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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寧遠之戰4

2023-10-14 13:13:31 作者: 蘇北穹人
  第7章 寧遠之戰4

  「轟!」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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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登營的失敗使李承陽憤怒異常,他萬萬沒有想到,寧遠城內竟然會有一隊白甲兵,僅僅十二人,殺得先登營連連敗退,全殲登上城的三百餘名周軍,對方竟然無一傷亡。

  李承陽奪過鼓槌,親自擂鼓助威,他嘶啞著聲音大聲吼道:「傳本帥將領,命督戰官上去,半個時辰內登不上城牆,斬!」

  就在這時,一名探子馳馬而來,大聲稟報:「稟報大帥,首山守軍炸塌了山崖。」

  「什麼!」

  曹毅和其他的將領們變了臉色,紛紛把目光望向李承陽。

  攻防之戰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一架架靠上去的雲梯被推翻摔落,手持刀斧盾牌的周軍步卒也不斷從雲梯上滾落,慘叫聲、嘶吼聲此起彼伏,「嘭!」一聲巨響,一顆八斤重的彈丸狠狠地砸在了城牆豁口處,頓時地動山搖,在周軍炮火不斷轟擊下,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

  「噹啷!」

  鼓槌落地,李承陽拔出腰刀,指向寧遠城,厲聲喝道:「殺進城去,抵抗者一概殺死,城中財物任大軍奪取!」

  「殺!」

  隨著一聲令下,最後的三萬周軍爆發出了沖天的嘶吼,揮舞著手中的戰刀,迸出漫天殺氣,向寧遠城席捲而去。

  哭嚎聲到處都是。

  塵煙漸漸散去,山道上一片狼藉,血流滿地,屍骸遍地,人和戰馬的器官到處散落著,宛若人間煉獄。

  廣寧守將和沖在最前面的甲兵沒有一個活人,永琪端坐在馬背上,目光陰冷的凝視著首山山腰。

  潰逃的正藍旗甲兵奔了過來,看見自己的大軍才漸漸安定了驚魂,在軍官們的呼喊下在大軍前排成了散落的隊列。

  這時,一名白甲兵馳馬而來,奔至永琪面前勒住了韁繩,跳下馬,大聲稟道:「稟少主子,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山道,高約一丈左右,深約百步。」

  永琪眼中寒光一閃:「折損了多少人馬?」


  白甲兵:「還沒統計,不到三千吧。」

  簇擁在他身邊的韃子將領說話了:「少主子,那寧遠城?」

  永琪沒有搭理,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馬是肯定過不去了,沒了馬,他們都會成為周軍騎兵的刀下亡魂,寧遠完了。

  想到這裡,他大手一揮:「大軍攻打首山,殺盡周軍!」

  京師,寧國府。

  大門前,平時掛在門洞檐下那兩隻「寧國府」紅綢燈籠,早已經換成白底藍字的白紗燈籠。

  門前兩旁,站滿了腰系孝帶的小廝。

  大門洞開,一眼望去,滿院燈火通明。

  由於不是壽終正寢,靈堂就設在儀門外的正院中。

  以賈蓉為首的賈家草字輩子弟身著孝服正跪在靈柩前的蒲團上。

  正在這時,寧國府大管家賴升匆匆走了進來,在賈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賈蓉聞言大驚,一張臉變得煞白,倏地站起,走了出去。

  寧安堂內,一支支蠟燭把廳堂照得通明。

  大廳里一片沉寂。

  賈政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出神。

  賈璉走了進來:「老爺,蓉哥兒叫來了。」

  賈政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叫他進來吧。」

  賈璉退了出去。

  賈蓉從掀開的門帘中鑽了進來,請了個安:「老爺。」

  「來,來,坐下談話。」

  賈蓉坐了下來。

  「原本這些話不該我來說。可是,沒想到.很多事情不該你知道,但又不能不對你說,今天我就跟你講明了吧。」

  賈蓉見他說得如此沉重,不禁心裡一震。

  賈政:「伱聽好了。咱們家是靠軍功起家,且爵位降等承襲。若想鞏固權勢與地位,必須有所改變。所以賈家第三代便棄武從文,你們太爺更是高中乙卯科進士,大老爺也自幼在宮中伴讀太子,可惜,天不佑我賈家。

  那一夜血流成河,義忠老千歲兵敗自縊,開國勛貴一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一切與義忠親王有關的人等都遭到了清算。


  畢竟是做了三十年的太子,太上皇一封聖旨殺得整個朝堂空了大半,這也導致了邊疆不穩。

  剛坐穩皇位的韃子皇帝瞅准了時機親領二十萬大軍南下扣關,史家大爺、王家大爺等都戰死在了山海關下,老公爺也因身受重傷回到京城不久就病故了。

  最終太上皇感念賈家的功績,將大老爺和你們太爺從死牢中放了出來。」

  賈蓉聽得睜大了兩隻眼睛。

  賈政繼續說道:「到了你父親這一輩,家族將希望放在了珠兒的身上,希望他可以挑起整個家族大梁,珠兒也爭氣,早早便中了秀才,卻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了,稍稍緩了片刻,接著說道:「如今朝堂一派亂象,雙日懸空,太上皇從未停止過插手政事,當今也不是等閒之輩。這幾年賈家的權勢衰落的太厲害了,一個不慎,可能就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賈蓉似乎明白了,搶著說道:「宗人府遲遲不同意襲爵與宮內有關?」

  賈政點了點頭:「大老爺動用老關係從宮裡傳來了消息。」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箋紙,一遞。

  賈蓉接過展看,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賈琥。

  賈政微微嘆了口氣,站了起來,「不要怨恨你二叔。誰承襲爵位,如何承襲爵位,由不得你,也由不得你二叔。」

  賈蓉的臉一下白了。

  瞟了他一眼,賈政接著說道:「你也許會想,憑什麼?其實,若是沒有你二叔,寧國府已經引火燒身了。蓉兒,老太太讓我告訴你,好好待秦氏,好好過日子活著比什麼都強.」

  「用火油!用火油!」

  「燒死他們.」

  數十名周軍懷抱裝有火油的陶罐衝上,隨後將這些陶罐一個個從山腰扔下去,專往人多的地方砸,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流滿山坡,緊跟著火箭齊發,山坡「轟」地燃燒起來,只片刻,熊熊大火便將整個山坡徹底吞沒了,火海中哀嚎遍野,那些綠營兵好似找不到出口一般,在火海中亂竄。

  沒有了後援支持,衝上山腰的韃子甲兵越打越少,最後全部被周軍殲滅。

  一股股的煙霧一直飄到山腰,陣陣肉香味讓人聞之作嘔。

  「當!當!當!」

  隨著收兵的鐘聲敲響,奮戰在山腳下的綠營兵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相互攙扶著疲憊的身體撤出戰場,向著大營退去。

  「韃子退了。」

  楊大勇看著緩緩退去的人潮,大聲嘶吼著。

  山腰上倖存的周軍跟著大聲歡呼,慶祝韃子撤退守住了首山,也在慶賀自己活了下來。

  血腥而緊張的戰事終於告一段落,賈琥只覺自己累得快虛脫了,整整兩個時辰,自己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擊退韃子的進攻了,打的非常慘烈,震天雷、箭矢早就用完了,炸藥包也只剩十幾隻了,周軍還有一千三百人,幾乎人人帶傷,就連自己都被藏在綠營兵中的正藍旗甲兵砍了一刀。

  賈琥坐在一塊大石上,軍醫正在給他的左臂消毒包紮,這時楊大勇送來了乾糧和熱水,嘶啞著聲音道:「將軍,距離約定還有七個時辰,咱們能熬過去嘛?」

  賈琥苦笑一聲道:「我也不知道,韃子有動靜嗎?」

  「火太大,暫時沒有進攻的跡象。」

  賈琥喝了一口熱水,「讓大傢伙抓緊時間休整,韃子隨時可能攻上來。」

  「是。」

  吃完了手中的油餅,賈琥站起身向寧遠城眺望,那裡依舊是火光沖天,大戰依舊在繼續,周軍尚未奪下此城。

  夜,寂靜得可怕,望著山腰下的大火,賈琥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見著韃子甲兵了,難不成損失太大,韃子統帥玩不起了?!

  突然,一名哨探匆匆趕來,稟報導:「將軍,東面山道上有動靜。」

  賈琥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他仿佛看到了東麓守軍被韃子殘殺的情景,不及思索,他高聲大喊:「準備迎敵!」

  「嗚——」

  號角聲突然吹響,山腳的綠營兵又發動了,只見數千人嘶吼著向首山衝來,就在這時,賈琥忽然若有所感地向東麓山道望去,「快閃開!」

  夜空中,數百支箭矢儼如織成的一張箭網,鋪天蓋地射來,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大家毫無防備,山腰處慘叫聲此起彼伏,一聲慘叫,一名周軍被箭矢射中了眼睛,又是一聲悶哼,一名周軍被穿了喉嚨,當場慘死。

  箭矢早就沒了,火銃也打廢了,賈琥左手執盾、右手握刀,半蹲在矮牆邊,映著山坡的火光,已經可以看清楚從東面懸崖爬上來的韃子兵了,他的瞳孔收縮成了一線,沖在最前面的竟是一隊白甲兵。

  第二波射出,緊接著第三波射出,鋪天蓋地的箭矢壓得眾人抬不起頭,強勁的箭矢將盾牌洞穿,不斷有人中箭,看著不斷中箭倒地的士卒,又看了看漸漸熄滅的山火,賈琥深深吸了口氣,嘶聲令道:「撤!往山頂撤!」

  「將軍有令,往山頂撤!」

  「大家快撤!」

  在一片撤退的喊聲中,眾人開始向山上撤退了,那些韃子甲兵抓住戰機,一邊射箭,一邊追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原本的阻擊戰變成了單方面的追擊和屠殺,到處都是周軍的屍體。

  眾人直接撤到了最後一道防線,這裡地勢險要,要想上山,只有一條山道,看著追擊而來的白甲兵,賈琥揮刀斬斷了橫木,早已準備好的巨石沿著山道砸了下去,三名白甲兵不及躲閃,與身後的正藍旗甲兵一起被巨石砸下山崖,剩餘的白甲兵繼續向前湧來,他們一邊放箭,一邊吼叫著,每一次射箭,都有數名周軍中箭倒地,而在他們的身後,數以千計的綠營兵正瘋狂奔涌而來。

  賈琥大聲吼道:「投擲炸藥包!」

  兩架提前組裝好的投石機將點燃了引信的炸藥包擲出,山道上立刻傳來了兩聲爆炸聲,然而這並沒有能阻止他們的腳步,後面的韃子踩著同伴的屍體沖了上來,他們箭似飛蝗,壓得眾人抬不起頭,片刻便被射死了五十餘人。

  最危急的時刻到了,楊大勇大吼一聲,「殺下去!」大刀一揮,三百周軍一躍而起,揮舞著長刀衝下山道,周軍與韃子在山道中展開了極其慘烈的鏖戰,九名白甲兵沖在最前面,後面的正藍旗甲兵緊緊跟上,與此同時數千綠營兵如潮水般湧來,雙方就這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白甲兵確實殘暴,沖在最前面的周軍皆被削掉了腦袋。

  眾軍卒死死守住山道,他們和韃子擠成一團,所有的人手中的長刀已經無法發揮劈砍的威力,只能選擇貼身肉搏,兩軍士卒用匕首捅,用拳頭擂,用牙咬,誰也不願意後退,小小的山道成了人間煉獄,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讓所有人變得異常凶暴,前面的人倒下的一瞬間,後面的士卒立刻蜂擁而上,一名腳滑的白甲兵竟被活活踩死。

  山道內已殺得屍橫遍野,湧上來的綠營兵不斷地放箭,不斷有周軍中箭慘死,山頂的周軍只能被動躲避,賈琥見形勢危急,留下四隻炸藥包應急後,其餘的全部投擲了出去,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無數綠營兵被炸飛了起來,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夜空。

  一支支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

  寧遠城下,哭聲震天。

  數萬男女老幼被周軍從城中驅趕出來,他們都是守軍的家眷,李承陽端坐在馬上,冷冷地望著這些一路哭號走來的韃子婦孺老人,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十一日的圍城,近三萬的傷亡,終於拿下了此城。

  這時一名哨探馳馬而來,大聲稟道:「稟大帥,韃子仍在猛攻首山。」

  眾人面面相覷,李承陽道:「可有遭遇韃子探馬?」

  哨探:「一炷香前剿滅了一波。」

  李承陽點點頭,「不用再阻攔了,將咱們收復寧遠的消息散出去。」

  「諾!」

  看著遠去的哨探,曹毅猶豫了一下,走到李承陽身邊輕聲說道:「大帥,既然韃子仍在猛攻首山,咱們要不要派兵營救?」

  李承陽頭也沒回:「知道韃子援軍為何沒來?」

  曹毅和那幾名將領對視了一眼,只好退了下去。

  山道內幾乎成了修羅地獄,到處是屍體,血水已經將山道浸泡成了紅色,三千守軍只剩下了不到兩百人,雙方已經在這個山道內鏖戰近兩個時辰,都已經精疲力竭,活著的人,死了的人都擠在一起,賈琥將手中的匕首捅進了最後一名白甲兵的脖子內,看著他滾落屍堆,這才踉蹌著跌坐在身後的屍堆上。

  此時的賈琥血面蓬首,身上的甲冑早已破爛不堪,裡面的棉甲也被砍出了兩處豁口,好在沒傷著要害,不得不說,這些白甲兵的戰力太強了,他今日算是領教了。

  一些受傷沒死的周軍躺在屍堆內呻吟,賈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沒有可以站著的士卒了,就在這時,山腰上的綠營兵又重新殺回,一絲苦笑掠上嘴角,他嘶啞著聲音對身邊的士卒吼道:「殺韃子!」

  「殺韃子!」

  忽然,一道人影從山頂滾下,原來是重傷的楊大勇醒了,只見他懷中抱著最後一隻炸藥包,「將軍,炸死這群畜生。」

  「好!」

  賈琥心頭一酸,終是自己連累了他們,點燃最後一隻炸藥包,向湧來的綠營兵擲去,隨著爆炸聲,他跳下了山道,儼如瘋虎一樣衝進人群,血光迸射,七八名綠營兵瞬間倒地,賈琥的兇猛似乎傳染給了每一名周軍,他們紛紛衝下山道與綠營兵鏖戰,一時間竟將已經逼上來的綠營兵又殺了下去。

  韃子大帳內,錦州守將躺在擔架上,雖然身受了極重的外傷,但他還是堅持面見永琪,「少主子,撤兵吧。」

  「啪」的一聲,排在兩行的將領們齊刷刷地打下了馬蹄袖,又齊刷刷地單膝跪了下來。

  永琪沒有搭話,也沒有看眾將一眼,徑直走到大帳前,緩緩道:「把每一個周軍都給我挫骨揚灰!」

  眾將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口血從錦州守將口中噴出,他慢慢爬到永琪腳下,聲音異常低微道:「天快亮了,周軍要是摸清了咱們的實力走不掉的,綠營兵不可信!」

  就在這時,山頂傳來了「轟隆」的爆炸聲,永琪的臉色一變,這個聲音對他來說太熟悉了,每一次的響起都意味著己方的失敗,意味著要增兵,小小一座首山已經吞噬了太多的生命,兩萬餘人戰死,其中近八千為甲兵,還有那一隊沒有了音信的白甲兵,或許,真的該走了。

  錦州守將忍不住了,望著眾將領說道:「寧遠城已經丟了,兩萬甲兵也損失近半,若是再傷了少主子,咱們就都是大清的罪人。」

  聽了他的話,許多人嚷了起來:

  「少主子,撤兵吧。」

  「撤吧。」

  「若是周軍知道了您,就真的危險了。」

  永琪慢慢轉過身來,長嘆了一口氣,無力道:「傳我的命令,大軍撤回錦州。」

  「當!當!當!」

  隨著撤兵的鐘聲敲響,綠營兵潮水般地退下了,丟下一地的屍體,戰場上霎時間變得如死一般的沉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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