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送沈言姝回到霽雪閣，秦嬤嬤忽然來了。
「老爺，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
沈言姝狐疑蹙眉，母親向來不會主動找她，今日怎麼忽然想見她？
沈斌未做多想，「姝兒，走。」
「嗯。」
父女倆跟著秦嬤嬤去了凝香苑。
GOOGLE搜索TWKAN
言氏如往常一樣，在佛堂敲魚念經。
秦嬤嬤進去道：「夫人，老爺和大小姐來了。」
言氏停下犍槌，緩慢起身。
「綰香，找我和姝兒何事？」沈斌走到言氏面前，語氣異常溫軟。
沈言姝跟在沈斌身側，心情複雜的喊了一聲：「母親。」
言氏淡默地瞥沈斌一眼，旋即冰寒無溫的視線挪到沈言姝臉上，什麼話都沒說，抬起胳膊就甩了她一巴掌。
力道很重，夾雜著滿腔怒火。
沈言姝毫無防備，險些摔倒。
脆亮的巴掌更是讓沈斌心臟劇烈顫抖起來，急忙伸手扶住站不穩的沈言姝，臉上滿是震驚的表情。
「綰香，你……你為何打姝兒？」低頭看著懷裡的寶貝女兒，見她瓷白無瑕的小臉多了道明顯的巴掌印，臉頰也微微腫起，沈斌的眉頭瞬間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眼皮狠狠跳動，「姝兒疼不疼？」
沈言姝只覺那一巴掌打的並不是她的臉，而像是把她的心給擊碎了。
母親不喜她，她一直都知道。
可從小到大，母親從未打過她。
她緊緊咬著下唇，把淚意逼了回去，才抬眸對沈斌道：「父親，我沒事。」
沈斌冷著臉質問言氏：「綰香，姝兒做錯了什麼，你要下這麼狠的手？」
言氏一臉冷漠，看沈言姝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她下藥算計庶妹，毀庶妹清白，心腸歹毒
，不配為將軍府小姐。」
「你胡說……」
沈斌欲反駁，言氏冰冷的目光刀在他臉上：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沈斌，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你養的好女兒啊。」
言語極其譏諷。
沈斌難以置信：「你平日連院門都不肯出，你何時見到姝兒給四丫頭下藥？」
「你自己問她。」言氏轉身，面對佛像。
沈斌沉默了一會，才看向沈言姝，嘴唇艱難地蠕動了兩下：「姝兒……」
他斷不相信姝兒會做出這等害人之事。
沈言姝從沈斌懷裡退出，複雜的目光同樣落在佛像上，眼神閃閃爍了一下，語氣黯淡道：
「是，母親說的沒錯。」
她承認了。
像無措的孩子般緊緊攥著衣擺，嘴角扯開一抹淒冷的笑。
眼圈早已控制不住的潮濕了大片，卻死死忍耐著，不肯讓眼淚流下。
聽到她親口承認，沈斌如五雷轟頂，情緒一團亂。
「姝兒，你、你……」
他一開口，沈言姝鼻尖一酸，眼淚順著臉頰滾下。
她抬手擦了擦，用著苦澀的語氣對言氏解釋道：
「母親可知，我為何要對他們下藥？是因為……因為他們在我的湯中下了藥，他們原本要算計我，毀我清白。」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何錯之有？更何況，他們二人早已珠胎暗結。」
說著，她悽愴一笑，笑意裡頭是破碎的哭
泣聲。
言氏轉過身，眼中並沒有因為她的一番話掀起波瀾，「即便如此，你亦不該下藥害人！」
「他們害我可以，我反擊不行？」沈言姝一顆心像是被一點點掰碎，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砸在地上。
言氏不予回答，而是看向沈斌：「她心腸歹毒，根本不配做我們的女兒。」
沈斌被震驚得外焦里嫩，猛然回神，「綰香，姝兒這麼做沒有錯。」
「沈斌，你……」言氏被氣的說不出話。
半晌，指著門口低吼，「滾！都給我滾！」
沈斌不再與言氏理論，拉著沈言姝出了佛堂。
走到院子中央，他愧疚道：「姝兒，你母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這個脾氣。」
「嗯。」沈言姝點了點頭，因為哭過，嗓音沙啞，「父親，對不起，我撒謊了。」
沈斌更加心疼：「傻孩子，明知四丫頭聯合外人害你，你怎麼不老實告訴我？若是你出了什麼事，讓我如何與你祖母交代。」
「父親不怪我嗎？」沈言姝問。
沈斌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也有些哽咽：「姝兒的品性，我比誰都清楚，在我心裡，無論姝兒做什麼事都是對的。」
「父親……」沈言姝再次紅了眼眶，忍不住撲到他懷裡，泣不成聲，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沈斌猛男落淚，粗糲的大手摟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拍了拍，「傻孩子，不許哭了，把眼睛哭壞就不好看了。」
言氏遠遠盯著抱在一起的父女倆，柔弱和善的面相變得極其詭異刻薄。
秦嬤嬤上前提醒：「夫人還是不要看了，免得平添煩惱。」
言氏藏去眼中的所有情
緒，面容恢復平靜，回到蒲團上跪著，繼續敲魚念經。
……
沈斌把沈言姝送回霽雪閣，又去了趟北苑，拿了幾盒消腫止痛的藥膏。
至於沈雲柔算計沈言姝一事，為了不把事情鬧大，不讓沈言姝名譽受損，不讓沈老夫人平白受氣，他選擇隱瞞此事，不再追究沈雲柔之過。
青禾一邊給沈言姝上藥，一邊抱怨，「小姐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啊，夫人怎麼能狠心下這麼重的手。」
沈言姝有時候也在想，母親從未把她當做親生女兒，她是不是真的不是母親親生……
可父親無條件寵愛她，甚至超過憐惜自己的性命，父親和母親亦一直相敬如賓，她怎麼會不是他們生的孩子。
或許有別的原因吧……
因臉上受傷，沈言姝便沒去翠松苑陪沈老夫人用晚飯。
隨意吃了點。
然後如往常一般，坐在書案前查帳。
忽然想起什麼事，問青霜：「青霜，上次讓你找的人，你可找到了？」
「回小姐，奴婢已經聯繫上了，再過幾日他們便會入京。」
青霜話音落，後窗傳來一陣嘎吱聲。
沈言姝手裡的筆一頓，扭頭往窗戶看了一眼，只見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翻了進來。
「你們倆先出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青禾和青霜默默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想到白日在假山上發生的事，沈言姝尷尬無比，只得低頭繼續對帳。
蕭玄燁放輕腳步走到書案前，一眼瞧見她臉頰處淡不可見的巴掌印，立即緊張地問道：
「臉怎麼受傷了？誰傷你了？還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