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司姑娘可有大礙?」
待季方悲替司九凰把過脈,沈行秋淡淡問。
季方悲捻著鬍鬚,壓下心中的訝然道:「少主無需擔心,小丫頭就是耗損過度才暈了過去,一會就會醒的。」
就是——他替小丫頭診脈時發現,小丫頭不但丹田和氣海遠比正常人的要大,就是經脈,也遠非尋常人所能相提並論的。
這分明就是一個修煉天才才能擁有的資質。
擁有這樣的資質,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看來,這小丫頭的前程,一片錦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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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鎮國公府並不待見這個小丫頭,季方悲又忍不住搖頭嘆息。
不得家族庇護,就算小丫頭資質再好,這要再出幾個意外,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像這次這般遇上他家少主。
「少主,司姑娘資質非常好,醫術又這般了得,少主有沒有想過,將司姑娘納入麾下?」
季方悲左思右想,鬥起膽子看著自家少主,吶吶地試探。
沈行秋眸光一閃,輕輕搖頭:「她不會聽命於人的。」
雖然只認識了幾天,但這幾天,足夠讓他了解司九凰的脾性。
能忍受寒潭水所帶來的痛楚的人,意志都非一般的堅定,這樣的人,豈肯折翼而飛。
她——註定是翱翔九天之上的人。
聽到少主這樣一說,季方悲回想這幾天和小丫頭相處的過程,也不由自主的點頭。
是他想的狹隘了,以小丫頭的脾性,的確不是個聽命於人的主。
「少主,要不要命人將司姑娘送回她的院子?」
景仲上前一步問道。
沈行秋看了躺在床上臉色仍然一片慘白的小姑娘一眼,輕輕搖頭。
景仲稍稍一愣,自家少主,可是有潔癖的。
剛剛司姑娘暈倒,事急從權才將司姑娘安置在少主的床上,原以為只要司姑娘並無大礙,少主會將司姑娘送回去,沒想到——
「少主,鎮國公府的世子求見。」
管事匆忙而至,急聲稟報。
司九辰?
沈行秋挑眉,鳳眸落在司九凰的身上,看來,偌大的鎮國公府,還是有個關心小姑娘的親人。
「將司世子請去大廳,就說我稍後就來。」
淡聲吩咐後,沈行秋轉頭看向季方悲:「季老,司姑娘說的時辰應該到了,這些銀針,勞煩季老取下來。」
季方悲略算了算時辰後方才點頭應下。
護龍山莊的大廳里。
身站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鑲繡金線青竹,腰束朱紅白玉腰帶,上系白玉呈祥腰佩的男子,稜角分明的臉上,充斥著的英氣的雙眉下,眸色裡帶著淡淡的擔憂看著立在他面前的護龍山莊的管事。
「郡主說她稍後就來?」
似是沒聽清管事的話,男子挑眉問道。
管事不卑不亢的點頭,「正是,還請世子稍等片刻,我家少主稍後就來。」
「多謝,有勞了。」
司九辰略一揖手,踱至椅邊坐下。
這些天他不眠不休尋找親妹下落,唯一的線索,唯有忠勇王府這位昭武郡主曾上過望江崖。
他期冀,妹妹是被這位郡主所救,所以才抱著這一絲希望登門拜訪。
沒過多久,聽見腳步聲,司九辰抬頭望去。
同樣一身玄色衣裳身材高挑英氣勃勃的少女邁了進來。
他起身,揖手道:「多有打擾,還請郡主見諒。」
沈行秋擺擺手:「司兄可是為九凰而來?」
郡主開門見山,司九辰略微一愣過後旋即展了顏,輕輕點頭,竭力壓下心中的欣喜惴惴不安地道:「正是,郡主,舍妹可是為郡主所救?」
他眸中驚喜和欣慰一閃即逝,沈行秋卻並未錯過。
也許這位世子,對司九凰這個妹妹,是有幾分真心關切,但這幾分真心關切,在利益面前又還能剩下多少呢?
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風光霽月,尊貴雅致,一眼就能看出出身名貴世家。
明明同是出身鎮國公府,幾個兄長都過得金尊玉貴,唯一的妹妹養在鄉下莊子卻無人過問,鎮國公府,可當真是好樣的!
這樣想著,沈行秋的面色就沉了下來。
沈行秋內心所思,司九辰自是一無所知,但敏感如他,一見這位郡主的臉色並不顯好,心下不由一沉。
莫非——妹妹她的情況很不好?
這念頭一起,司九辰心中懊惱、後悔、擔憂交織盤纏,情急之下,他忍不住脫口問道:「郡主,舍妹她,是不是——」
他嘴唇微微顫抖,剩下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見他如此情急,沈行秋才抬了抬眼,淡淡道:「據我所知,令妹掉落懸崖三天之後,世子才帶人尋找令妹的下落,世子是覺得,令妹在這三天之內能安然無恙?」
他的話略帶嘲諷,司九辰自然聽得出。
只是,他並沒惱怒,反而愈發覺得愧疚和後悔。
「在下有錯,斗膽請問郡主,舍妹她,如今可好?」
司九辰坦言認錯,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沈行秋,期冀著她的答案。
見他沒有推諉也沒有找藉口,而是坦言認錯,沈行秋心底冷哼一聲,還算他坦直,不然,就算他是小姑娘的親哥哥,也別想從他這知道半點關於小姑娘的消息。
「司姑娘還暈著,等司姑娘醒了,再由她自己決定見不見你,司兄可先行回京,司姑娘醒了,我派人通知司兄你。」
涼涼地看著司九辰,沈行秋並沒有一絲不讓親兄長見自己親妹妹的為難。
司九辰心中有愧,自然也沒有任何的惱怒,他心中,唯有感激,幸虧昭武郡主救了妹妹,否則——
「郡主相救之恩,鎮國公府記下這個人情,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在下想在護龍山莊打擾些時日,等舍妹醒來,還望郡主同意。」
司九辰抱拳,懇切地看著沈行秋。
司九辰沒有急著回京,反倒想留下等小姑娘醒,沈行秋倒是有些意外。
總算還有一點為人兄長的模樣了。
嗤了一聲,沈行秋道:「可,只是這期間,還請司兄安心等著。」
言外之意,就是小姑娘沒醒來前,你不能去打擾她。
司九辰苦笑著點頭應下。
是他這個當兄長的沒盡到當兄長的職,這些冷言冷語,他該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