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規的直播中斷了。
但是還有很多地下直播軟體。
秦冉冉的手機很快就收到了一個連結。
她點進去，下一秒屏幕上就出現了和剛才一樣的畫面。
綁匪拿來了水管，朝著蘇、賀二人的頭頂噴水，昏迷的兩個人漸漸清醒。
綁匪笑了笑，「來吧，你們有什麼想說的都說吧，說不定這就是你們的臨終遺言呢。」
說著，他大笑起來，笑聲通過話筒傳來，十分刺耳。
綁匪首先把鏡頭放在了蘇默面前。
他的臉上有著擦傷，唇角有著淤青，他看著屏幕上的秦冉冉，張開了嘴，卻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秦冉冉緊張起來，「你把他怎麼了？」
綁匪「啊」了一聲，「這個人太不老實了，路上差點引來了警察，我就給他餵了啞藥，聲帶算是毀了，就算你選他活下來，他也一輩子不能說話了。」
他說的輕飄飄的，就像是討論白菜多少錢一斤一樣。
他又把手機放在了賀宵面前。
賀宵望著鏡頭，面色凝重，「冉冉，你不要因為我而猶豫，選擇蘇默吧。我知道你喜歡他，答應我，你一定要幸福。」
秦冉冉手指緊緊捏著手機，對綁匪喊道，「你放了他們兩個！不然我發誓讓你生不如死！」
「是嗎？可惜啊，你的時間不多了，給你五個數的時間，究竟選誰？」
「五。」
「四。」
「三。」
「二。」
就在倒計時即將結束時，綁匪嘭的一腳踹開了門，秦冉冉這才發現，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室，而是一個懸崖。
綁匪看著鏡頭，「秦冉冉，你要是再不選，我就把他們兩個人都扔下去。」
「一。」
在倒計時結束的瞬間，秦冉冉發出了聲音。
——「我選他！」
她手指指向了左邊，是賀宵的方向。
綁匪大笑起來，「好，那就如你所願。」
與此同時，他伸手，把蘇默推下了萬丈深淵……
這個非法直播間也湧進來了不少人。
看到這幕，他們都留言道：
【我天，蘇默！不要啊！】
【我的天，秦冉冉的心也太狠了吧？】
【蘇默可是她的未婚夫，就算是前未婚夫，兩個人的感情也不至於比不過一個認識不到幾個月的賀宵吧】
【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你們不譴責罪犯，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沒看到冉冉有多糾結嗎？】
【當初秦冉冉和蘇默訂婚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CP粉，結果是我天真了，別的CP就算掰了，頂多是相忘於江湖，這倒好，直接出人命了！冉冉，你在選擇賀宵的時候，究竟有沒有一點後悔！】
警方很快就根據直播中的場景定位到了具體地點。
可是當他們找到的時候，只看到了綁匪的屍體以及昏迷不醒的賀宵。
……
綁架兩個人，選一個人活下來，是經典的虐文開頭。
但是放在里，他們知道主角一定會活下來，或者重生，或者假死，總之接下來一定會看到主角精彩絕倫的復仇時刻。
可這是現實，大家現在希望能像是電視劇一樣，懸崖上能有一個歪脖子樹，救下蘇默。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著警方搜尋結果，終於在當天晚上八時許，出具了一個DNA驗證報告。
根據DNA分析，這個人就是蘇默。
有一個人爆料，「我老家的表哥是當地人，他們也幫警方找人，看到屍體的時候他們都傻了，那個懸崖太高了，人整個摔爆開了，面目全非，身上沒有一處好肉。」
這個人描述的太有畫面感，不少蘇默的粉絲看到這裡都哭著跑去了秦冉冉的微博。
【秦冉冉，你有沒有心！之前蘇默幫了你多少次，可是你卻為了賀宵放棄蘇默？】
【蘇默就算是化作厲鬼，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之前是我瞎了眼，竟然會覺得你和蘇默甜！你這個女人心可真黑啊，本來我還覺得封君澤幾個不是人，挺心疼你的，現在我倒是覺得封君澤幾個可以去廟裡拜一拜了，感謝祖上積德，沒讓你看上！】
還有很多更難聽的評論。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聚集在雪宅外面，用石頭砸她的玻璃。
短短几個小時，秦冉冉掉粉十萬。
此時此刻，醫院的VIP病房。
賀宵躺在床上，手機刷著這些評論，眉骨一動，露出一絲輕笑。
發生這種事情，秦冉冉無論如何也不會有閒心去管A國的事情。
就算她想去，這些激進的粉絲也會把她團團圍住。
他又翻了翻網上的評價，很多人都在攻擊秦冉冉，卻沒有人譴責那個殺人犯。
為什麼？
因為那個殺人犯是為了替大哥報仇，是「忠義」的，是有隱情的。
甚至還有人評論：【要不是秦冉冉多管閒事，把人家老大弄進監獄，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蘇默真的太可憐的，怎麼死的不是秦冉冉呢？】
這就是好人不長久的原因。
只要好人做錯一件事，那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而壞人只要有一個合理的動機，就會被美化，覺得他可憐。
賀宵冷笑。
這些人類愚蠢得很，還偏偏要裝作聰明。
他們以為自己看透了事情的本質，天天嫌棄這個抵制那個的，其實他們就是世間最醜陋的生物。
賀宵昨晚得知秦冉冉要去A國找瘋狂科學家後，的確是慌了——他不能讓這兩個人見面。
秦冉冉腦子的里鬼主意太多了，他不能讓自己計劃受到一點點影響。
當然，他本來打算晚些時候在上演這個二選一的，他覺得這個位面他和秦冉冉相處不多，擔心她會選擇蘇默。
但，好在他賭對了。
小黑犬對她來說，不但是夥伴，還是戰友。
比起一個男人來說，要重要得多。
這麼多世界，他是知道秦冉冉的，她經歷過一次又一次背刺，但願她這次能想明白，不再有拯救世界的聖母念頭，拯救這些愚蠢的人類只會讓自己也變得愚蠢。
重新做了檢查後，賀宵身體並沒有什麼大事。
當天晚上，他就去了雪宅。
有人看到他來了，一窩蜂地湧上去，嘴裡念叨著「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等高頻詞彙。
賀宵對此毫不介意。
——如果今天活下來的蘇默，這些人也不會滿意。
有些狗叫起來確實挺凶的，可是有什麼作用呢？
只要他踢上一腳，那些狗就會害怕。
更何況，他還得感謝這些狗。
正是因為他們，他才更有信心讓秦冉冉看透這個糟糕的世界，站到他這邊。
他也不是一定要來的，現在這時候秦冉冉當然不想見到他。只要一見到他，就會想到蘇默的死。
可是賀宵一定要見到秦冉冉。
秦冉冉這個人性子太執拗，一旦她還準備繼續可笑的拯救世界的任務，那他就白做這麼多了。
而且看到昔日強者，潰敗成軍的樣子，也挺有趣的。
房間裡沒有開燈。
他的眼神很快就適應了黑暗，看到了縮在了角落的秦冉冉。
她本來就瘦，如今蜷在一起，更是像一個孩子似的，小小的一團。
她舉著手機，手機的螢光照在臉上，能看到她臉上十分平靜。
可正是因為平靜得異常，以至於在這種環境下生出一絲詭異。
賀宵打開了燈，臉上換了一個表情，「冉冉，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