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蓮被罵得體無完膚,眼淚直流,可在場的沒有人同情她。
望著一張張嘴,她仿佛看到了人們的心底。
那一刻,人們像是一隻只狗在朝她吼叫。
「夠了。」她怒吼,「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是個誤會。」
「誤會?」就算她凶,哥嫂也只是怵了一下,隨即怒吼,「金錢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被吃?」
金錢蓮搖頭失笑,「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我一心一意想和娘家好,可你們把我當做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我想著你們是家人我也就忍了,但是因為真的把我當傻子,還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傻子。」
「大哥大嫂,寶寶借住到我家,我也覺得可以。可是你們沒想過寶寶在我家有多不方便嗎?我的兩個兒子長大了,他們有妻有子,你這樣借住在別人家作威作福,拿我的兒媳們當下人,這些我們都忍了。」
「但是,我們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因為我,他們忍了你們家一次次的索取,可你們貪心不足蛇吞象,得寸進尺,就連這一次……」
金錢蓮頓了頓,就算是蘅娘陷害又如何?
這樣的哥嫂不要也罷。
「總之這一次不管是怎麼樣,寶寶終究不是個小娃娃,我家兒媳婦們也不追究她偷拿皇后御賜之物的責任,既然你們決定要斷親,那就斷的乾脆。請你們把東西全部歸還。」
此話一出,金家的人慌了。
金錢蓮大嫂金何氏道,「什麼東西?我們不知道啊。」
金錢蓮擦乾眼淚,眼神冷漠地瞥一眼她,反問道:
「大嫂,你說什麼東西呢?」
金何氏還是搖頭,「我不知道呀。」
「不知道?」金錢蓮輕呵一下,道,「大嫂,你老了記性差沒關係,我比你年小几歲,我可以提醒你的。」
金錢蓮指著一個鋤頭道,「我記得我回來不到半個月,大嫂一來就看上我家的鋤頭了,有道是有借有還這個是我家的。」
金何氏:「……」
「小氣鬼!」她羞爆道,「不就鋤頭嗎?有什麼了不起,又不是買不起,呵~」
金錢蓮一臉冷意,淡然的拿起鐮刀,「這刀我記得是我兒子剛買回到家,大嫂借走的,沒關係,我自己拿回家。」
金何氏:「……」
她冷哼,「金錢蓮,一把鐮刀你也斤斤計較,呵,你人也就這樣了。」
金錢蓮笑笑,「不計較不行呀,這都是花錢買來的東西,憑什麼給那些不相干的人?」
金何氏怒吼:「我是你大嫂!」
金錢蓮:「呵……大嫂?我連哥哥都沒有了,哪來的嫂子?金何氏,說話要點臉行不?」
金家的旁系老人道,「阿蓮,你在說什麼胡話呀?怎麼會沒有親人呢?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啦。
說話別那麼見外,都是家人,你就彆氣了,大家都是說的氣話,你別當真。」
金錢蓮冷笑:「我就當真了,怎麼著吧,你們想怎麼樣呀?反正這件事情就這麼決定,斷親。」
「你敢?」金錢蓮大哥金召憤怒起身,怒目一瞪。「金錢蓮,自家人說句氣話怎麼了,你還真當真了。
是,寶寶是住你家幹了什麼事我們都相信她,可相信也是因為是家人。
要是我們真的被騙了,寶寶真的偷穿你兒媳婦的衣服,那她就是騙我們。
真的騙了我們,我們會收拾他的。
但是你不能因為我們信任他,誤會了你,你就生氣要斷親。
小蓮啊,想當年阿爹阿娘在世的時候說過,一家人要和睦相處,要能忍則忍,別斤斤計較,你如今這樣是為了什麼呀?找個藉口丟掉我這個窮大哥嗎?」
一句又一句質問,又加上煽情的話和細微的難過,金錢蓮瞬間淚崩。
剛剛建立起來的冷心冷情,一下子煙消雲散。
「大哥……」
這可不得了。
楚蘅等人心懸空起來,一眨不眨的望著。
「大嫂,要不我們現在過去吧。」風蘭有些心慌,要是婆婆被說服,他們再在這裡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凌笤咬牙,「風蘭,別急,我們等等。」
風蘭:「再等下去,婆婆的心思怕是要被拉回去了。」
凌笤:「不會的。當年阿娘躺在床上的時候,舅舅一家就沒有來,那時候,我們家最難的時候啊,這種痛苦,阿娘不可能忘記。現在……她只是想要看看那點血脈,不,讓她看看吧。」
凌笤已經語無倫次了。
可眼神里,藏著一抹痛苦。
他永遠不會忘記小的時候,阿爹沒了,阿娘病倒,哥哥一個人養家,舅舅一家把他和哥哥趕出去的畫面。
那時候,舅舅冷著臉說,「再說一句,就讓你阿娘改嫁。」
那時候,阿娘為了阿爹,哪裡願意改嫁?
所以,他們就再也沒有去找金家。
如今……
凌笤望著那裡,顫抖的手讓楚蘅瞧到了,她碰了碰風蘭,眼神暗示。
「相公……」
風蘭握住凌笤的手,眼神帶著平日裡不見的溫和,「我們相信阿娘。」
僅僅一句話,凌笤的心仿佛從冰天雪地里,來到炎炎夏日。
「恩。」
他點頭,回握住風蘭的手,「我們相信阿娘。」
楚蘅瞧了一眼,想起凌霄。
想必,凌霄也知道婆婆的心思,所以才一忍再忍吧。
只是……
那個混蛋,不就是去請人幫忙算一下好日子嗎?非要找什麼大師。
「大嫂。」風蘭碰碰她,「你快看,阿娘好像要被他們說回去了。」
「什麼?」
楚蘅看過去,只見婆婆站在金何氏跟前,由著對方幫忙擦拭眼淚。
見此,楚蘅的心咯噔一下,婆婆就這麼看重那點血緣嗎?
就在這時,金寶寶從屋子裡跑出來,「阿娘,阿爹,我真的沒有偷穿別人的衣服,那是大表嫂給我的。」
她氣哭了,「你們要相信我。姑姑,你明明都看見的,你就不能說實話嗎?」
金錢蓮啞然失聲。
她怎麼說實話?
這一刻,抱歉席上心頭,金錢蓮望過去……
金寶寶猛然被她阿娘拉住。
「寶寶,你這孩子你姑姑他們都不計較了,你就別再說了,聽到沒有?聽話……」
「聽什麼聽?」金寶寶從小到大可沒有受過這種冤枉,當即推開她。「不需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