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玲自然是早就打聽過才去找院長的,此時聽到這話,都沒忍住直接嗤笑了一聲。
嚴院長的話,和阮玲玲的笑聲也叫白程程臉上更加尷尬了,在院長一雙虎目下,囁喏地指了一下張二虎,小聲道,「就……就是他。」
院長一看,頓時瞪眼看白程程,「胡鬧什麼呢。」
頸動脈真的要是破了,幾分鐘時間人就涼了,還能這麼扯起嗓子罵人?
阮玲玲甚至道,「白程程,你這是胡鬧!簡直就是對人民群眾的不負責!」
白程程聽著阮玲玲大義凜然的話,有點氣,可院長在這兒,她囁喏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別的話。
「還有你朋友!還不趕緊把人放開!」阮玲玲又看向了蘇嬈,頓時愣了一下。
蘇嬈……太好看了。
就算額頭有塊兒烏青,卻也只是給她增添了兩分脆弱,讓人忍不住心疼。
尤其是那雙眼,漂亮地讓人對視都覺得自慚形穢了。
可越是這樣,阮玲玲越是有些牴觸,她扭頭就看向白程程,「這是你朋友?這是醫院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醫院對病人動手動腳,像什麼話!趕緊鬆開,給病人和家屬道歉!」
張二虎媳婦更像得了尚方寶劍,這會怎麼可能退讓?
直接嚷開了,「道歉?道什麼歉?」
「醫院訛錢不成都要打死人了!」
那張二虎更是直接罵罵咧咧起來,「放開老子,老子還沒受過這樣的氣!」
「這醫院不要臉,一句道歉就能解決?」
蘇嬈掃了阮玲玲一眼,冷冷道,「負責?」
「看不好病就是負責?」
阮玲玲氣死了,看著蘇嬈,直接諷刺道,「你有沒有一點醫學常識?」
「無知就算了,你就別在醫院裡丟人了,還卡在了血管里,所以不流血了,這怎麼可能?」
「我們醫院的醫生都不懂醫術,就你懂?」她看到蘇嬈那張臉,就有點心氣不順,說話也有點不太好聽了,「你少在這裡裝!」
「我不懂醫?」蘇嬈直接「呵呵」想笑了,眼神從阮玲玲身上掃過,「看你這臉色,說話都帶著口氣,晚上睡覺是不是還磨牙出噓恭。」
「平時多注意點衛生,別光顧著面兒光,肚子裡都是蛔蟲,一點墨水都沒有。」
阮玲玲頓時捂著嘴巴往後退了半步,又羞又惱又怒。
周圍眾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出噓恭是個什麼文雅的說法,頓時一陣哄堂大笑。
蘇嬈卻已經沒搭理她了,直接看向嚴傳良,道,「望聞問切,又或者你們那些所謂的檢查,你做了哪一項?你怎麼就肯定我的話是胡鬧?」
「水平不行,那你起碼應該有個求索精神!」
她這質疑的話,聽得白程程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崇拜和驚恐。
雖然蘇嬈對阮玲玲的那幾句話,把阮玲玲懟得一張臉都青了,的確很痛快。
可他們這院長不是一般人,早些年不知道在戰場上背回去多少戰友。
那臉上的刀疤就是他在背回某位戰友時留下的。
院長雖然脾氣臭,早些年說錯了些話,被打到他們這基層小醫院。
可這位上面的關係一點都沒斷,院長自己有本事不說,還有資源。
十里八村,縣城以及隔壁縣的人都喜歡來這邊看病。
說實話,白程程從來沒見過院長被人這麼嗆,不不不,她甚至是想都不敢這麼想……
阮玲玲卻更加不憤,蘇嬈懂什麼?
還質問嚴院長,知不知道嚴院長是誰?!
嚴院長不懂藝,那整個華夏有有幾個人懂醫術?!
嚴傳良被這麼質問,沒生氣,反倒是看向了蘇嬈,也覺得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五官漂亮精緻得過分,在這個年代,這個小公社裡著實罕見,甚至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過分瘦弱看著似乎有些營養不良,這會兒臉上有些蒼白,額頭很大一塊紅腫,手背上也有針眼和烏青。
可她那雙眸子卻沉靜如水,有那麼一瞬,嚴傳良都胡恍惚地想起自己年輕時看到大國醫祖父時的感覺。
他頓了頓,衝著蘇嬈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聽到嚴傳良真就認可了蘇嬈的說法,阮玲玲都急了,「院長!」
「您怎麼能聽她這麼胡說……這……」
嚴傳良扭頭看向阮玲玲,「不要大呼小叫,如果你有意見可以私底下提。」
在病患面前爭執,會讓醫生喪失公信力。
阮玲玲臉色一變,可到底將話憋了回去,可還是扭頭怒目瞪了白程程和蘇嬈一眼,她就等著看這荒唐的戲份怎麼演下去。
嚴傳良隨後認真地看向了那個男人,直接一個冷眼將他們的囂張氣焰壓了下去,仔細觀察他脖子地方的傷,問,「你劃傷脖子的時候,有出血嗎?」
這是院長,那夫妻兩人再怎麼橫,也不敢太過分。
那媳婦兒面色變幻不定,還是老老實實地道,「沒注意,好像是滋了一點血。」
那院長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當時是噴出了血?你確定是從脖子這個位置噴出來的?」
看到院長這個表情,那媳婦兒也有些不確定了,「是,是吧?」
那砸了個罐頭瓶子,碎片把他倆到處刮傷,牆上也確實像是滋了點血。
嚴院長皺皺眉,道,「讓人扶著他上輪椅,先去做b超看看。注意一點,不要再讓他激動,不讓碰他傷口附近,不要……」
那男人的婆娘聽到b超就翻臉了,打斷了院長的話,「什麼b超,不就是給人看男看女的嗎?這不是想坑錢嗎?」
「啥超?啥玩意兒?看男看女的?我又不是女人!我不做!想騙錢嗎?!」那男人也覺得自己有理,就開始大聲道。
嚴院長面對他們的胡攪蠻纏,可沒有面對蘇嬈時候的好臉色。
直接沉了臉,鋼筆一拔,在紙上刷刷得開始寫,直接遞了過去,「簽字,畫押,你自願不讓我們看,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多嚴重。」
「我給你們再強調一下,一旦發生我們剛提及的情況,幾分鐘時間人就死了。」
那對夫妻也是怔愣了一下,隨後那女人先罵罵咧咧了起來,「老娘不是嚇大的,你們這樣騙人的手段老娘見多了。」
「啥b超,我上次懷孕你們就讓我拿那玩意兒看的。」
那男人也喊道,「大家都快來看看,看看,這醫院騙錢簡直沒皮沒臉了!不要臉!我又不是女人!老子又沒懷孕!看什麼玩意b超,」
蘇嬈又看了那男人的面相,道,「那提前說好,你們出了這個門,死了誰也不賴,拉回去一張草蓆卷了就埋了吧。」
那女人臉色也是變了變,「少,少嚇唬人。」
蘇嬈只那麼盯著她。
可那男人卻是覺得自己在蘇嬈這個娘們面前不能慫,「我可等著看我是咋被草蓆一卷埋了的!你們記得來吃席!」
周圍已經圍觀了幾十號人,這會兒都哄堂大笑,那男人卻還真是心裡越發有底氣。
啥玩意兒就說他要死了?真以為自己是神仙算命的了?
這醫院的人就是想坑錢,嚇唬人,還真沒見過那麼玻璃瓶子擦了個小傷,還能死人的。
阮玲玲看向嚴傳良,滿眼都是不敢置信,「院長?這……」
院長居然真的相信那個女人那麼荒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