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蛇毒和蛇血的過程十分順利,江夜也很快開始了研究,原本打算一直閉門不出的,不過莫姨卻讓莫雲韶來叫她去家中做客。
這段時間,寨子裡的人都忙著準備祭祀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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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到達莫家的時候,莫姨的身影在廚房正忙活著。
「溶溶那孩子一到假期的時候便四處找事情做,」廚房內傳出莫姨無奈的聲音:「寨子裡面的孤兒有不少,但每個月都可以領到補貼,這些銀子也足夠她生活了,如今卻還是卯足了勁地賺銀子,也不知是為何要這麼拼。」
莫雲韶同江夜解釋道:「娘說讓我把夏溶溶也找來,不過我知道她最近在祭祀場地那邊幫忙清點東西,中午是不會回來的。」
江夜的目光看著院子裡正在殺豬的四個男人,其中有兩個衣著簡陋,應該是蠱奴,而另外兩個男人容貌俊秀,衣著也與他們不同,總不能也是蠱奴。
莫雲韶自然看出了江夜在想什麼,便介紹道:「這位是我父親,另一個是胡先生。」
江夜想了想,小聲問道:「莫姨的前任嗎?」
聞言,莫雲韶的耳朵紅了紅,然後點點頭。
「囡囡,你先帶著朋友去屋裡坐,馬上就有殺豬菜吃!」莫雲韶的父親笑著看了過來。
「好!」莫雲韶應了下來,然後忙拉著江夜往屋中走去。
江夜倒是有疑問:「囡囡是什麼?」
「我爹說是他們家鄉那邊的叫法,稱呼女兒的。」莫雲韶解釋道。
臨進屋子的時候,江夜還不由往院中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你那麼好奇做什麼,這一點都不奇怪呀。」莫雲韶看到她的動作,有些不理解。
江夜笑笑:「我還以為這裡是一夫一妻,沒想到是一妻多夫制。」
「什麼跟什麼呀,寨子裡好多戶人家都是這樣的,」莫雲韶說道:「你知道曲曉霜的娘,巫醫那邊的曲丹老師,都已經娶了五房男人了,對了,還有梁秀老師,經常被曲丹暗地裡嘲笑生不出女兒來,算起來她前前後後娶了有九房,好像上次外面的人回來,她又花五十兩銀子買了一房,那這就是第十房了。」
「想不到你的消息還很靈通。」江夜原本以為莫雲韶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
莫雲韶卻有些無奈地說道:「寨子就這麼大,哪家發生點事情基本上都能知道,而且我娘又負責著毒蠱一脈這邊的傳承,整日裡迎來送往的人多,我聽到的事情也自然多些,不過我還真沒有想到你整日裡不是去採藥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研究蠱術,也該找些時間休息休息吧。」
莫雲韶這樣說,是怕江夜瘋了似的學習,她就更加追不上了。
很快,桌上便擺滿了豐盛的美食,這還是江夜穿越過來吃的第一頓大餐,千重白的手藝比莫姨可差遠了。
此刻的千重白在家中簡單填飽了肚子,便前往河邊挑水。
天氣越來越冷了,河水也變得冰冷刺骨,但蠱奴們卻並不能因此而獲得額外的寬恕,即便手上滿是凍瘡,他們也還要每日來河邊洗衣。
蠱師們從來不會將蠱奴當成真正的人來對待,而這
些蠱奴們曾經犯下的錯誤可能是一時的衝動,如今卻要用一輩子的煎熬來贖罪。
千重白打算挑水回去,燒熱了再洗衣,這些天他也都是如此做的,河邊的蠱奴們一個個朝他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今日那道士依舊在河邊釣魚,千重白原本已經習慣,但這次看到他的時候,不由多留意了幾眼。
他身上的氣息好像有些細微的變化,仔細看來,那墨色的頭髮中忽然夾雜了一道細微的白色。
長白髮了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千重白的目光,正閉目養神的道士悠悠睜開了眼睛。
「近來你的精神好了許多,看來啞山中傳言江夜失憶轉性的事情是真的了。」道士笑著說道。
「啞山中還有傳言你姓洛,」千重白說道:「道袍上繡著竹葉,該是來自於青竹觀,而青竹觀內的洛姓道士,我只聽說過一個。」
聞言,道士挑了挑眉。
原本千重白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往那方面猜的,但如今看見道士那淡然的反應,他的心中愈發篤定。
「天下第一,洛元秋。」
道士輕輕笑道:「難道你看我,長得很像天下第一的樣子嗎?」
千重白的目光朝他那一絲白髮上一掃而過,眉心輕蹙:「我不知道。」
青竹觀的洛元秋,乃是這世間最當之無愧的天才人物,只二十五歲的時候便進入了天地境,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四十歲進入最強的神遊境,當時這天下還只有一位神遊境的高手,就是已經活了近兩百歲的子桑蕪,那時的洛元秋意氣風發,進入神遊境後便直接從大靖跑到了璃火國向子桑蕪發起挑戰,子桑蕪落敗,自此,這天下第一的名字就變成了洛元秋。
少年天才,天下第一。
洛元秋的名號在每一個江湖人士的心中,都好似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如果眼前這人真的是洛元秋的話,神遊境的實力早已讓他壽數恆久,容顏永駐,千重白又怎會看到這一根白髮……
面對著千重白內心的糾結,道士神態自如地將魚簍遞了過去。
「喏,今日的魚。」
「你自己帶回去吃吧。」千重白猶豫了片刻,還是按捺不住疑惑:「你到底是什麼人?」
「哈哈哈,」見他這模樣,道士朗聲笑了起來:「一介道士,不足掛齒。」
千重白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用江夜的話來說就是:說了跟沒說一樣。
「千重白,千面郎君,貧道也想問你一件事情。」
聞言,千重白回過了神:「什麼事?」
「事到如今,你可有悔過?」
「悔過……」
他曾做過不光彩的事,還曾自以為只要問過姑娘家的意思,便不算有罪。
這麼多年來,他心裡始終都憋著一口氣,卻不知自己做的這些到底是在懲罰誰。
現在的他也不敢去回想從前,到底是心中有愧。
是因為他辜負了那些姑娘們,如今便落入啞山來受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