在我們選定的時候按照我們自己的條件與我們作戰呢?這種研究在英國海軍思想中應占據最主要的地位。

    04.

    1914年8月19日,經首相同意,我與俄國政府保持聯繫,目的在於不斷引    對波羅的海戰略重要性的關注。我指出,如果英國海軍部得到波羅的海的海上控制權或者通過一場決定性大戰的勝利或者通過對基爾運河的封鎖就有可能讓俄國陸軍登陸去迂迴但澤托倫一線的側翼和後方,或者從北方攻擊柏林,或者進攻基爾運河,把德國艦隊趕往大海。對於這些俄軍發動的戰事的一部或全部,英國海軍部對必要部隊的運送、護航和登陸願負責任。俄方8月24日給予的答覆中原則上接受:他們認為提出的登陸行為可靠可行而適宜,只要總的軍事形勢有利於它的實行。

    3個月後,費希爾勳爵來到海軍部,這些思想得到強有力的支持。第一海軍大臣深信,控制了波羅的海以及隨後讓俄國陸軍在整個無防衛的德國北方沿海地區自由行動,對敵人將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在以後出版的厚厚備忘錄中,他以有把握的洞察力說到此事。波羅的海無疑是海軍進攻的最佳目標。當我給他看我與俄國政府就此主題的來往信件時,他對此想法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在12月的討論中,一次有他在場的戰時會議上,我向與會同僚談論的、後來常常被他提到的話,即海戰有三個階段。第一廓清外海;第二,封鎖德國艦隊;第三,進入波羅的海。但是所有這些,說比做要容易許多。第二階段有時阻擋了第三階段,要等到第二階段達到目的,第三階段才能開始。第二階段本身是一場比當時其他戰爭影響更大和危險更大的戰爭。為了封閉黑爾戈蘭灣,有必要猛攻和占有一個或幾個德國島嶼,而這有極大可能引起英德艦隊之間的決定性海戰。要看到此類事情的後果的確是十分困難的。真的,它是可能發生的最大的海戰。這個初步決定性階段的困難非常大,以致海軍部在整個戰爭期間,即使當掌握最大力量優勢時也不敢大膽面對它。

    讓我們想一想阻擋所有其餘軍事行動的這個首要軍事行動究竟是什麼。

    在我於1907年與費希爾勳爵最早會晤中,他曾向我解釋海軍部在與德國作戰中的計劃是儘可能早地占領博爾庫姆島,作為我們小艦隊和封鎖德國河口的近海中隊的前進基地。我對這個觀點一直有濃厚的興趣。我發現劉易斯貝利將軍也牢固地持有這個想法。1913年,站在年輕海軍將領最前列的這位軍官被叫來檢驗在戰時實行占領並守住這個島嶼的各種方法,同時考慮新的因素將怎樣影響這個問題。新的因素是令人畏懼的:即航空器、潛艇和遠程大炮。但是它們在軍事行動的不同階段以不同程度對雙方既起有利作用,也起阻礙作用。我們也研究了敘爾特島,此島可作為攻占的另一個對象,或者說可能兩島一起占領。我們把德國各河口和所有島嶼都製成十分細緻的凸雕模型。貝利將軍的報告與計劃在參謀部檔案里可以找到。在戰爭開始時不可能使用這些計劃。襲擊一個島嶼需要我們至少有三四個正規的精銳步兵旅,雖則占領後警衛它使用較少的兵力就足夠了。從法國主要戰線不可能抽出這些軍隊。此外,如同大家已經明了,海軍在戰爭爆發之初有大量事情要做,如確保海洋控制權和運送陸軍渡海。

    路易斯親王原則上贊成這個計劃。阿瑟威爾遜爵士認為這個計劃可行,在他對海戰的最初看法中,甚至想要實行更危險和更少成果的炮轟和猛攻黑爾戈蘭灣。⑦當費希爾勳爵來到海軍部時,他依舊在原則上贊成攻擊博爾庫姆島,但和其他每個人一樣,他理解這種軍事行動的重大性質與後果。它幾乎相當於即刻進行海上決戰的手段。在該島被我們占領一周之內,在登陸行動更可能仍在進行之際,整個德國海軍必然會傾巢而出,抵禦這個致命的戰略進攻以保衛祖國。準備戰略進攻是那些重大項目之一,基本上是在絕密中進行,細節不斷得到完善,只有當環境允許作重大決定時才可啟用。費希爾勳爵和我完全同意指示作戰參謀部在11月份審核貝利將軍主張海外進攻的計劃,指望在1915年某個時期採取行動。1月7日在費希爾的支持下,我獲得戰時會議原則上對這個軍事行動臨時性批准,如果當環境認為有必要時執行。

    可是,雖然第一海軍大臣的戰略構想以進入波羅的海為中心,雖然他在原則上贊成奪取博爾庫姆島作為起始行動,我在他身上找不到那種實實在在的、建設性的和獻計出謀的精力,而這種精力在他的事業的其他時期和在這一時期的其他事情中,都表現得非常充分。我認為他沒有清楚地認識到要使這次軍事行動獲得成功必須作出重大決定性的和擔風險的步驟。他大量談到博爾庫姆島,談到它的重要性和攻占它的困難,但他沒有給予參謀人員保證徹底探索這個計劃所必需的強烈專業動力。相反,他以泛泛談論四處布放水雷使北海無法通過,從而阻止德艦進入,同時把英國艦隊主力集中在波羅的海。我無法相信他這個辦法能給我們必要的安全。首先是我們沒有5000枚以上的水雷,而需要的卻是幾萬枚水雷,這在今後許多個月中是無法供應的;即使我們有足夠水雷,有什麼方法阻止德艦從容不迫地一邊打撈水雷一邊通過雷區?除非我們用我們的艦隊守衛雷區。

    因此,雖則第一海軍大臣繼續泛泛宣揚進入波羅的海,我堅持努力集中注意力於猛攻和占領博爾庫姆島所需要的實際措施,藉此或者封住德國艦隊,或者促使它出來戰鬥。在這項任務中,我不但對第一海軍大臣和參謀部說明我的主張,而且對總司令說明我的意見。要是我發現(作為我努力的結果)在海軍輿論中有任何實在的反應,我本來能把這個問題提到能作出決定的地方去。但是實際上非但得不到這樣的反應,我反而發覺一股持續而明顯的不情願情緒,這種情緒隨著逐漸看清問題的細節而變得更明白,它表現為精神渙散和完全缺乏積極努力。毫無疑問,海軍的本能是反對冒這種風險。但是如果真是這樣,空談進入波羅的海毫無意義。

    1914年12月21日,由於我這方面對各種小規模布雷計劃的長期爭論和抗拒的結果,我寫給第一海軍大臣如下一張紙條:

    海軍形勢的主要關鍵是用武力奪取和武力保衛一個海外基地,從那個基地出發,我們的C級潛艇和重型火炮驅逐艦能日日夜夜封鎖黑爾戈蘭灣;圍繞這個基地和為了這個基地將發生海上和陸地的殊死戰鬥,直到敵人徹底毀滅。

    但是我找不到任何人能制訂這樣一個既生動又有說服力的計劃。此前我們的形勢有如我告訴你的和你剛才說的那樣,只能是等待被打被踢,並茫然不知在什麼時候和什麼地方

    12月22日我再次寫給他如下短簡:

    關于波羅的海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但是你必須首先堵住這一邊。你必須占領一個島嶼把德艦堵在裡邊,或者按照威爾遜所說,你必須截斷運河或打碎水閘,或者你必須在一次決戰中挫敗他們的艦隊。

    散布水雷無法取代上述這些辦法。

    第一個實際步驟是物色一名指揮官,他贊成這個偉大事業,他具有專業技能和貫徹事業的個人決心。所有這些準備工作由劉易斯貝利完成。

    炮艦有許多個月無法準備就緒。與此同時我們有不少舊戰列艦可以方便地組成炮擊中隊。阿瑟威爾遜爵士竭力主張,海上的有效轟擊要求作緊張的炮術訓練和實際練習,旨在指揮和協調軍艦的火力達到最高的程度。因此我們建議在1915年前幾個月里組建一個特別中隊,當炮艦來到時,這個中隊最終可用於巨大的軍事行動,同時還可用於澤布呂赫和奧斯坦德陸軍所需要的支援。12月份在第一海軍大臣、阿瑟威爾遜爵士和我一致同意下,將劉易斯貝利從大艦隊中的第一戰列艦中隊司令位置上調去擔任在諾爾的第5戰列艦中隊(敬畏級軍艦)當司令,意在使這個中隊成為將來轟擊艦隊的核心,其司令成為1915年海軍進攻的領導人。讀者將看到這些希望被多麼輕率地否定。

    ①見原書第267頁的地圖。

    ②即黑爾戈蘭以西約80英里。

    ③必須解釋清楚,在那些日子裡,與驅逐艦尤其與潛艇的無線電通訊沒有像後來那樣完善。因此早晨把火鴨號安置在潛艇隊與哈里奇中間以傳達信息。她後來在下午得到帶潛艇進入敵人海灣命令後,重新與凱斯准將會合,暫時那條通訊線也斷了。

    ④這次作戰的整個情形在英國官方海軍史上有極細緻的描述,那些對它的細節方面有興趣的人似可研究書中極好的插圖。整個故事如此複雜,一般讀者如果不研究作戰圖可能只見樹木不見森林。我努力使大家了解大致要旨W.s.邱吉爾。

    ⑤見原書第267頁地圖上的黎明時形勢。

    ⑥見原書第267頁地圖上的正午形勢。

    ⑦約翰傑利科爵士在他《大艦隊》(the Grand Fleet)一書中,錯誤地把這個想法歸因於我。我從來不是它的提倡者,只是把阿瑟威爾遜爵士的意見放在總司令及其軍官們面前,請他們評論。

    教你記 i(愛)75(奇書)wu(屋)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