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羅子瑩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她艱難地挪動著身體,一點點頭走到窗邊。
她想往下看,卻又不敢往下看。
這裡是三樓!
余文靜還懷著孕,剛才那麼大的重物落地聲…… ✲
她閉上眼睛,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胃液翻湧。
樓下,路邊。
夜臨沉看著滿地鮮血和碎玻璃渣,瞳孔微縮。
余文靜是先砸在一輛車上,然後才滾到了地上。
有車子緩衝,她並沒有立刻昏迷,此刻清醒地躺在地上,疼得連連哀嚎,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旁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群眾,有熱心人上前,想要把她扶起來。
夜臨沉上前兩步,冷聲阻止「別動,她很可能傷到骨頭或者內臟,先打120吧!」
「對對對,先打120。」
立刻就有人附和,拿出電話聯繫。
余文靜聞聲回頭,看清是夜臨沉,立刻心中暗喜。
怕了,他肯定是知道怕了!
她面上哭得愈發厲害,委屈又倔強道「你走你走!我不要你管,你讓我死!活著太痛苦,我不如死了算了!」
這是為情自殺?
圍觀群眾嗅到八卦的味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夜臨沉身上。
夜臨沉卻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余文靜。
他一邊環視著周圍,一邊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羅子瑩才從恍惚從回過神來。
看到是夜臨沉的號碼,她略微遲疑,還是接了起來「餵……」
「你還在樓上嗎?下來,跟我一起送她去醫院。」
夜臨沉的聲音低沉果決,聽不出絲毫情緒。
還沒死?還能搶救?
羅子瑩心略略安定,迅速搖頭「不不,我不去。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應該就是我。」
到時別沒被摔死,反而被她給氣死了吧!
夜臨沉放緩語速,溫聲道「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放心。而且,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她就算真的自殺身亡,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也不用內疚。」
冰冷的馬路上,余文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他竟然說她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她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馬上撞車死給他看。
可她撐著胳臂一動,就感覺一股疼痛直衝腦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吃瓜群眾,又爆發出一陣尖叫。
夜臨沉只冷冷地看了一眼,就繼續對著電話,溫柔道「放心,她死不了!掉在車上緩衝了下,只是摔暈了而已。你要是再囉嗦,耽誤送醫,結果可能有變化哦!」
「啊?」羅子瑩剛要鬆口氣,又氣得撓頭「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麼大的事,你覺得不會驚動警察嗎?」夜臨沉背過人群,低低道「你是想等她往你身上潑髒水?」
那是絕對不行的!
羅子瑩掛斷電話,「噔噔噔」下了樓。
很快,120就到了。
大家幫忙將人送上車,夜臨沉開著自己的車,帶著羅子瑩跟在後面。
副駕駛里。
羅子瑩神色平靜地看著前方,手卻緊張地摳著安全帶。
饒是知道余文靜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她心裡還是不太舒服。
那麼高的距離,車頂變形,玻璃全碎,還有滿地的血……
夜臨沉側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不老實的手。
羅子瑩下意識就要掙脫,但結果卻是被抓得更緊。
他還握著方向盤,她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氣跟他對抗,只能沉著臉不說話。
夜臨沉也沒有說話,只是用溫熱地掌心,儘量多的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
羅子瑩垂眸,看著那隻乾淨修長的大手,心情複雜。
他明明那麼溫和謙厚,事事細心,周全熨帖,怎麼會把余文靜的事情處理成這樣?
而她自己,明明知道他可能跟余文靜牽扯不清,卻還是捨不得放開他給的溫暖……
醫院,搶救室。
白熾燈將等待的過道照得雪亮。
羅子瑩靠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緊緊盯著那亮起的「手術中」三個字。
她蜷縮著肩膀,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慄,整個人像是浸在三九天的雪水裡,寒意徹骨。
夜臨沉攬住她的肩膀,本想寬慰兩句,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才驚覺她整個人都在抖。
他俊眉微蹙,脫下外套,仔仔細細地將她籠住,還悉心地系上扣子。
筆挺的毛呢立領外套,穿在她身上略有些長,越發襯得她纖細嬌小,看得人心疼。
羅子瑩麻木地看著,直到他做完,才靜靜道「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和余文靜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她不相信余文靜所說的,但她也知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她要知道真相!
夜臨沉垂眸,自顧自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語氣淡淡「你想我說什麼?」
羅子瑩咬唇,下定決心般道「她不是你一直愛的人嗎?不是那個你一直想娶的人嗎?」
夜臨沉眉頭微挑「看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還是沒聽明白。」
他拉過她的手,輕輕在掌心裡揉搓,哈氣,讓它一點點暖和起來。
羅子瑩煩躁地抽手,卻被他握緊。
「你打算就這樣揭過去,不解釋嗎?」
夜臨沉抬眸,看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我剛才在茶社裡說的,全部都是事實,我從來沒有跟她在一起過。」
羅子瑩怔住。
從來沒有?那余文靜的誤會是從哪裡來的?整個圈子的誤會又是從哪裡來的?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夜臨沉輕輕在她腦門上敲了下「真是個傻瓜!」
他唇角微勾,握著她的手邊暖邊道「喜歡余文靜的是我母親,她一心想撮合我們,但我拒絕了。後來,因為一些誤會,我把她錯認成一個我一直在找的人,才會答應先跟她以朋友的身份接觸下。至於外界為什麼會傳成那樣,我想應該少不了我母親的推波助瀾吧!」
夜臨沉自嘲地苦笑了。
如果不是母親的偏執和瘋狂,他這條路怎麼會走得這樣艱辛?
「沒過多久,我就發現她不是我要找的人。剛好那段時間你父親出事,他希望我能幫忙照顧你。在跟你領證之前,我就已經跟余文靜說清楚。我不喜歡她,也不會喜歡她。」
羅子瑩看著他,他的目光真誠、坦然,理由也沒有絲毫的隱晦和瑕疵,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所以,他只是認錯人!
他心裡,的確還住著個白月光!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夜臨沉就像心有靈犀,完全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