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回過頭來看了看清風,水塵微微一笑,道:「清風,這樣的好話先生怎麼沒讓朕聽到呢,好了,你不用在這裡幫她們說話,派人將她們喚來,朕要考問一下,這幾天都學了什麼,朕可只聽到來告她們御狀的不少。 」
等水靈和公主明寧進來的時候,見水塵正站在書案前,一枝狼毫握在手中,輕輕地繪著眼前未寫意完成的畫。
見過禮後,水塵沒有轉身,只是緩緩地道:「你們兩個給朕想一下,這幾天先生教了什麼。」四歲的明寧有些怯怯的看了看水靈,卻見水靈毫不慌張的道:「回叔皇,先生這些天教我們認字背詩了。」
轉過身,水塵看著水靈靈活清澈的雙眸,低低的道:「是嗎,那寧兒背首給朕聽聽。」水靈本以為憑著自己學過的詩詞什麼,應付過去是沒有事的,誰知水塵一開口就讓明寧背,頓時傻眼了。
明寧更是有些害怕的低聲道:「父皇……」話還沒說完,就聽太監進來傳道:「皇上,貴妃娘娘來了。」隨後明萱扶著丫鬟的手走了進來。
見過禮,明萱恭敬地低聲道:「皇上,臣妾是來請罪的,明寧自小養在臣妾的身邊,是臣妾平日嬌慣了她,才惹得皇上生氣,也讓瀟湘公主跟著挨罰,皇后將此事交給臣妾,如今瀟湘和明寧辜負了皇上的期望,臣妾……」
擺了擺手,水塵緩緩的道:「明萱,這裡不關你的事,朕也並沒有罰她們,太后那裡已經派人來說過幾次了,朕再不管不問,恐怕連朕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
明萱看了水塵一眼,隨後低聲道:「皇上,她們兩個也只是淘氣了些,其實別的地方還是很好的,再說,若是皇上真的要責罰起來,那北王爺和北王妃那裡恐怕也……」
沒有說下去,明萱輕輕低下頭,明知道水塵顧忌黛玉的心思,所以才接著道:「臣妾還請皇上三思。」
淡淡的看了看一邊低眉垂首的水靈,水塵的心忽的湧上一絲柔軟,當初自己執意要她進宮陪讀的原意,恐怕也是因著……
沒有想下去,水塵忽的轉過身,鄭重地道:「你們兩個聽著,今日看在明妃的面子上,朕就不考教你們了,不過若是再有下次,清風,告訴公主。」
清風一愣,不過跟隨皇上多年,自然也能揣摩出皇上的心思,看了皇上一眼,便道:「奴才就服侍兩位公主去靜思閣住三天。」
雖然年紀小,但是自小處在宮闈中,水靈和明寧還是知道靜思閣的,不約而同的齊聲道:「明寧,靈兒明白。」
緩緩的轉過身,水塵拿起墨跡未乾的狼毫,輕輕地道:「既是這樣,明萱,你替朕好好教導教導她們。」
明萱應了一聲, 才要喚著水靈和明寧離開,卻聽水靈嬌聲道:「叔皇,父王每次作畫的時候,都是母妃在旁研磨,而叔皇怎麼沒人研磨。」
微微一顫,水塵的狼毫僵直的停在那裡,而明萱秀麗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尷尬,還沒等水塵明萱做聲,水靈忽的走上前,煞有介事的道:「那讓靈兒給叔皇研磨吧,就當罰靈兒今天沒學會先生教的字。」
明萱看著水塵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鬆軟的筆尖一下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印跡。
清風笑著道:「不敢勞煩小公主,讓奴才……」清風的話還沒說完,忽覺得水塵一個凌厲的眼神看過來,後面的話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
明萱識趣的道:「那臣妾先告退了,明寧,和母妃回去練字,父皇不是說了,下次可不會這樣了。」
明寧看了看水靈,小聲道:「那靈姐姐怎麼辦。」水靈笑著道:「明妹妹放心,我回頭讓母妃教我就行了。」
水塵沒有做聲,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水靈靈動的眼珠,隨後道:「好,朕就罰你過來研磨。」雖然自小嬌生慣養,但整日耳熏目染的都是書香之氣,再加上清風在一旁點醒著,水靈研磨的神情也是有模有樣。
沒有看水靈,水塵蘸了蘸筆,便彎腰繪著,便緩緩的道:「靈兒,你父王有沒有教你丹青。」水靈道:「父王說靈兒心氣浮躁,要靈兒什麼時候能靜下心來才教我,倒是母妃沒事的時候常和靈兒說幾句運筆揮墨的技巧,叔皇,其實靈兒很想學的。」
見水塵不做聲,水靈低聲道:「叔皇,你這是畫的江南。」驚訝的直起身,水塵道:「你沒離開過京城,又怎麼知道。」
水靈自然而然的道:「母妃教過靈兒一首詩『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和叔皇畫的很像。」
靜靜地看了水靈一眼,只見她粉琢玉雕般的眉目中帶著黛玉的靈動,微微翹起的嘴角隱約又有水溶的幾分張揚,想起宮女過來傳的話,水塵不動聲色的道:「其實叔皇很喜歡關於江南的詩,『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水塵故意停了一下,卻聽水靈靈巧的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靈兒早就知道。」
見水塵轉頭默默的看著自己,水靈忙低下頭,小心的研著墨,再也不敢抬起頭來,過了一會兒才聽水塵道:「靈兒,這些天你是故意的吧,叔皇很想知道,你不喜歡呆在宮裡?」
水靈搖了搖頭,隨後想了一下,抬頭對水塵道:「叔皇,你不把這件事告訴父王,靈兒就告訴叔皇。」看著水靈酷似黛玉的眉眼和神情,以及清澈的眸子裡那一份沒有掩飾的信任,水塵微微一動容,道:「好,叔皇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