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警局辦公室。
紀璟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鏡片遮擋之下的厲眸蔓著笑,西裝革履的姿態難擋他溫然儒雅之氣,「周廳,這次要是真把人喊回來,最起碼賞我兩條好煙。」
他眼前的周延年,四五十歲,省廳級幹部,一身警服盡顯正氣凜然,兩鬢的發稍白,聽他這話,板臉的面上掛了幾分笑,「真能喊回來,別說是煙,珍藏的茅台我也送你兩箱。」 ✯❊
這架勢還真是下血本。
但那人的倔脾氣可不是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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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周延年說。
「嗯。」
宴燼北,去西北之前在泰國待過四年,參與境外抓捕,當初留在那是以情報人的身份,摸的清楚金三角地帶的一切,任務結束之後再次歸隊,卻發現他出現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看到檢查結果的宴燼北沒任何疑遲,申請降調去西北,脫了警服換工人服,他心之所系的本質始終不變,選擇為人民服務。
*
如他所說,人還真就幾天沒回。
池纓閒著沒事買了一整套的畫具,畫板架,燃料,畫筆——
齊全的設備。
這間房不算大,兩臥的,除去她住的那一間,對面的房門始終是緊鎖的,上了鎖也是她昨天才察覺的,回想著他一旦留宿就往沙發上躺睡,她不是不好奇這門板阻隔的背後是什麼。
畫板支在陽台上,池纓靠坐在座椅,身上只套著一件寬鬆毛衣,隱隱遮蓋在腿根,赤著雙腳,長腿疊落而放,右手握著畫筆,左手夾著冒猩紅的香菸,煙霧蔓著她的長指緩緩縹緲。
畫板上的作品還沒完成,但漸露雛形——
男人的臉是模糊的,但眼底的凜然包裹著隱忍卻異常清晰,喉骨的皮層被刺了長口,滴墜的鮮血拉成長絲落在仰頭而接的女人口中,看不清她的臉,但能察覺到她嘴角是擒笑的。
池纓微眯著眼看畫作,身子往後靠,畫筆往架邊一放,也不在意沾染染料的筆尖擦試過她的腿面,姿態慵懶,抬起左手把燃到半截的煙塞進兩唇之間,雙手疊交在腦後,毛衣的衣擺拂過她的肌膚漸漸向上移幾分。
嗡——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方紳遠:【視頻】
方紳遠:【奶包最近在鬧食。】
池纓點開他發來的十幾秒視頻,是她養的杜賓犬,腿一抬直接把飯碗給揚了,狗糧撒一地,還不忘低吼幾聲,不知道犯哪門子狗脾氣。
來西北之前沒處可放,本是留在滕霧子那寄養,她這幾天出差,想轉給助理,圓圓那小女孩一見它就發怵,躲得遠,索性霧子就把它送到方紳遠那。
送完滕霧子才給她說,說是熟人好帶,玩的先斬後奏。
池纓:【餓它幾頓就長記性了。】
她一向不會慣著誰。
那頭緊回:【估計是想你了,在鬧脾氣。】
第二條是語音:【在西北待處的怎麼樣?想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池纓蹙眉,果斷忽略他上一句,【過年之前。】
方紳遠打來了電話,她接通。
「過年那幾天我抽出時間,想去泰國走走嗎?」
泰國,池纓去過一次,成名之前,當時還是北外的一名在讀生,她在那待了兩個月,而偏偏最讓她不願回想的事就在那發生的,深藏的心結。
「再說吧,霧子後天回來,奶包在她那不敢生事。」
方紳遠知道她這是拒絕的意思,也是想徹底拉清兩人界限的信號。
她總是這樣,什麼事決定之後就沒逆轉的餘地,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理智到有時候他都招架不住,偏偏,這一點最吸引他,反骨的勁,是固守成規的方紳遠最難抓在手裡的。
不得不說,男人有時候也很犯賤。
他默靜片刻,「池纓,我已經遞交了去西北做志願者的申請,十五天。」
池纓不知道他在犯什麼軸勁兒,好好的前途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十五天,對於醫生和患者都不是鬧著玩的時間,「我有男朋友了。」
方紳遠那頭更靜了,「那我呢?」
這一句,落在池纓的耳邊滿是情緒,沒回應。
但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誰也沒再說話。
「掛了。」池纓沒想和他繼續糾纏,關了手機。
兩人的關係說不上是誰追的誰,接觸這半年,方紳遠在她面前沒任何不良嗜好,不抽菸更不怎么喝酒,但池纓對他始終沒有所謂的性衝動,甚至抗拒,她不追求柏拉圖式的戀愛方式。
在她眼裡,他做醫生是不可否認的優秀,但做男朋友,她覺得也就那回事。
不經意,她的視線稍往陽台玻璃外掃去,看到那輛黑色牧馬人,池纓吮煙的嘴揚起清淺的弧度。
兩三分鐘,門鎖轉動。
進屋的宴燼北看著房屋裡沒半點水跡的影,轉而對上陽台女人的笑,就知道入了讓她的套,「水管崩了?」
這是她給他發微信的原話。
池纓側著身子,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取下煙用指腹擦拭幾下嘴角,輕點頭,「嗯,崩了。」
碾滅菸頭,她站起身往客廳去,赤腳踩著地板停在他身前,望向他蹙眉的神色,以及下顎骨的那道新傷,應該是縫線了,沒用紗布包著,在慢慢癒合,但落在池纓眼底只覺得更性感,「但會崩的水管可不止你理解的那種。」
宴燼北垂眼對視,虎口直接卡住她的下顎骨把人往身後的沙發上摁,單手拽著她的腳踝沒給她掙扎的機會,指腹直接按向她話語的隱晦所指之處,「會崩是嗎?」
猛然,宴燼北看她眼神如利刃,陰狠至極,手上的動作卻也沒停,甚至用力更狠,短短兩分鐘,看她咬著牙雙手掐著他的手臂隱忍,收手的瞬間站起身,抽幾張紙巾擦拭,「池纓,在我這你討不到任何好處,哪來的就往哪回。」
也不知道誰惹了他,像是那天的事一出,人就沒打算再見她,要不是今天說水管崩了,連影都摸不著。
喘過氣的池纓根本沒把他轉來磨去的那幾句話放在心上,順手把他撩到腰際的毛衣撥下去,眼底含著絲絲沒散盡的欲,「那你倒是把我的便宜占盡了。」
「上面下面,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甩手就不認人?」
「最起碼,也要禮尚往來。」
池纓直接解開他的褲腰,她不是任由人欺負的主,她疼過,同樣的滋味也要讓對方受著來,蹲下身——
霎那間,沒想到她這舉動的宴燼北薄唇緊繃直接拽起人扔在沙發上,東西硬塞回去,拉起拉鏈躺在沙發上。
站起身的池纓攀附又上,「怎麼?不敢往下玩?」
激將法對宴燼北來說是最沒用的,「沒興致。」
「是嗎?」池纓笑著低頭,毫不猶豫地將吻落在他乾裂的唇上,貼的極緊,她吻的用力,淡在其中的不止有煙氣,還有酒味。
她喝酒了,在他回來之前。
宴燼北緊咬牙關,第一次交代出去的吻還是女人強上來的,單手按著她的肩膀翻身把人按壓在沙發上,她的腳不知碰到了什麼,東西倒地,嘭地一聲,但誰也沒心思管。
此刻,宴燼北的眼底情緒不知是慾火還是惱火,只有他自己清楚。
「沒興致你反抗什麼?」
「全身上下沒一處不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