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咱們採藥,尋找毒蟲的地方都在後山,地方很大, 基本上大靖國所有的草藥和毒蟲都能找到,不過最好不要再往外走了,啞山周圍的瘴氣有毒,只是吸進了一點,就得去找薛婆婆解毒。」考慮到江夜失憶了的原因,在前往後山的路上,莫雲韶邊為她講述著啞山中的一些事情。
「那啞山中的人又是怎麼出去的?」江夜問道。
「有解毒丸,但基本上都在薛婆婆那裡,寨子裡的人很少出去,因為外面的人不喜歡我們蠱族,若是出去了,也要盡力掩蓋咱們蠱族的身份,如果沒有遇到關係性命的情況,最好不要動用蠱蟲,而且外出遊歷,靠著在學堂中學會的毒術或醫術就已經夠用了,」莫雲韶慢慢解釋著:「不過仔細想來,我們這一輩子應當也不會離開啞山了。」
聽到她說這些的江夜靜靜打量著莫雲韶的表情:「難道你不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嗎?」 .🅆.
「想歸想,」莫雲韶忽然靜默了下來,而後道:「可外面的人都將巫蠱視為邪術,我聽娘說許多年前,咱們蠱族有很多人都死在了外面,最後逼不得已才逃進了啞山中,但那啞山的瘴氣又不知帶走了多少蠱族的性命,若不是薛婆婆做出了解藥來,也不可能有現在的咱們了。」
話題說到這裡,已經有幾分沉重了,連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夏溶溶也無奈了起來。
「所以咱們寨子裡才會有這麼多自己長大的孤兒,江夜你,我,還有巫醫那邊的江月,甘慧,咱們的爹娘,要不就是死在了外頭,要不就是死在那瘴氣林里。」夏溶溶也說道:「難道你想要去外面嗎,那可是很危險的,而且薛婆婆說了,只有將學堂里教的本事都學會了的人才可以出去,這樣就算是跟大部隊走散了,也能憑自己的本事在外邊活下來。」
江夜卻沒有她們這麼多的顧慮,平靜地說道:「如果這裡沒有我想要找的答案,那麼外面的世界,我無論如何都要去走一遭的。」
莫雲韶忽而怔然地看著江夜,不知過了多久,仍反駁道:「哪有你說得那麼輕鬆的,而且我娘說了,外面那些習武之人可都是很厲害的,你若惹急了他們,他們可不管青紅皂白,直接把你打一頓,他們又跑得快,你都沒處去說理!」
「誰說出去了就准能遇見這種人,你又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些什麼,心中想什麼就去做,總好過在心裡反覆琢磨著一個念頭,後悔一輩子。」
莫雲韶停住了腳,又忽然發覺自己找不到反駁江夜的理由。
許是見氣氛有些尷尬,夏溶溶忙開口道:「對了,我忽然間想起來,今天是上一批外出的人回來的日子!」
夏溶溶的聲音極其響亮,但莫雲韶還在琢磨著江夜剛剛說的話,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江夜則看了過來:「有什麼特別的嗎?」
「當然特別了,簡直不能再特別了!」夏溶溶激動了起來,臉上滿是笑容:「得到了薛婆婆的許可,
能夠外出的人們,除了能一起遊歷,到處抓蠱奴之外,還要負責咱們啞山中的採買事情,吃的穿的喝的玩的,只要是外面的新鮮物件她們都會買來,當然還有……」
說到這裡的時候夏溶溶忽然停了下來,她的臉上滿是痴漢般的笑容,根本顧不上再理會江夜了。
「還有什麼?」
【我討厭被這樣吊胃口。】
「還有買些身家清白的男子,」莫雲韶接話道:「如你所見,咱們的蠱術傳女不傳男,所以只有女子才能夠被稱為蠱族的傳人,啞山的男子當中,有抓來的惡人,也有本就住在這裡,但是曾犯下過大錯的男子,這些會被種下役蠱,成為蠱奴;還有從外面買來的身家清白的男子,他們的任務,主要是負責傳宗接代,每次外出的前輩們回來,都會帶上一車這樣的男子,供寨子裡的女子買去,一般品相的大概都賣二十兩左右,比較好看的男子,則能賣到五十兩銀子。」
「我很快就能攢夠五十兩的!」夏溶溶在一旁信心滿滿地說道。
「怎麼感覺像是在挑選貨物一樣?」江夜不由道。
「男人不就是貨物嗎?」夏溶溶激動地搓著手:「我都想好了,一定要買個容顏絕世的男子,這樣以後生出來的女兒也好看,要是他能為我生下女兒的話,我就給他種下情蠱,讓他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情蠱?」
夏溶溶已經沉浸在自己對未來的暢想中了,只好由莫雲韶來繼續為江夜解釋。
「沒想到你連情蠱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忘了,」嘆息了一會兒,莫雲韶繼續說道:「咱們蠱族的女兒家每人都有一隻情蠱,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養了,十年成形,將情蠱下在自己心儀的男人身上,他便會瘋了般地愛上你,一生不變,且若是在你思念他的時候,他卻不立刻來找你的話,便會渾身疼痛,猶如數萬隻螞蟻在啃噬內臟一般生不如死。蠱族女子一生只會有一隻情蠱,這可是很珍貴的。」
這個世界的神奇再次令江夜感到震驚。
「那如果生下的不是女孩,是男孩呢?」
「男孩不能繼承蠱術,要麼留在啞山里,種種田,做做活,要麼便等他長大點,給些銀兩打發到外面去,當然,如果男孩的父親不討喜,也會被打發到外面去,不過在離開啞山之前都要給他們種下失蠱,這樣便可以忘掉在啞山中的一切,自然也不會將這裡的事情告訴外面人了。」
「對了江夜,」夏溶溶看了過來:「你準備好銀子了嗎?雲韶那邊有莫姨給她準備,等到了年紀就可以買男人成親了,咱們若不從現在開始攢銀子的話,等到買得起男人的時候,都要變成老姑娘了!」
「銀子……」江夜沉默了下來。
【武菲兒似乎攢夠五十兩銀子了,不過這兩天被你吃吃喝喝,買冬衣和其他的家用花掉了一大半吧。】
「額……我又不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