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清水縣,我要見王爺!」某處工地,儒士突然從床上坐起,大吼一聲。
他同宿舍的工友都見怪不怪了,無語的看了儒士一眼:「你也別天天吼了,還有一個多月也就完工了,到時候就能回去了。」
「在這挖渠也沒什麼不好,每天就工作五個時辰,累了還可以坐下來休息,也沒有監工抽你,還每頓都能吃飽喝足,這要擱以前,也就大豐收的時候才能有這生活。
再說了,每天還有一百文的工錢,也沒人剋扣,多好?
換我我才不急著回去,我還想多干幾個月呢。」
百姓們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哭爹喊娘怨聲載道,變為了樂在其中無法自拔。
「我和你們這些愚民當然不同了,我可是有要務在身!」儒士怒目圓瞪。
雖然百姓們說的都是事實,但他一個讀書人,這段時間的體力活下來,他實在是遭不住啊!
「監工呢?我要見監工!」儒士大聲嚷嚷。
突然,一隻破草鞋朝著儒士飛來,直接落在儒士臉上。
「給老子安靜點,休息不好,明天哪有力氣上工?」
……
京城中,老皇帝不知道自己派去的眼線已經被李安的人丟去挖渠去了,此刻他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朱文還沒來信?」老皇帝對著一旁的太監問道。
「稟陛下,朱學士還未來信。」
「莫不是出什麼事了?」老皇帝皺眉。
「陛下,還要派人去清水縣麼?」
「再派人過去。」
……
半月後。
「還是沒消息?」
「稟陛下,我們派去清水縣的人,一到清水縣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收不到半點消息。」
「李安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老皇帝只覺得頭疼欲裂。
不怪老皇帝派去的人沒用。
只是如今的清水縣,大街上就沒有半個人影,管你是多麼善於偽裝的人,一進城根本就沒有能供你偽裝的地方。
然後都不等這些人反應,就被李安的護衛們強行簽了勞動合同,給丟去挖水渠去了。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是老皇帝親自來了,要是帶的人少了,沒能第一時間找到李安。
也得被丟去工地挖上個十天半個月……
這天,李安正在教柳依依唱現代流行歌,她發現柳依依的嗓音很好聽,只讓她幫自己安排行程實在是太可惜。
所以他打算好好培養一下柳依依。
柳依依婉轉的歌聲迴蕩在院子裡,李安聽得正起興,田其一下子推門而入。
「王爺,出事了!」
「老田,不是我說你,每天都急急躁躁的,這樣不好。」
李安先給田其數落一頓。
「說吧,什麼事。」
「是這樣的王爺,最近工地的工人們越來越懶散了,修渠的進度一天不如一天,士兵們也不敢用武力督促,這樣下去,怕是不能在既定時間完工啊!」
「嗯,不是什麼大事,我早就想到會這樣了。」李安淡然的說道。
百姓們現在都指著修水利工程吃飯,水利工程多拖一天他們就能多賺一天的工錢。
這事不管是什麼時代都是常有的事。
「那怎麼辦?不能按時修好,錯過了播種的季節,下半年可怎麼過啊?」田其是真的急了。
這群愚民,不知道王爺趕工期,就是為了讓他們下半年能有個好收成麼?
他身為清水縣百姓的父母官,他都想親自拿著鞭子去給這群愚民抽清醒了。
「告訴前線的監工,遇到怠工者,不用毆打督促,結帳讓他們走人。」
「可工人走了,水利工程的進度……」田其一臉為難。
「我已經在周圍縣招工了,很快就會有大批工人補上他們的空缺。」
李安這些日子早就讓劉青去周圍縣安排招工的事宜了,因為就靠清水這不足十萬的百姓很難在規定時間竣工。
見李安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措施,田其敬佩的看了李安一眼。
王爺看似每天無所事事,只會吃喝玩樂沉迷美色,但他已經早就把未來的一步步都給規劃好了。
這樣的人若是日後成了大華的國君,大華何愁不繁榮昌盛?
……
第二天一早,不少工地的監工都將最近消極怠工的百姓召集起來。
「你們幾個,拿錢滾蛋。」監工冷冷的說道。
「啊?」眾人愣住,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去,甚至是不少人選擇趁著夜色偷跑,但都沒能跑成。
但現在讓他們走,他們可是一萬個不願意啊,雖然在這裡乾的都是體力活,但待遇是真的好。
他們這些農夫,別的沒有,就是有一身的勞力。
「大人,為何要趕我們走啊?」一個百姓試探著問了一句。
「因為你們消極怠工,所以你們被開除了。」
監工說完,看向其他看熱鬧的百姓:「你們也聽好了,王爺早有命令,我們不會強迫你們勞作,但是再有消極怠工偷奸耍滑之輩,全都給我滾蛋!」
「大哥,怎麼辦?真的要被趕走了,我還指著多干幾個月,看能不能苦點錢娶媳婦呢。」
又是之前帶頭鬧事的兩個漢子。
「哼,走就走,我們全都走了,看誰來給你們挖渠!」
被叫做大哥的漢子扯著脖子喊了一聲。
聞言,其他幾人也是學著他一副自傲的樣子,他們斷定衙門是缺工人挖渠,不然當初也不會強行給他們綁過來。
就沖這點,他們斷定,要不了幾天,衙門的人會來求著他們回來。
監工看了漢子們一眼,不屑的笑了笑,拍了拍手。
這時,後方走出大群其他縣的百姓,他們的肩上都扛著鋤頭。
「這就是水利工程的工地啊?我早就聽說了,這裡的待遇賊好,一天干五個時辰,工錢百文,還管三頓飯!」
「就是,就是,我也早就想來了,王爺派人來我們縣招工的時候,我還是第一個報名的!」
「都別杵在這裡聊了,要聊邊干邊聊。」監工催促一句。
很快,烏泱泱的百姓湧進水渠之中開始挖掘。
那幾個要被開除的漢子傻眼了,臉上沒了自信的傲然,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抱大腿。
「官爺,給個機會!」
……
距水利工程開工已有兩個月零十天,水利工程的百分之九十的部分已經完成。
剩下的就只有連接江口的地方,還有部分小山體,石地沒有挖通。
這一天,李安帶著柳依依一行人,親自來到了工地。
其他人都是頂著烈日,只有李安頭頂有一把油紙傘遮陽。
柳依依的纖纖玉手舉著油紙傘。
「你害羞?」李安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疑惑的看著李安:「沒有啊王爺。」
「那你離我這麼遠幹什麼?」
「我是奴婢,必須得和王爺保持距離的。」柳依依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