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順著她指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才看到了角落裡蜷縮著的男子。
她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驚訝，沒有想到昨晚他竟是睡在這種地方的，這裡的天氣漸漸寒冷了，而他卻只穿著單薄的衣裳，稻草垛上甚至連一張薄被都沒有。
應當不止是昨晚，應該說，一直以來武菲兒都是這樣對待他的。
男子緩緩抬起頭來，黯淡的目光與江夜相對。
江夜靜默一瞬，隨即問道：「你要來嗎？」
這一刻，不止是那男子和夏溶溶，連莫雲韶的眼中都滿是震驚。
「我沒有聽錯吧，」夏溶溶驚訝地合不上嘴：「你你你……你在詢問蠱奴的意見？」
「很奇怪嗎？」
「奇怪，太奇怪了！」夏溶溶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莫雲韶的身邊：「江夜，你還是我認識的江夜嗎？」
「江夜就是江夜，」看著她被嚇成了這模樣，江夜不由一笑，微微歪頭，「你喜歡以前的江夜，還是現在的江夜？」
夏溶溶拽了拽莫雲韶的袖子：「你來回答。」
「都不喜歡，」莫雲韶乾脆果斷地回答：「快點，要遲到了。」
「走吧。」江夜沒有再看蠱奴一眼，平靜地說道。
待這三人離開後，男子的目光還緊盯著遠去的江夜。
因為是毒蠱傳人中最出色的年輕一代，當堂所講的內容江夜立馬能夠做出來，所以一般都會帶著蠱奴去學堂，當堂制蠱用他來試，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他差點死在學堂中了，而江夜只會冷冷笑著看他被痛苦折磨著，最後還是講授毒蠱的莫姨給他解蠱，保下一條命來。
如今他漸漸忘記了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已經不明白活著的意義了，除了忍受折磨，便是經歷死亡，有很多次他想要親手了結自己的性命，都會被江夜提前察覺到，只因薛婆婆在他體內種下的那隻蠱蟲。
他連自殺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心中甚至都不敢有這個念頭，否則便要經受一次百蠱噬心。
現在親眼看著江夜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男子的身體漸漸顫抖了起來。
壓下心中那些不真實的感覺，他看向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他的機會似乎來了。
下一刻，他用雙手死死捏緊了自己的脖子，力量越來越大，手臂上也暴起了青筋，窒息感頃刻間占領了一切。
此刻，他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
就這樣死去，往後再也不用過這種不人不鬼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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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山學堂的門口，年輕的少女們成群結隊地到來，路上遇到了認識的人會熱絡地打招呼。
「江月，你今天好沒精神啊。」甘慧說道。
朱萱兒瞧見了，也不由道：「你該不會是一晚都沒有睡吧，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糾結？」
「根本不至於，」曲曉霜皺皺眉：「我昨天都跟你講的清清楚楚了，雖然你們都姓江，也都是單名，但你們真的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而且恰恰相反，毒蠱一脈跟咱們巫醫是死對頭，你最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回一定要把
江夜給贏了！」
「振作起來啊江月！」甘慧也在一旁叫道。
可江月仍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磨蹭了好久才說道：「我……我盡力。」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忽然傳出了一陣騷動，年輕的少女們自覺挪動腳步，中間出現了一片較別的地方空曠許多的地帶，上面只站著三個人。
「她們來了。」曲曉霜一口咬定，瞬間點燃了鬥志，帶著自己身後的三人雄赳赳往騷動的中心走去。
「給我站住！」曲曉霜毫不客氣地叫住了江夜三人，昂起了自己的下巴來：「江夜！做好被我們趕出學堂的覺悟了嗎！」
江夜正仰頭看著牌匾上「啞山學堂」四個大字，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轉過了頭去。
【嗯哼，似乎是個大麻煩。】
腦海中響起了玖的聲音。
江夜不置可否，目光看向曲曉霜：「你誰？」
「你囂張不了多長時間了！」曲曉霜圓瞪著眼睛，恨恨地說道：「回回得毒蠱一脈的第一名又能怎樣，毒蠱根本不配成為蠱族的傳承，今天的斗蠱結束後，我就去和薛婆婆說讓你們永遠都不能踏進啞山學堂！」
「你口氣可真大，」莫雲韶瞬間皺起了眉：「毒蠱一脈的存在是薛婆婆親口承認的，曲曉霜，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真以為今天的斗蠱我們會輸嗎？」
「難道你們能贏？」甘慧走了上來，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我們巫醫傳承中有這麼多優秀的人，看看你們毒蠱那邊，能夠拿得出手的就你們三個，我們這麼多人打你們三個，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甘慧說完了之後便往身後拉了拉江月的袖子，將她給拽了出來：「江月這回可是拿出了她養了很久的金蠶蠱，江夜，你就等著被打臉吧！」
聞言，江夜瞬間朝著江月的方向看了過去。
【呀，真的是小江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玖說道。
「小月，」江夜看向了江月那雙熊貓眼：「你昨天熬夜了嗎？」
聽到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江月的身子一抖。
一旁的甘慧還在不停地拽她袖子，江月只好不情願地抬頭對上了江夜的眼睛。
可惡，這熟悉的壓迫感怎麼回事……
江夜還在認真看著她的黑眼圈，等著她的回答。
甘慧著急地在江月耳邊道：「你快說呀，壓壓她囂張的氣焰！」
「啊，那個……」江月硬著頭皮叫道：「江夜，你不會贏的！」
【解鎖小江月對你的第二個稱呼，有些意外呢。】
江夜從來沒有見過江月對待自己的這種模樣，印象當中，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應該是很乖很聽話的。
想到是因為穿越進來又失去了現世記憶的原因，江夜笑了笑，然後說道：「回去好好休息，熬夜會長不高。」
曲曉霜琢磨了許久等會兒該如何跟江夜對罵，此刻都被她這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給弄得暈頭轉向了。
江月突然有一種自己做了壞事的感覺，不敢再看江夜的眼睛，趕忙往後退到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