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冉「嗯」了一聲,放下了手機,「你今天被嚇到了吧,我煮了參湯你喝一點壓壓驚。」
她努力的表現的像是沒事人一樣,可是她腳下的拖鞋左右腳穿反了卻恍然不覺。
見他沒動,她要起身去盛湯。
「冉冉。」
賀宵拉住了她,聲音有些哽咽,「冉冉,都是我不好,如果今天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能多注意點,不著這些人的道,說不定……說不定蘇默他就不會死了。」
聽到蘇默兩個字,秦冉冉身子一顫。
賀宵繼續道,「如果我能選,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
說道後來,他聲音帶著哭腔。
「如果我沒有和你相認就好了,你也不會這麼為難。」
秦冉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頭,「不怪你,是我……」
她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湧出了潮濕,紅了一片。
「是我,害死了他。」
像是被洪水衝擊的大壩瞬間崩潰,像是肅穆的高樓頃刻坍塌。
秦冉冉抬起手臂,捂住了眼睛,嘴唇的顫動和肩膀的起伏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看著眼前的秦冉冉,賀宵心中是想嘲笑她的。
可是他心中又生出了嫉妒,嫉妒蘇默,又或是嫉妒秦冉冉,哪怕經歷了這麼多世界,他本來以為他們是一類人,為了達成一個目標,可以沒有情愛。
不是說她那種對世人的悲憫,而是對於身邊人的親情、友情和愛情,她不會被這些情感捆住手腳。
可是她對蘇默的感情卻讓他明白了他們從始至終都是不一樣的。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冉冉,你還不能倒下,你今天好好睡一覺,我明天陪你一起去A國。這件事情還是太危險了,但是我知道這件事情關乎整個世界,哪怕我勸你放棄,你也不會放棄的。」
就在這時,一個石頭砸破了客廳的窗戶。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
是外面的人扔進來的。
與此同時外面的吵鬧聲也一同傳了進來。
賀宵挑眉。
看吧,這就是你想要保護的人們。
秦冉冉的撿起了地上的石子,表情變得冷漠。
「不,我不去了。」
窗外的冷光鍍在她的臉上,那雙微紅的眸子清冷得看著外面的人,沒有任何溫度,仿佛看著螻蟻。
「你看看這些人,每個人都充滿了憤怒和偏見,以為自己站在了大氣層,稍稍不如他們的意,就會隨意指責、謾罵和攻擊。」
「這些人,不如死去吧。」
賀宵心中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無需操心別的事情,他現在只要看好秦冉冉,讓她不行動,那他的目標就能實現了。
秦冉冉回房間睡下。
賀宵看向了隱藏在飯桌花盆中的針孔攝像頭。
他打開了手機,撥動時間軸,快進到了秦冉冉在得知要在他和蘇默之間二選一的時間段。
他實在是不放心。
他總覺得他的計劃有點太順利了。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會不會這一切都是秦冉冉在他面前演戲?
他特意在餐桌的花瓶里藏了一個攝像頭,就是為了看看她的反應。
在她得知綁匪的消息之後,她的臉上顯示驚訝,然後是不相信,最後當她在麻袋裡看到了二人之後,連手指都在顫抖著。
甚至,她可能連自己都沒注意,她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聲音不大,卻剛好被收了音。
她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強撐著,帶著幾分顫抖,「之前和賀宵說的,如果他和蘇默二人掉進水裡,我要先救誰,沒想到如今一語成讖……」
賀宵關閉了屏幕,唇角帶著勝利的弧度。
接下來一段時間,賀宵以關心之名,幾乎24小時都待在秦冉冉身邊。
這天,研究所的人打電話給秦冉冉。
秦冉冉冷聲,「關我什麼事?」
對面的所長有點驚訝,不清楚為什麼秦冉冉的態度變化如此之大,「冉冉,我已經聯繫了上級,我們可以約一個時間見個面嗎?」
「你告訴別人那些數據是我提供給你的?」
「這倒是沒有,你之前說過不讓我說,我記得的。」所長態度客氣,「冉冉,國家求賢若渴,大家都很想見見你,期待你的加入。」
「我沒空,以後別聯繫我了,和我沒關係了。」
「這……」
不等他說什麼,對面果斷地斷了電話。
所長一頭霧水。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實驗室里算數據,並沒有關注社會新聞,一走出實驗室,拿到了手機,他就第一時間給秦冉冉打了電話。
等他被掛了電話,才看到手機里全都是各個APP推送的消息。
他在看到這些新聞後,也明白了秦冉冉態度大轉變的原因。
一連幾天過去。
秦冉冉這幾天一直沒出門。
陸氏集團大亂,好在封家出面鎮了場子,那些想要蠶食陸家的勢力才暫時偃旗息鼓。
封家和陸家是裙帶關係,護得了一時,但是護不了一世。
陸五爺本來就是一個「閒散王爺」,陸家的擔子一下子壓在了他身上,沒幾天就病了,陸氏集團的股份大跳水。
誰也沒想到,前幾天還不可撼動的陸家短短時間內就發生了驚天的變化。
賀宵看著手腕上的時間,唇邊笑意加深。
今天中午12點,A國那邊就會宣布突破了百年未有進展的基礎科學。
從那之後,這個世界的崩壞就會開始,戰爭、瘟疫將會重現,饑荒和死亡的恐懼將會籠罩在這片藍色的星球上。
可是,當中午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他並沒有收到消息。
秦冉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遊戲該結束了,我的好大兒。」
賀宵眼瞼一抽,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麼遊戲?」
「你說呢?」
秦冉冉忽然笑了起來,一掃這幾天的憔悴,目光流轉間神采飛揚。
「花瓶的監控你以為你藏得挺好?你以為你雇的綁匪死了就死無對證了?你以為你看似關心看護實則監視軟禁的事情我真的看不出來嗎?」
秦冉冉唇角揚了揚,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目光慈愛。
「花有百般紅,人與狗不同。世界這麼亂,裝純給誰看?爸爸陪你玩,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