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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戰爭:陸軍渡海

2023-10-16 08:26:37 作者: 邱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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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4年8月4日22日

    01.

    英國以前所未有的最強大軍事帝國的面貌進入戰爭,從戰略上說是聲勢壯觀的。    她巨大的艦隊消失在島國一端的薄霧裡。她的人數不多的陸軍匆匆地在島國的另一端離開祖國。這兩種景象在無知者眼裡英國似乎放棄了她本身的全部防禦手段,並將她無保護的海岸暴露給敵方的突然進攻。可是根據最可靠戰略原理,這兩種行動不但保證了我們自己的安全而且拯救了我們的協約盟國。宏大艦隊到達戰位,從此可以無可辯駁地斷言獲得了海洋的控制權。正規軍在關鍵時刻到達法軍戰線側翼最重要的位置。要是我們所有的行動都能達到這個水平,今天我們將生活在更輕鬆的世界上。

    02.

    有關參戰引起的分歧,由於決不僅限於內閣中起作用的強烈輿論逆流而更加嚴重,這股逆流主張,如果我們參戰,應由海軍單獨參戰。一些有巨大勢力和影響的人物他們以後在這場鬥爭中始終不倦地努力工作,作出了實實在在的貢獻此時卻堅決反對派遣一個士兵在歐洲大陸登陸。如果不是萬事準備就緒,如果不是計劃業已完善,如果這個計劃不是唯一的計劃,如果不是所有軍事部署艱苦地圍繞這個計劃安排,誰敢說此時不會出現致命的猶豫不決呢?

    8月5日下午首相在唐寧街召開非常戰時會議。我記不起以前有過類似的任何集會。參加者包括與參戰政策有突出關係的大臣、海軍與陸軍的首腦、全體高級軍事指揮官,此外還有基奇納勳爵和羅伯茨勳爵。要求對如下問題作出決議:我們應怎樣進行剛開始的戰爭?為陸軍部說話的那些人了解他們自己的心理,所以是團結的。根據可以公正地稱為霍爾丹計劃的方案,主張立刻派遣全部英國陸軍去法國。那位大臣在陸軍部8年任期內所作的一切導致這個方案的制訂,並為這個方案而犧牲。把4或6個師的步兵(配置必要的騎兵)在動員令下12或14天內布置在法軍戰線的左翼,同時以由他組建的14個本土師捍衛本島,以上就是方案的大概。根據這個方案,在陸軍元帥尼科森和弗倫奇的援助下霍爾丹集中了全部人力和有限的資源。這是一個簡單的方案,但它是適合實際的方案。方案的制訂經過堅持的探索和勤勞而細緻的研究。它相當地反映出志願制度產生的戰時效果,以最有效和大膽的方式應用於決定性的要害目標;而制訂的動員計劃、鐵路網絡圖、時刻表、基地和倉庫的組織以及供應安排等等(可以寫滿許多卷書),規定和保證了方案的徹底而協調的執行。一個在此重要時刻傾注了全部精力的指揮官,現在終於被選中了。留下來要做的一切是實施這個決定和發出行動的信號。


    此時我代表海軍部提出報告,說明我們每一方面的動員工作已經完成,我們所有軍艦都已在戰位上。我們將放棄在帝國國防委員會的所有討論中一直提出的那個要求,即應在英國保留兩個正規師以防備敵人的入侵。就海軍部而言,不單4個師而是整個6個師也即刻可以出發;我們可以提供運輸他們的艦船,他們離開後我們能保衛島國的安全。皇家海軍承擔了這個巨大任務。

    然後討論轉到應將這些陸軍派遣到什麼地方。羅伯茨勳爵詢問,有沒有可能為便於攻擊將英國陸軍放置在與比利時陸軍連接處,即在入侵德軍的側翼和後方。從海軍部的觀點看來,我們不能保證在多佛爾海峽的敵人一側完成如此巨大部隊的海上運輸,只能保證已經到達戰位的英法聯合小艦隊警戒線內側的海上交通。此外,陸軍部沒有為這樣的緊急情況制訂計劃。現有計劃集中考慮與法軍的整體合作,不管合作在什麼地方進行。就是這些沒有別的。

    另一個討論的問題是英國遠征軍應該集中在向前多遠的地方。有幾位高級當權人士談到英軍的動員開始得比法軍遲3天的事實,主張把英軍集中在亞眠周圍,以便第一個戰役打響後進行插入攻擊。但到會議快結束時約翰弗倫奇爵士和主張出兵的人也發表了他們的主張。會議的經過使我們感到,我們必須以法國參謀部認為最有效的方式幫助法國。

    03.

    宣戰後我第二次去內閣開會時,發覺我有了新的夥伴。在過去7年中莫利勳爵一直坐在首相的旁邊,而我一直坐在莫利勳爵的旁邊。好多次我從經驗豐富的鄰座用鉛書寫的智睿短句中得到詼諧幽默的告誡,他超群的有魅力的殷勤好意為我們辛勞的工作增添光彩。有一個星期天他對我談到決心,他說,如果必須有決心,我不是具有決心的人。我只會妨礙那些像你這樣必須擔負巨大任務的人。現在他去世了。在他的座位上坐著基奇納勳爵。坐在我左邊也是一個新人新農業大臣盧卡斯。自從南非戰爭時我就認識他,當時他失去一條腿。誰認識他便會喜歡他。他開朗、快樂、易感動的品性,他詼諧、諷刺但決非不禮貌的語調,他令人高興的風度,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使他的朋友都喜歡與他接近,他有許多朋友,我是其中之一。內閣中他年輕,他是他周圍寶貴精神財富和快樂的繼承者,他似乎已迷住了其他人。


    這兩個人後來死在敵人之手,年輕的大臣在高空與敵人搏鬥犧牲;年老的陸軍元帥溺斃在冰凍的海洋中。我不知道如果有人告訴圍坐在會議桌旁的20位政治家,在這個平凡的英國內閣中有十分之一的人將死於他們剛剛宣布的戰爭中,他們將有何感想。我認為他們會因在一定程度上分擔了他們同胞、朋友和兒子遇到的危險而感到驕傲和寬慰。

    04.

    在8月5日的戰時會議上,基奇納勳爵還未擔任戰時國務大臣,但我知道他的任命即將發表。當時兼任戰時國務大臣的首相不可能擔負陸軍部與海軍部之間繁重的部際事務,他要求兩位大臣商議解決。因此首相邀請基奇納勳爵擔負陸軍部大臣的職務,這位陸軍元帥肯定無論如何不想謀求這個職位,但他沒有選擇只能接受。

    我與基奇納勳爵的關係不深。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恩圖曼戰場上。當時作為21輕騎兵旅的中尉,我被派回司令部向總司令口頭報告挺進的德爾維希軍隊的狀況。他曾因我年輕,嚴肅地不贊同我做這項工作,並曾設法阻止我到蘇丹戰場服役,得知我成功地到達蘇丹時感到氣憤。這是第一眼見到我之前不喜歡我的原因。在我這方面,我詳細記述他的性格和他指揮的幾次戰役,寫了厚厚兩冊,完全以忠實於批評公正的精神表達。我第二次見到他已是12年以後了,那是1910年,有人為我們正式介紹,並就陸軍演習問題作了簡短交談。1912年在馬爾他會議上我對他稍有了解,此後我們經常碰頭,談論帝國國防的主題。在這些交往中,我發覺他比我早年印象和聽別人說起的要容易接近得多。在戰爭開始前一周里,我們曾兩三次共進午餐和晚餐,我們討論了我們能夠預見到的所有可能性。當他被任命為戰時國務大臣時我很高興,在戰爭早期的那些日子裡,我們以密切而友好的關係一起工作。他不斷就他工作的政治方面同我磋商,並在軍事問題上對我日益信任。海軍部與陸軍部的事務非常密切地交織在一起,以致戰事初起的整個頭10個月中我們幾乎每天進行個人磋商。我無法忘記,當1915年5月離開海軍部時,我同事中第一個(是一個例外)和唯一一個前來作禮節性拜訪的就是這位工作負擔過重的巨人,他的非難曾是我青年時代使我倉惶失措的經歷之一。

    05.

    眾所周知,動員起來的英國陸軍是由6個正規步兵師和一個騎兵師組成的組織良好的遠征軍。此外還有兩個步兵師第七和第八師必須從整個帝國各地警衛部隊中徵集,或者由留在國內的遠征軍的多餘部隊組成。還決定從印度調動兩個師,其中一半是英國人一半是土著人。在這些無疑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後邊,有14個本土師和13個騎兵旅,不列顛群島的防衛必然交託給他們。這些部隊很少訓練,配有少數大炮,但由有遠見的和有知識的人士組成,他    們不等到危險時刻來臨就把國家的事業當作自己的目標。在6個月或有人認為在更短的時間內就能使這樣的軍隊發揮作用。

    現在基奇納勳爵在與我們共事後第一次在內閣中用軍人的語言宣布一系列激動人心的預言性的道理:每個人期望這場戰爭短暫;可是戰爭是無法意料的,現在我們必須作長期鬥爭的準備。這樣的戰爭不可能在海上結束或單獨使用海軍結束。它只有以歐洲大陸的幾場決戰來結束。在這些決戰中英帝國必須按照她的重要性與力量的比例承擔她的一份責任。我們必須準備把幾百萬陸軍投入戰場並準備維持作戰若干年。我們沒有其他辦法承擔我們對協約各國或對世界的責任。

    內閣會議以緘默的同意接受這些話;我相信,如果基奇納勳爵繼續要求根據需要必須實行全國普遍兵役制,他的要求也會得到同意。但是他只滿足於提出召募志願人員,第一步組建6個新的正規師。這個辦法遠不如組建以本土軍基幹官兵為基礎的志願部隊,這種部隊的每一個單位在後繼階段中能成兩倍或成4倍地增加。可是這位新的戰時國務大臣對英國本土軍制度知之不深和缺乏信心。這種部隊的名稱本身對他說來是一個障礙。在1870年戰爭中,他參加羅亞爾戰役(也許是勒芒戰役),在這個戰役中託付給法國本土部隊守衛的最主要陣地丟掉了,造成整個部隊的失敗。他幾次對我說起這件事,我知道這件事在他的心頭鑄成難以磨滅的印象。我徒勞地對他解釋組成法國和英國本土軍的部隊在性質上完全不同法國的本土軍是從他們最後服役期徵募的上年紀的人;英國的則是精明而熱情的強烈愛好從軍的青年。他們都是本土軍,在他看來最終都一樣。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增加了他的原本已是巨大任務的困難。他親自著手組建基幹官兵,成立基奇納軍6個師的第一個師,而後是12個師的第一個師,最後是24個師的第一個師。此時應募者潮水般向他湧來,人數達10萬之多。完成這個臨時湊成部隊的巨大功績必然屬於當時奇蹟之一。

    反對強制徵兵的議論無疑有它的說服力,這個議論很快又因兩件事情而加強,一件是壓倒數量的志願者,另一件是缺乏武器與裝備。除了正規軍擁有的微小儲備外,武器與裝備確實沒有多餘。我們的軍隊規模很小,因而生產戰爭物資的工廠同樣很小。沒有步槍,沒有大炮;數量不多的炮彈與槍彈供應開始立刻以驚人的速度突然告罄。  即使採取最好辦法,在能夠開闢來源,甚至是中等規模的新供應來源之前,肯定需要許多個月時間。人們現在第一次知道,造一支步槍比造一門大炮的時間更長;而步槍成了最迫切需要的武器。我們只有把木棍發給聚集在招募站的熱切的人們。我搜索艦隊和海軍部倉庫,湊集了另外3萬支步槍,這確實意味著戰場上多3萬個士兵,在軍艦上只有海軍陸戰隊有步槍;水兵的最後一招,像舊時那樣必須信賴他的短彎刀。

    當基奇納勳爵組建他第一批6個新陸軍師之初和大量應募者蜂湧而來之前,我送給他皇家海軍師,他高興地接受了。戰前,我們預見到海軍在動員時將有數以千計的人聚集在兵站里,而我們出海的任何戰艦中沒有空缺容納他們。因此1913年我向帝國國防委員會建議組建3個旅,一個由海軍陸戰隊組成,其他兩個由皇家海軍志願預備役人員和皇家艦隊預備役人員組成。我們打算用這些旅在戰爭早期階段支持國內防衛,因而從可以使用的人力資源中組建基幹隊伍。海軍陸戰隊旅實際上已經存在,很清楚早在籌建新軍之前這3個旅就已做好作戰準備。海軍志願人員焦急地想到艦上服役,此刻他們以深深的妒忌和無限的忠誠接受這個新的任務。啊,對於他們中大多數人來說,這種改變證明是命運的決定。這群勇士中戰後很少有未受傷活下來的。至於他們英勇行為將在歷史上英名永留,即使在這熙熙嚷嚷的時代也為人們所牢記。

    06.

    德國大使的離任和8天後奧地利大使回國註定要由我安排。所以在8月5日早上我派我的海軍秘書胡德上將穿卜制服去德國大使館,希望知道我們用什麼方式能使利希諾夫斯基親王感到滿意和方便。儘管在法國和英國大使離開柏林時受到德國暴民的侮辱甚至攻擊,我們仍以一絲不苟的謹慎態度從事工作,保證對那些我們要負責的人奉行得體的禮節。利希諾夫斯基親王記錄了他所受到的禮遇,我們的行為似乎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對於奧地利大使門斯多夫伯爵我寫了如下通知:

    1914年8月13日

    茲有海軍秘書胡德持此函前來,他奉命幫助你舒適而方便地作海上旅行。如果此時你需要任何幫助,我希望你通知我。

    雖然可怕的事態發展把我們兩國的古老友誼撇在一邊,由多年的個人交往產生的尊敬與關心不會從你的英國朋友心頭逝去。

    奧地利大使要求是否可派船將他直接送到的里雅斯特,並要求將這個照顧賜給一些居住倫敦而現在必須離開這個國家的奧地利平民。我隨後安排多達200人登上了大使的船隻。我有把握說,採取這些措施我是按照英國尊嚴所需要的規則行事。

    07.

    按照建立海軍部的國王特許狀和議會的命令,海軍大臣向國王和議會負責海軍部的一切事務。由於這個原因,海軍大臣本人把技術和專業管理的責任委託給傑出的水手。但是他不能由此減輕他本人理論上或實際上的責任;他應對發生的一切事情負責;每件災難他都難辭其咎。勝利的光榮理應歸於取得勝利的司令官;失敗或處理不當的責任必須由海軍部承擔,國民的譴責主要落在海軍大臣身上。

    那末,為政治或議會理由而任命一位沒有權威性專門知識的文官大臣怎樣履行其職責呢?很清楚這取決於海軍大臣和第一海軍大臣的性格、脾氣和能力。他們兩人必須協同面對迅速、連續、複雜的重大問題,如果他們不能取得全心全意的一致,那麼國王必須在首相建議下挑選另外兩人。我對自己的職責是這樣理解的:我要為所有工作能否取得成功的結果負完全責任。根據這種精神,我對每一件已開展或已提出的工作,實行密切而全面的監督。此外,我對整個海軍領域要求行施無限的建議和倡議權,所有發號施令只需取得第一海軍大臣的同意。凡是我所做的無論對錯,我希望人們在這個基礎上判斷我的功過。實際上困難比想像的少。的確,經歷了長時期無休止的危機和緊張,這部機器運行得很平穩。

    戰爭開始時,身為海軍上將的德國海軍大臣馮提爾皮茨,發覺自己在戰略上和准戰術上對艦隊的控制被完全切斷,處境極端嚴重,以致他宣稱他不懂海軍的作戰計劃。他被限制只能做一些純粹的行政工作。由於要負責行政工作,他失去了大本營皇帝隨從的地位。最初由馮波爾領導的海軍參謀部在皇帝身邊有眼線,能收到符合皇帝意願的最高層的暗示。因此馮提爾皮茨海軍上將的處境極不愉快。海軍參謀部盡一切可能不使他與皇帝接近,勸皇帝拒絕他闖入最高圈子的努力。受整個國事擔子重壓的皇帝隨時給參謀部下指令,口授未經仔細考慮的言語,這些言語嗣後又要作為不可抗拒的權威去執行。馮提爾皮茨海軍上將把海戰最初幾個月德國艦隊陷於癱瘓狀態歸因於這些事態。據他所說,這種情況使德國失去在最有利條件下打最重要戰役的機會,實際上未經一戰聽憑制海權落入英國人手中,因而英國軍隊源源不斷地運往歐洲大陸。如果說我們解決海戰難題的辦法不完整,我們的敵人也同樣如此。

    08

    我們知道的國內水域的海軍優勢差距,此時比此後戰時任何時候都小。1914年8月1日集中在北方戰位的主力艦隊包括24艘屬於無畏級戰艦或更強的軍艦。此外戰列巡洋艦無敵號停泊在昆斯敦,守    衛著大西洋海岸,2艘納爾遜勳爵級巡洋艦與海峽艦隊在一起,另外3艘戰列巡洋艦在地中海。德國人實際上動員了16艘同樣級別的軍艦。①我們不能絕對肯定,儘管我們認為他們還準備了其他2艘甚至3艘軍艦,實際上這不大可能,這些就是他們的最大力量。所幸的是,每艘英國軍艦已準備齊全處於完善狀態。沒有一艘在修理。當前即可投入戰鬥的軍艦的力量是我們24艘對敵方確定的16艘和可能的19艘。但這些數字並不是作為整體的英國艦隊的全部物質力量,更沒有算入英國軍艦的火力。英國艦隊除無畏級戰艦外,還有8艘愛德華國王級軍艦,這8艘軍艦顯然優於餘下來的8艘德國軍艦。即使不提這方面的優勢以及由此而產生的人們的信心,事實肯定是,單就我們多5艘至8艘無畏級戰艦而言,我們就占了明確的數量優勢。就巨大艦隊必須預計的意外不幸事件和機械故障百分比來說,我們與敵人沒有很大差距。我們因沒有準備而遭受突然襲擊引起的災難是不可能的。對於只看表面現象的觀察家來說,他從多佛爾或波特蘭懸崖上往下看由六七艘軍艦組成的戰列中隊,它們躺在底下遠處就像微小的模型,顯然他會對依靠它們的不列顛世界的基礎感到憂心忡忡。如果英國海上官兵的智慧與勇氣不是我們相信的那樣;如果建造這些龐大軍艦工藝不是充分可靠和精湛;如果我們水上官兵的航海技能和炮術低下;如果意外發生可怕的怪事或錯誤,那末雙方的戰鬥力量可能旗鼓相當了。

    人們對英國海軍期望之高是容易理解的。要是德國海軍要打一次大仗,現在戰爭開始時是最好的機會。當然,德國海軍部知道我們可以使用的是什麼軍艦和我們已把艦隊進行動員、集中起來和游弋在海上。即使他們認定不尋常的事實,即我們的無畏級戰艦的每一艘全都準備齊全,它們中沒有一艘出毛病,在德國人看來它們經受的是以最多27對16的優勢與德國艦隊作戰根據他們的觀點這是巨大的差即。當觀察擴展到整個艦隊時差距還要巨大,但這種差距與6個月後、12個月後或更遲些時候他們將面對的差即相比還是很小的。因為看一下這兩支對立艦隊即將得到的增援力量,就能看到除了完成我們自己的艦隻外,我們可以徵用在我們船塢中為外國建造的戰列艦。因此我們在3個月裡就有7艘大戰艦,6個月裡有12艘大戰艦一定能加入我們的主力艦隊。對比之下對方能指望的3個月裡只有3艘,6個月裡只有5艘,這樣3個月後的平衡表上為34對19,6個月後為39對21;這還沒有算入在地中海的3艘戰列巡洋艦和在太平洋的3艘戰列巡洋艦澳大利亞號。這艘軍艦若有需要,我們顯然能將它調回英國。

    那末此刻是德國最有利的時機;此刻是他們能找到的最好機會。這不就是戰略時機嗎?難道德國人不以為運送英國陸軍去法國是海軍部最鄭重貫注之事嗎?在這個關鍵時刻的一次勝利,即使是一個部分的勝利,也要比其他任何時候的勝利更有成效,這難道還不清楚嗎?42艘德國商用巡洋艦隻需片刻就能出動,就能在大海上展開攻擊,我們以後需要一艘一艘地擊沉它。尤其重要是,干擾和推遲英國為大力增強陸上兵力而運送陸軍,這難道不是真正的效果嗎?德國參謀部信奉短期戰爭,他們把所有賭注下在增強陸上力量的最大努力上。德國艦隊為什麼不參戰,為什麼不在最關鍵時刻在有價值的事情上發揮作用呢?它能放在其他什麼用途上呢?

    因此我們在海洋上尋找戰機。我們期望作戰,我們追求作戰。關於兩國海軍彼此正在接近並準備在海上進行決戰的消息,會受到我們艦隊真正滿意的歡迎,和受到海軍部沉著的接受。我們不能把我們主力艦隊派往黑爾戈蘭灣布滿水雷和潛艇聚集的區域。但如果敵人提供在任何條件下的戰機,而且這個條件不至於使我們處於嚴重劣勢,它也會被我們立刻接受。

    事實上,海軍部的清醒的信心有相對力量計算為基礎,計算的可靠性是不容德國參謀部懷疑的。甚至作戰鼓吹者的馮提爾皮茨也在書中(第356頁)寫道:反對立即作戰的原因是,當戰爭爆發時整個英國艦隊由於試驗性動員已做好作戰準備,然而我們只有現役的幾個中隊作好準備,德國官方海軍史說,英國由於採取試驗性動員和隨後的各種措施獲得大範圍的軍事優勢,儘管英國也由此必然引起紛擾與不安但這種優勢是德國不能抵消或趕上的。德國參謀部認為,即使這是檢驗力量的最好機會,但是它還是極危險甚至沒有成功希望的機會,所以不值得一試;於是他們的艦隊一直隱藏在港口裡過不光彩的日子;這樣無疑使英國為海上任務而繼續和大量地消耗資源,德國則取得間接的實實在在的好處,但不會對整個戰爭進程施展決定性的影響。

    因此我們等待著,但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立刻發生任何大事情。沒有打大仗。英國主力艦隊一直留在海上,德國艦隊沒有離開它躲藏的海港。巡洋艦也沒有活動。在哈里奇海岸外布雷的一艘德國布雷艦被安菲翁號率領的驅逐艦小艦隊追逐並擊沉;而安菲翁號在歸途中經過德國雷區時觸雷爆炸。此外逗留在廣闊和狹窄海面上的大炮沒有打破沉寂。可是在這個沉寂時期,從一開始起英國海軍就不受挑戰地統治著整個世界。所有在外國海面的德國巡洋艦已消失在浩瀚大海中;所有德國商船從英國顯然要參戰的最早一剎那起已逃往中立國的港口。潛在的以商船為目標的驅逐艦8艘中有7艘甚至一炮未發就躲起來不敢露面。德國在波羅的海以外的海上貿易從8月4日晚上起不復存在。另一方面,在幾天躊躇後,英國的大批商船在保險率不超過6%的政府擔保的鼓勵下開始出海,甚至在歐洲大陸雙方主要陸軍接觸之前,英帝國整個大洋交通以最大規模繼續進行。到8月底保險率已降到6%,此時海軍部能夠宣布,被認為對海上貿易構成威脅的42條德國班輪中,有11條被解除武裝,拘留在美國的海港里,由英國巡洋艦在領海外監視著;6條在其他中立國海港避難,它們在那裡不是被拆除設備就是受到監視;14條在德國港口,有封鎖線緊緊圍住,6條作為戰利品落在英軍手裡;只有5條下落不明,這5條船的命運將在後文再敘。

    

    當時有一些悲觀預言,這些預言曾經是許多爭議和文章的題材。例如說,我們商船在各大海洋將被德國襲擊者攻擊;為保護商業需要增加幾十艘英國巡洋艦;英國商船一旦在安全港口就不想出海冒險。這切沒有一件真正實現過。可以把這種情況解釋為警報已經解除。戰前幾年裡主要占據在我們心中的海軍三大危險第一,艦隊遭突然襲擊危險;第二,水雷的危險;第三,海上貿易的癱瘓就像船隻疾駛過後的巨浪離我們滾滾遠去。

    自從上一次英國海軍接受任務迎接最大緊急挑戰以來,100多年過去了。如果從現在起再過100年,再遇到同樣環境,海軍能顯示出同等程度的準備,我們就沒有理由埋怨我們的下代,就像他們沒有理由埋怨我們一樣。

    09.

    現在應回過頭來談談地中海的狀況。

    德國司令官蘇雄海軍上將在深暗的夜色中把我們跟蹤的巡洋艦遠遠拋在後面,匆匆趕往墨西拿,8月5日早上他率領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一起到達目的地。正如我們現在知道,他當時已經收到德國海軍部前一天上午1點35分從瑙恩發來的電報。此電報告訴他至關重要的情報。電文說德國和土耳其間已締結同盟,指示他立即前往君士坦丁堡。關於這個同盟條約我們一無所知。我們得到的所有報告完全是不同的意思;直到很遲我們才知道此時土耳其的態度。

    一到墨西拿,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開始從德國運煤船加煤。加煤時間占了當天一整天和一整夜以及第二天(6日)大半天。在格本號再次啟動前整整過去了36個小時。與此同時守候在墨西拿海峽南部出口的我們的輕巡洋艦格洛斯特號於8月5日下午3點35分報告伯克利米爾思爵士說,她收到的無線電訊號表明格本號必定在墨西拿。

    英國總司令已乘他的旗艦不屈號於8月4日午夜後離開馬爾他海峽,於8月5日上午約11時他已把他的3艘戰列巡洋艦和2艘輕巡洋艦聚集在西西里與非洲海岸中間潘泰萊里亞島外海面上。②根據他的著作敘述③,他在4日    已知道德國郵輪將軍號留在墨西拿聽從格本號的支配。因而他相信5日一整天格本號、布雷斯勞號和將軍號都在墨西拿。他的判斷是對的。

    伯克利米爾恩的一艘戰列巡洋艦不屈號需要加煤。他派她去比賽大。這是一項重要的決定。考慮到他相信格本號在墨西拿,考慮到他打算由他自己帶2艘戰列巡洋艦在向北的航道上守候,某些權威人士認為,讓第二艘巡洋艦在馬爾他加煤才是明智的預防措施。馬爾他的設備可靠而現成,而且.從那兒駛往墨西拿南邊出口附近,很容易與在亞得里亞海口的特魯布里奇海軍少將會合,這也是那位少將所期望的。④如派無畏號去馬爾他加煤,這樣他有2艘戰列巡洋艦在北邊出口守候,1艘在南邊出口守候。但是總司令決定把3艘戰列巡洋艦合在一起由他自己指揮,並在西西里西端撒丁島和比賽大之間巡弋。這樣一來南邊出口完全向格本號敞開;如果她向亞得里亞海行進,看來很可能要使特魯布里奇少將面對一場嚴峻的戰鬥。

    5日下午5時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收到格洛斯特號在下午3點35分發來的信號,報告格本號在墨西拿。進一步證實了他的判斷。此刻他在西西里以西約100英里。可是他繼續帶了2艘軍艦在西西里與撒丁島之間巡航,遲至8月6日晚上他給不屈號的命令仍舊是在那裡附近與他會合。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由於他認為,把3艘巡洋艦全放在這個位置上是實施海軍部7月30日有關幫助法軍運送他們非洲陸軍最有把握的辦法。這樣做無疑是實施這個命令的一個辦法,這位海軍上將在他的書中也說明使他採取這個辦法的理由。他說,如果他想攔截格本號,由於她較快的速度使他必須站在遠處時時注意她的接近。他爭辨說,把他的全部力量以這種方式布置在格本號和法國運輸船隊中間,如果她試圖攻擊她們,這就是捕捉她的最佳機會。他於4日晚些時候把這些有目的的布置報告海軍部,海軍部對報告的唯一評論是應保持對亞得亞海的看守,其雙重目的是防止奧地利軍艦由此出來和德國軍艦由此進去。4日非常迅速找到格本號(雖然在公海上)給海軍部有這樣感覺,即在現場的這位海軍上將已掌握了局勢,不需要進一步指示。

    可是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沒有成功地與法國海軍將領聯繫上,雖然他用無線電作過多次嘗試,並派都柏林號帶信去比賽大但都無結果。他不知道法國艦隊或法國運輸船隊在哪裡。他又沒有將這個情況告訴海軍部。在海軍部方面於8月4日向所有軍艦發出同意與法方立即開展商談的電報後,便想當然地認為在地中海的雙方總司令正在協調行動。因此他們沒有向法國人要情報,法國海軍部也沒有主動地提供情報。向巴黎的詢問得出這樣的事實,即法國當局已改變計劃,海上已沒有了運輸船隊。各方在這件事情上都有某種程度的錯誤。

    與此同時,英國在羅馬的大使一俟電報線路有空,設法告訴海軍部格本號在墨西拿。這個消息直到8月5日下午6點才到達倫敦。海軍部將消息未加評論地(雖稍拖延)轉給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此時他已經從其他來源知道此事。批評海軍部在得知格本號在墨西拿時沒有立刻命令英艦跟蹤她進入海峽,這是很公允的。這一點我不知道,因為第一海軍大臣和參謀長沒有告訴我,因為我本人沒有參與關於嚴格尊重義大利中立地位電報的倡議和起草,所以在我思想中沒有特別注意這件事。如果有人將此事告訴我,我會即刻同意的。這決非一椿小事,成功的後果完全值得冒使義大利人惱火的風險。事實上,海軍部未徵求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意見已經允許軍艦通過海峽追趕格本號。等到得知她未受攔阻地向南逃走,已為時太晚。

    遵照從德國發來的命令,蘇雄海軍上將率領的格本號與布雷斯勞號終於加足了煤,他下定決心,在8月6日下午5時未經戰鬥在奏樂聲中駛出墨西拿港口。他預期一離開義大利領海肯定會遭遇至少一艘可能兩艘英國戰列巡洋艦。從事實來看,他知道,他的所在位置英國總司令在若干小時前已了如指掌,這個推斷不是沒有道理的。不幸的是,如上邊已說,英國3艘戰列巡洋艦中的每一艘正忙著做其他的事情。因此當德國海軍上將繞過義大利南端向東駛去時,其聯合力量與速度令他害怕的僅有3個對手已遠遠落在後面。

    還有守衛亞得里亞海的英國裝甲巡洋艦中隊。這個中隊由4艘裝備良好的軍艦組成,她們是防禦號、勇士號、愛丁堡公爵號和黑王子號。這個中隊受特魯布里奇少將指揮,在他麾下還有8艘驅逐艦,從馬爾他來的輕巡洋艦都柏林號和其他2艘驅逐艦也將加入這個中隊。關於這位軍官活動的事實有必要再說一下。

    根據假設這是大多數人的看法格本號將駛往波拉,特魯布里奇將軍已作好準備截住她。直到他從格洛斯特號那裡得知格本轉向南方,一直朝東南方向駛去,這就要求他作出新的決定。他沒有從伯克利米爾恩爵士處得到離開他戰位的命令。他一直希望得到1艘戰列巡洋艦。可是特魯布里奇將軍決定自行負責地行動。8月6日午夜後8分鐘(即8月7日零點8分)他命令所屬4艘巡洋艦和8艘驅逐艦以全速向南行駛,目的是截住格本號。他還向剛與另外2艘驅逐艦從馬爾他駛來與他聯合的都柏林號(艦長約翰凱利)發出信號,請她在前方攔住格本號。他把這個決定報告總司令。因此到8月6日午夜和7日凌晨,有16艘英國軍艦向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撲去,而她們所處的位置很可能在天亮後短時間內截住敵人。但是到早上3點50分,經過進一步的深思熟慮和由於沒有從伯克利米爾恩爵士那裡得到命令或回答,特魯布里奇將軍開始相信,他難以希望在黎明時暗談亮光的有利條件下與格本號作戰,而在明亮日光下和廣闊海面上作戰,他的4艘軍艦將一艘接一艘被格本號擊沉,因為敵艦在任何時候都將保持在英艦9.2英寸大炮射程16000碼之外。有些海軍軍官認為,這種想法太極端了。其實,格本號要想在這樣長航程中依次擊沉英國全部4艘裝甲巡洋艦,那末她有限的彈藥必須運用得非常巧妙。⑤此外,如果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與英艦接仗,很難相信參戰的16艘英國巡洋艦和驅逐艦中竟沒有一艘能接近她們,用大炮或魚雷攻擊她們。所有驅逐艦全都能接近敵艦,並能找到機會進行攻擊。德國方面能一次應付這麼多的對手將是驚人的功績。可是這位英國將軍得出結論是,格本號是一個強大對手,根據他從總司令那裡得到的教誨,他不能與這個對手交戰。就因為這個結論,他遭受了英國海軍軍事法庭的審判。

    他於是不再想攔截格本號,讓巡洋艦和驅逐艦掉轉方向,在上午10點光景進入贊特島海港,準備重新承擔在亞得里亞海的守衛任務。都柏林號和她的兩艘驅逐艦要求批准進行白天攻擊但遭到拒絕,她們試圖在天亮前截住格本號,但在黑暗中找不到目標。

    圖01、格本號的逃跑

    解釋

    D:輕巡洋艦都柏林號和兩艘驅逐艦與特魯布里奇會合。

    G:格洛斯特號跟蹤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

    M:米爾恩率領兩艘戰列巡洋艦和兩艘輕巡洋艦。

    t:特魯布里奇率領4艘裝甲巡洋艦和8艘驅逐艦。

    x:8月6日午夜和7日凌晨的狀況。

    時間表

    5日上午零時8分,米爾恩離馬爾他去默里迪恩(東經10)。

    5日上午5時,格本號到達墨西拿。

    5日上午11時,不屈號、不倦號、大無畏號、都柏林號、韋茅斯號、查塔姆號在潘泰萊里亞海外會合。都柏林號被派去馬爾他加煤,然後率領兩艘驅逐艦與特魯布里奇會合;大無畏號派去比賽大加煤。米爾恩率不屈號、不    倦號、韋茅斯號和查塔號駛向默里迪恩(東徑10)。

    6日下午5時,格本號離開墨西拿。

    7日晨零時8分,特魯布里奇決定截住格本號向南行駛。

    7日正午,米爾恩到達馬爾他。

    5日上午1時15分,收到開始對德作戰的命令。

    5日下午3時35分,格洛斯特號報告格本號在墨西拿。

    7日晨3時51分,特魯布里奇轉向駛入贊特島海港。

    7日下午4時40分,格洛斯特號離開馬塔潘角,接到命令放棄對敵的頑強追趕。

    6日上午7時30分,米爾恩離開他的巡航路線駛往東方。

    6日下午10時45分,格本號轉向東南方向駛去。

    因此到8月7日早上6點鐘,已是地中海最快軍艦的格本號正循著沒有阻礙的航路駛往達達尼爾海峽,它比以往任何一艘軍艦給東方和中東各民族造成更大的屠殺,帶去更大的不幸和更多的破壞。

    因此除了兩艘輕巡洋艦都柏林號和格洛斯特號這兩艘巡洋艦碰巧由兩兄弟指揮外,所有駛往或能駛往有效距離內的英國戰艦都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如我們已經看到,都柏林號(艦長約翰凱利)盡她的力量使自己橫跨在敵人的航道上,並晝夜與敵人作戰;格洛斯特號(艦長W.a.霍華德凱利)不怕極度危險以最頑強的精神緊緊盯在格本號的後面,直到那天下午很遲的時候在總司令直接命令下才放棄追趕。

    在格本號逃跑整個事件中,人們似乎看到了惡運的影子,這種惡運在以後階段更大地破壞進攻達達尼爾海峽的計劃。可怕的如果越來越多。如果我7月27日第一次想到派遣紐西蘭號去地中海的念頭實現;如果8月4日下午我們能對格本號開火;如果我們較少關心義大利的中立地位;如果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派無畏號去馬爾他加煤而不是去比塞大加煤;如果海軍部在5日晚上知道格本號在哪裡時直接向伯克利米爾恩下命令;如果特魯布里奇少將在7日夜半時分不改變他的想法;如果都柏林號和她的兩艘驅逐艦在6日深夜7日凌晨截住敵人,那末格本號的故事將到此為止。可是如事實表明,以後格本號還有一次逃脫滅亡的機會。這個機會雖然為時尚遠,但是命運卻時刻準備破壞這個機會。

    8月8日凌晨1點鐘,伯克利米爾恩爵士命令已經在馬爾他集合和加足煤的3艘戰列巡洋艦出發,以中等速度向東行駛以追蹤格本號。就在這個時刻,命運驅使一個平時無可指責和小心謹慎的海軍部職員發出向奧地利宣戰的電報。對奧作戰的密碼電報未經任何授權便漫不經心地發出了。這個錯誤幾小時後得到更正,可是第一份電報於8月8日下午2時到達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手中時,他正在西西里與希臘間的半途上。他得到的原始命令是這樣規定的:如果與奧地利開戰,他首先應在馬爾他附近集中他的艦隊。為忠實執行這些指示,他命令軍艦掉頭,放棄對格本號的追蹤。在叫他重新承擔追蹤任務的命令到達時,24小時已經白白損失了。可是格本號本身也停了下來。蘇雄海軍上將猶豫不決地逡巡在希臘群島附近,設法弄清土耳其人是否准許他進入達達尼爾海峽。他在德努薩浪費了36個小時,並被迫幾次使用容易被截獲的無線電報,直到10日晚上他才進入達達尼爾海峽,災禍也就隨之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土耳其人和東方人的頭上。

    10.

    從8月9日到22日,英國陸軍渡過海峽。這段時期我們憂心忡忡。我們面對種種最可怕的可能性。我們的海岸有可能遭受軍事攻擊,以便阻止我們的陸軍渡海或把渡過的陸軍召回;或者敵人海軍襲擊海峽切斷我們的運兵路線;或者集中潛艇攻擊那些滿載我們軍隊的船隻。任何時候都有可能開始大規模海戰,或者獨立進行,或者與上述攻擊聯在一起。這是一段心理極度緊張的時期。

    掩護陸軍渡海的海軍部署在官方戰爭史和其他軍事作品中有全面描述。多佛爾海峽以北航道由巡洋艦中隊和由哈里奇與泰晤士出發的小艦隊巡航。多佛爾海峽由多佛爾警戒區的英國和法國驅逐小艦隊以及由凱斯海軍准將統率的潛艇小艦隊嚴密守衛。在這些力量後面有8月7日建立的海峽艦隊,它由第五、第七和第八戰列艦中隊的19艘戰列艦組成,現在已全面動員。根據在波特蘭的伯尼海軍上將命令,這個艦隊已集合完畢,巡航在海峽的西端,從多佛爾警戒區起,其距離由艦隊指揮官認為方便而定。海峽的西部入口由其他巡洋艦中隊守衛。

    在渡海的頭幾天,渡過海峽的軍隊人數不多,但從12日到17日有大量陸軍渡海。緊張程度達到了頂點。在這個時期以前,我們的主力艦隊留在它的北方戰位上,甚至允許向北巡航到奧克尼群島,但是8月12日傑利科海軍上將得到命令重返北海,艦隊向南巡航進入有效的附近位置。

    在運兵最頻繁的3天裡(8月15、16和17日),黑爾戈蘭灣被潛艇和驅逐艦嚴密封鎖並在霍恩礁和多格灘之間得到了整個主力艦隊的支援。在這3天裡我們向德國海軍提供公海上作戰的機會,當時引誘他們作戰達到了最高潮。但是在近海除了偶而出現的潛艇外,沒有跡象表明敵人海軍力量的存在。

    一切進行順利。沒有一艘船沉沒,沒有一個人溺斃;所有安排都得到最平穩和精確地執行。陸軍的集中比約翰弗倫奇爵士原來許諾朗勒扎克將軍的日期提前3天完成;⑥整個巨大作業做到最好的保密,以致到8月21日晚上英國騎兵巡邏隊與德軍接觸前幾個鐘點,在比利時的德國第一軍司令馮克盧克將軍還收到最高指揮部發來的如下情報:

    英軍在布洛涅登陸以及他們從里爾向前挺進的消息務必加以考慮。據信英軍尚未開始大規模登陸。⑦

    3天後全部英國陸軍打響了蒙斯戰役。

    ①德國海軍上將舍爾著作,第13頁。

    ②原書第145頁上的地圖。

    ③海軍上將伯克利米爾恩爵士,《格本號的逃跑》(the Flight of the Goeben)。

    ④《官方海軍史》(officl Naval history),第60、61頁。

    ⑤在福克蘭群島海域兩艘英國戰列巡洋艦使用12英寸大炮對付對方的8.8英寸大炮,她們用盡接近四分之三的彈藥才擊沉兩艘較弱的敵艦。單槍匹馬的格本號使用11英寸大炮對付對方9.2英寸大炮,要想擊沉對方4艘軍艦談何容易。

    ⑥朗勒扎克將軍,《法國戰爭的計劃》(Le Plan de campagne Francais),第110頁。

    ⑦馮克盧克將軍,《向巴黎進軍》(the March on Paris).第3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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