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李嫂幫著收拾好了,已是午後了,水霖和水靈早就玩得不知去向,水溶對黛玉道:「顰兒,後山上有一處景致很雅靜,來了幾次也沒有帶你去看看,趁著他們去玩,我帶你過去看看。 」
黛玉道:「什麼景致,讓你這樣推崇。」水溶卻淡淡一笑,道:「不過是一處俗不可耐的地方罷了。」
水溶這麼一說,反而引起了黛玉的好奇,不由道:「你這一說我倒想去看看了。」得意的一笑,水溶道:「那我們快去吧,若是讓孩子們跟著,就去不成了。」
兩人踱出後院,緩步而行,微微的風迎面的吹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石徑兩旁不知名的矮樹鬱鬱蔥蔥,沒有一絲蕭索,反而有種淺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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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鐘聲自下面悠悠的傳來,有一種不言而明的清涼。
看了水溶一眼,黛玉低聲道:「也不知月姬在這裡可還住得下。」水溶面無表情的道:「能安安穩穩的在這裡過一生,對她來說,已經是菩薩保佑了。」
想起那場宮變,黛玉沒有做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對水溶道:「你說的也是,能好好的活著,就是幸事。」笑了一下,水溶道:「今日我們是出來散心的,別去想那些事了,顰兒,累不累。」
黛玉苦笑了一下,道:「還真有些累了,一涵,我們歇會吧。 」向上望了一眼,水溶道:「還有一段路呢,顰兒,過來我背你。」
黛玉還沒說話,水溶不由分說的走上前來,一下將黛玉負在背上,道:「背人照影無窮柳,隔屋吹香並是梅,顰兒,我就這麼背著你走下去,一直到老的走不動了。」
輕輕地將手臂環過去,黛玉貼著水溶的耳旁道:「我不賢惠,還很小氣,你不嫌累嗎。」輕輕的笑了一聲,水溶道:「這樣正好給我解悶,免得整日裡無趣。」
黛玉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那一道淡淡的疤痕,低聲道:「一涵,在你親手劃下去的那一刻,你心裡想什麼。」
直了直身子,水溶道:「說句實話,顰兒,我當時根本什麼都沒想,因為要想的我早就想好了。」默默的將自己瑩白如玉的臉頰貼上去,黛玉沒有做聲,一滴清淚沿著她膚若凝脂的臉頰滑了下來。
繞過石徑,蜿蜒而上,見前面一塊大青石赫然而立,嶙峋突出,上面書著「望仙台」三個字,字跡飄逸出塵,真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輕輕的放下黛玉來,水溶扶著青石道:「以前這座山曾經有一座很有名的道觀,裡面香火很盛,誰知一場大火將一切化為灰燼,於是只留下這麼一處地方。」
拉過黛玉,水溶道:「來,我扶你上去看看。」小心的登上青石,但見上面極是平坦,放眼四望,後面是鬱鬱蔥蔥的青山,面前是一望無垠的長天,山風拂 來,帶著一陣涼涼的清爽。
水溶看了一眼腳下,轉頭對黛玉道:「當初他們造這一處景致時,恐怕是費了不少的功夫和心思,你看這上面還有經文呢。」
「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黛玉輕輕的道:「當初他們有怎麼會想到今天。」水溶望著遠處靄靄的雲天,道:「自來他們行善事,靜寡慾,求的不過是升仙得道,卻不知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連佛祖也保佑不了他們,那六根清淨,無思無欲,即使成了仙,又有何樂趣。」
黛玉道:「因果循環,成仙得道可以長生不老,不必經歷我們這樣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水溶冷冷的一笑道:「那不過自欺欺人的鬼話,人活世上,若是都如這般,那世間不是成了死氣沉沉的墳墓,慕我所思,爭我所想,除我所恨,寵我所愛,這才是為人之道,他們的那些假道學不過是掩飾自己無能,憤世嫉俗的安慰罷了。」
輕輕的看了水溶一眼,黛玉低聲道:「莫非你都要人人如你那樣,做事不擇手段,強取豪奪……」水溶淡淡的一笑,道:「是啊,認準的事,只要自己肯去爭,我相信就沒有成不了的,何苦守著個念頭,將一切拴在虛無縹緲的佛祖菩薩身上,顰兒,你說是不是。」
沒有作聲,黛玉只是靜靜地看著身旁的水溶,天色有些陰沉,水溶臉上的那一道疤痕淡淡的泛著紅暈,猶如白玉上的瑕疵,醒目而又刺眼。
輕輕地伸手撫了撫那一道淡淡的紅暈,黛玉抬眼望著水溶,低聲道:「一涵,我相信你,不管以後會有什麼,我都會陪著你,一生一世,無怨無悔。」
一把將黛玉擁在懷裡,水溶的心跳依然如舊的堅定,舒了口氣,水溶道:「顰兒,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不會食言,北靜王府里,我許你一生一世……」沒容水溶說完,黛玉低聲道:「不要說了,我信你。」
一陣山風拂來,吹起兩人的衣袂飄飄,水溶擁著黛玉,望著遠山如黛,雲靄似霧,忽的低頭對黛玉霸氣的道:「顰兒,記住了,來生,奈何橋畔,我只等著你。」
微微一愣,黛玉的耳旁忽的響起一個堅定的聲音:「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新娘。」見黛玉有一時的愣神,水溶不由道:「怎麼了。」
點了點頭,黛玉看著水溶道:「好,我等著……」一陣腳步聲忽的打斷了黛玉的話,侍劍急匆匆的跑了上來,對水溶道:「王爺,皇上派人快馬召見。」
水溶轉過身去,低聲道:「本王不是和皇上說了,怎麼還……每次來別院,總是不盡興,下次怎麼也要選個好日子。」
黛玉低低的一笑,道:「是啊,我也正想說呢。」回過頭去,水溶道:「傳旨太監有沒有說什麼事。」侍劍道:「聽說是藩國新王和王后已經到了京郊,皇上讓王爺去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