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禁地,沒有少主之命,誰也不能踏足。」
景仲沉默片刻過後,很是無奈地看著季老。
他也擔心少主,可禁地就是禁地,沒有少主之命,不管他再怎麼擔心,都不能踏足。
季方悲一愣,想到幾年前發生的事,遂無精打彩地垂了頭。
自打先王妃丹田盡廢氣海被催纏綿病榻後,那裡,就被少主視為禁地,再也不曾踏足後山半步,梅側妃生的龍鳳雙胞胎二公子和三小姐恃寵生嬌,不顧護衛阻攔,執意闖進後山。
結果,被少主下令生生打斷了兩人的腿,若不是王爺趕到,二公子和三小姐的命,怕也葬送在後山了。
打那以後,少主和王爺原本就不甚親厚的關係愈發淡薄,父不像父,子不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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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主卻帶小丫頭進了後山,這是不是代表著,小丫頭在少主心中的地位,很是不一般?
「少主,司姑娘。」
景仲的聲音打斷季方悲心中煩亂的思緒,他驚喜的抬頭望去,少主和司九凰雙雙而至。 ✡
少主神色如常,不見任何異色,季方悲揪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扭頭看向司九凰。
這一看,季方悲忍不住挑眉。
初見小丫頭時,小丫頭瘦得皮包骨不說,面色也略顯淡黃,顯見得從前的日子過得不是甚好,唯有一雙靈動的眸子還算可人。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小丫頭,膚色晶瑩剔透,勝似皓雪,秀美之中又透著一股從前不曾有的英氣,光彩照人,當真是麗若冬梅綻雪,眸似星辰拱月。
和初見相比,現在的小丫頭,整個人宛如脫胎換骨了一般。
「小丫頭,你這變化,有點大啊。」
季方悲上上下下打量完一圈後,捻著鬍鬚嘖嘖稱嘆。
司九凰不動聲色的朝身側的沈行秋望了一眼,這七天中,若非沈行秋悉心教導,她當真還不能這麼快築好丹田凝成氣海。
「季老,您那裡,備有銀針吧?」
成為修煉者之後,她明顯感覺到和凡人的差距,這七天,她不眠不休,卻絲毫不覺疲憊,反而神清氣爽。
季方悲毫不遲疑的點頭,那套銀針,多年沒用,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處。
很快,季方悲拿了銀針走進廂房。
司九凰打開針套,裡面整整齊齊排放著一百零八根大小粗細不一的銀針,看得出來,這套銀針是精心打造的。
她取出其中最長最粗的一根,右手雙指輕捻在銀針的底部,面色淡淡的看著眾人道:「你們退出去。」
眾人皆是一愣,一個個面帶難色的看向沈行秋。
「你們不會以為,郡主穿著衣我也能找准穴道吧?」
見眾人不肯退出去,司九凰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眾人。
百越國雖然民風開放,男女大防不像她前世那個國家那麼計較,但讓一個尊貴的郡主當著諸多人寬衣,那也是不行的。
除非——
「司姑娘不是早就看出行秋並非女子之身了嗎?」
無視眾人瞠目結舌的面情,沈行秋淡然開聲,雙手一展,很是乾脆利落的解開上袍。
一眼望去,司九凰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郡主』身上,新舊傷疤,縱橫交錯,和他枝蘭玉樹的容顏截然相反,格外的猙獰。
百越國連年征戰,這些傷疤,不用問,也知道是因為征戰留下來的,由他身上的傷疤可知,這人立下的赫赫戰功,並無虛名。
收了心中雜亂的思緒,司九凰捻著銀針找准膻中穴準備刺下去。
看著她針紮下去的穴道,季方悲大驚,急急地道:「小丫頭,你有幾分把握?」
司九凰略作停頓,抬頭看著季方悲,「季老放心,沒有十成把握,九凰不會下針。」
季老狐疑地看著她,針灸之術,對熟練度的要求非常之高,尋常大夫,都要練個十來年方有小成,這小丫頭,看年齡最多不過十三四歲,她真的行嗎?
這要是萬一穴道沒找准,少主可就——
「小丫頭,要不你先在老夫身上練練手?」
咬著牙,季方悲提議。
司九凰略一愣,旋即明白這老頭子是不放心自己的醫術,她倒也並沒因此而不悅,只轉了頭看著沈行秋:「郡主,也是如此想的嗎?」
看著手捻銀針的司九凰,沈行秋眼神略微恍惚了一下。
那枚銀針,在司九凰指間很是和諧,這種微妙的感覺讓他淡然搖頭:「不用,你直接施針吧。」
「少主——」
季老頓時大急,開聲準備勸服,卻見少主淡淡地道:「季老無需擔心,行秋相信司姑娘。」
得——少主都說相信小丫頭了,他老頭子還能勸什麼呢?
被季老這麼一打岔,司九凰略一考慮之後,由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子,以銀針淺淺一蘸,然後才道:「這是天衍大師留下的靈露,季老,這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沈行秋體內兩大蠱毒相互壓制,又都一直蠶食侵蝕沈行秋的心血和元氣,一套針施下去,她還真擔心沈行秋受不住。
有這靈泉水,就不用擔心了。
不等季老反應過來,她捻著銀針的右手微微一晃。
她這一針的速度非常之快,快到連沈行秋也沒反應過來,等她收回手,她指間的銀針已然不見,而他胸口的膻中穴上,豎著一根銀針。
沒有痛感,甚至連感覺都不曾有,若不是低頭就能看見胸口膻中穴上的銀針,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這樣快的速度,何止經是熟練,堪稱極致的嫻熟!
一側的季方悲,面帶震憾地看著少主胸口的銀行。
這樣快的手法,簡直聞所未聞!
司姑娘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簡直駭人聽聞。
不等他細思,就見小姑娘手速極快的拿起下一枚銀針,蘸一下靈露,然後又極快的刺下去。
這樣反反覆覆,手起手落,而他們只能看到一晃而過的虛影,不多時,一百零八枚銀針穩穩妥妥的全扎在了少主身上。
「好了,半個時辰後,季老您來收針。」
司九凰用手拭去額頭沁上的冷汗,慘白著臉說完人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