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正對著大門的中間放著一個足有兩米五高的大籠子。∙∙·▫▫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那籠條一看就是特殊金屬製作而成,籠子中間鋪著一塊地毯,那個不明身份的擬態生物就坐在她毯上。
看來南城避難所的人為了杜絕這個生物傷人的可能,甚至連一把椅子也不敢放進去。
也不知道當時哪來那麼大勇氣,就敢直接命令這人型生物舉起手來。
光從表面上看,你太生物和人類沒有半分區別。
牧宏遠忍不住小聲跟那依說話,「這要是不拿X光機掃描,我是半點也分不清。」
那依輕咳一聲,「牧長官,它應該是聽得見的。」
牧宏遠渾身一震,下意識朝籠子內看去,但擬態生物只是微垂著頭,連一個眼神也不給他,看起來不像是能聽得見的樣子。
負責給牧宏遠和那依帶路的人把人帶到後就離開了,南城避難所的所長總共給了他們半個小時的觀察時間,待會會有人來接他們。
實驗室內有五六個穿著工作服的科研人員,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姑娘走了過來,「你們好,我是莊宜,目前負責它的日常需求。
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我。」
日常需求......
那依朝籠子內看了一眼,發現地毯旁邊放著一個餐盤,盤子裡的食物看上去一口都沒動,旁邊擺著勺子和一個裝了水的杯子。
順著那依的目光,莊宜解釋了兩句,「從把它帶回來開始,除了水,它什麼都沒有吃過,不知道是不是吃不慣......我們的食物。」
為了不讓這東西有傷人的可能,餐盤包括杯子和勺子全部都是矽膠製品,看上去跟剛學吃飯的小孩用的一樣。
「我們能靠近看看麼?」牧宏遠很禮貌的發問。
要是不能把不明生物帶走,他回去還得跟秦所長報告呢,站這麼遠,他實在看不出啥,到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匯報。
莊宜點頭,「可以的,只是請儘量不要刺激到它。」
牧宏遠跟那依靠近了籠子,停在了兩步開外的地方。
隨著兩人靠近,坐在地毯上的不明生物突然抬起了腦袋,直直朝著那依看了過來。
那依下意識屏住呼吸,仔細想了想自己有沒有不對的地方,答案是否定的,她和平常一樣,沒什麼特別。
待在那依空間裡的幾人因為被共享了視野,所以也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跟在旁邊的莊宜有些吃驚,因為這兩天這個擬態生物除了回來的時候比較配合讓進籠子就進,其他時候給食物不吃,問話不說,最多就喝點水。
而且喝水對方還能分辨水中有沒有加了「料」。
之前有人給送了一杯加了安眠成分的水,想等著這傢伙睡著了好仔細研究一下,結果人家一口不喝。
最後還是怕這傢伙餓死渴死,這才換了普通的水。
莊宜按捺住有些激動的情緒,小聲提醒那依,「你要不要跟它打個招呼。」
跟...跟一個身份不明的外星生物打招呼?
那依想了想,抬起手沖擬態生物揮了揮,「哈、哈嘍?」
「......」不知道為什麼,莊宜突然有點想打人。
沒想到擬態生物突然不太熟練地勾了勾嘴角,「你好。」
吐字清晰標準,半點口音都沒有,一點也不像個外太空生物。
這下不止是莊宜,整個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都震驚了,紛紛圍了過來。
「它說話了!?」「我沒聽錯吧......它剛剛是不是說話了?」「說了,它說你好!」
這下那依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她確實沒有跟外星生物交流的經驗,下一句該說點什麼?
不等那依想好,擬態生物又主動開口了,這次說的比前兩個字更加清晰流暢,「我見過你。🎉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它不但說了,還伸手指著那依。
隨著牧宏遠也看過來的視線,那依突然有了那麼一點點慌,「牧長官,我沒見過它......真的。」
牧宏遠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旁邊幾個研究人員貌似是不信的。
其中最激動的就是莊宜了,「它願意跟你說話,你能跟它多說點話,問幾個問題麼?我、我去跟所長申請讓你們在實驗室多呆一會。」
剛剛莊宜雖然很熱情也很有禮貌,但其實她心裡是不想讓牧宏遠跟那依來實驗室的。
可能每個科研人員都這樣,不希望自己的研究項目隨隨便便就被旁人給看光吧。
但是現在,她巴不得那依能住在這間實驗室里!
那依試圖解釋,「我真的沒見過它,它不一定會回答我的問題。」
最多就是讓夜梟掃描過它罷了,但這話也不能說出來不是?
莊宜當即表示沒關係,「就算是不回答問題,讓它多說幾句話也行,順便再勸勸讓它吃點東西。
這幾天它只喝水,我們都怕它被餓死......」
在牧宏遠的眼神示意下,那依硬著頭皮答應了,「我儘量試試,但不保證一定能讓它吃東西啊。」
她這算是為避難所「赴湯蹈火」了吧,回去以後一定要讓秦老頭付報酬給她,少了都不能幹的那種!
見那依答應,莊宜連忙吩咐人去取新的餐食,就連水也重新換了一杯溫水來。
籠子下方有個專門投餵食物的單向入口,只能進不能出。
餐盤推進去後如果要收,就只能拿個鉤子勾過來,然後把東西豎著從籠條那拿出來。
雖然不方便,但可以保證裡面的東西不通過投餵口逃跑。
新的餐食送過來後,莊宜跟那依說了一下怎麼把食物送進去。
那依端著餐盤蹲下身,把食物從投餵口推了進去,然後乾巴巴地跟一直盯著她的擬態生物說道,「你...你要不吃點?總比餓死強吧。」
那依心裡是不覺得這個擬態生物會餓死自己,她甚至覺得它現在能安安靜靜待在這個籠子裡只是因為它也在觀察人類,並沒有打算離開而已。
擬態生物用人類的外表越用越熟練,它衝著那依笑了笑,然後伸手拿過餐盤,捏起那個有點搞笑的矽膠勺子,一勺一勺開始進食。
圍在旁邊的科研人員壓抑著尖叫互相晃動著對方。
「吃了吃了它吃了!!!」「終於吃了......我都怕我們把它給養死了!」
那依都不知道要怎麼吐槽這些人,還養死了......這又不是養小貓小狗,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這裡面的傢伙危險係數很高啊。
莊宜吩咐了一聲之後就興沖沖地跑去跟南城避難所的所長申請延長那依跟牧宏遠的觀察時間了,要是能抓住這個機會研究出一點什麼,搞不好她就是促成藍星和外星生物建交的第一人!
這簡直就是名垂青史!
只是讓莊宜沒想到的是,在知道了擬態生物會回應都城避難所的人之後,他們所長只是考慮了幾分鐘,就告訴莊宜,他同意了之前牧宏遠的請求——讓他們把擬態生物給帶回都城避難所去。
南城避難所的所長叫莊妍,是莊宜的姑媽,所以莊宜才能年紀輕輕就在實驗室里擔任要職。
當然,這也得是莊宜的能力過硬,否則其他人也不會願意。
聽見姑媽這麼說,莊宜有些不理解,「所長!那個不明生物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抓回來的,這說不定是人類史上的第一次,就這麼把它拱手讓人麼?」
因為莊妍是個很嚴肅的人,所以如果不是私下兩人交往,莊宜都是喊她所長的。🐸👊 ♞💲
莊宜的語氣有些激動,莊妍就靜靜看著她,等她平靜下來才開口,「我知道這個不明生物很重要,但莊宜你仔細想過麼,它真的是被我們抓回來的?當時的情況匯報你不是沒聽,如果那個不明生物反抗,你覺得我們會不會有人死傷?」
莊宜有些啞口無言,她是停了報告的,也知道那士兵只是威脅著吼了幾聲,那個擬態生物就很順從地被銬上了手銬帶了回來。
可回來後的這幾天她也觀察出來了,這個擬態生物並不買他們的帳。
所以她姑媽說的也沒錯,就算是不拱手讓人,她們實驗室里,也不一定能研究出個什麼東西。
沒人知道它的底細,就沒人敢隨意用強。
心裡雖然很不情願,但莊宜最終還是同意了姑媽的說法。
回到實驗室後,剛好趕上擬態生物吃完了餐盤裡的食物,那依正拿著一張列滿了問題的紙,硬著頭皮坐在籠子前問它問題。
「你來自哪裡?」
「阿魯西。」
阿魯西是哪?所有人都一腦袋問號。
那依感覺它說的應該不是阿魯西,只是發出了「aluxi」這個音節,說不定是他們聽不懂的外星話呢......
下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那依正想著要不要跟它解釋一下名字的意思,結果對方又沖她笑了笑,指指自己「阿諾」。
難道外星話都是「阿」字打頭麼?
那依沒想太多,往下看第三個問題,「我能...我能抽你的血麼?」
這話一問出來,那依就想把這張紙兜頭扇到剛剛給她的人臉上。
這什麼破問題,上來就問人家能不能抽血,變態嗎?
而且現在是她在問這些問題,萬一這叫阿諾外星生物認死理,被惹惱以後就認準她,這不是拉仇恨麼!
但對方似乎沒有生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依淺吸一口氣,把下面幾個什麼「我們想對你做身體檢查」、「我們想採集你的毛髮」、「你能隨意變化成各種動物麼」之類的拉仇恨的問題全部都跳過了。
「你來藍星做什麼?」
這次阿諾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航軌被炸,船壞了。」
這個不需要怎麼想在場的人就都明白了。
航軌應該就是跟藍星上末世前飛機的航線一樣的東西,船應該就是指之前砸毀了南城地標建築的那個飛梭形的飛船吧。
紙上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藍星麼?」
對方點點頭,「落後的地方。」
這話一處,全場所有人都噎住了。
雖然在看到那艘墜毀的飛船時大家心裡多少對外星科技就有點數了,但真被明明白白說出來,還是挺讓人不高興的。
問完問題後,那依鬆了口氣,趕忙把手中的紙塞到旁邊一個人手中。
那人有些著急,「哎,問題這還沒問......」
他話沒說完,就遭到了那依一個惡狠狠的眼刀子,她的表情不能更明確了。
要作死自己作去,不要拉著她。
這實驗室里的人平時連跟變異動物搏鬥的機會都沒有,真兇狠起來哪是那依的對手,直接就被瞪的不敢說話了。
見狀,莊宜走過來把其他人都趕回了工作崗位,然後跟牧宏遠和那依說明了一下莊妍的意思。
牧宏遠本來都做好了軟磨硬泡的準備,沒想到這邊輕易就答應了。
「只不過......」莊宜情緒不佳地開口,「這個籠子是我們用特殊金屬材料做的,總共也就做了這麼一個,平時研究其他變異動物也要用,所以不能讓你們帶走。」
牧宏遠馬上答應,「這是自然,那我現在就派人回去讓都城避難所那邊運個新的過來。」
運個籠子也不過就是幾天的功夫,只要能完成秦所長交代的任務,怎麼都好說。
牧宏遠是個實幹派,這麼想了就要立刻去做。
只是他還沒邁出一步,就被那依一把扯住了,「牧長官,籠子就沒必要了吧?」
牧宏遠不解,「可是剛剛這位不是說?」
那依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說,反正它手上都有手銬了,多派幾個人看著也就成了。」
牧宏遠還沒說什麼,莊宜先不同意了,「這怎麼行?萬一它出手傷人或是跑了呢!?」
那依此刻深覺南城避難所這邊從它嘴裡什麼都問不到不是沒原因的,他們根本就沒把對方當作平等的高智慧生物。
說這種話也不避諱不說,完全就是把對方當成是和其他變異動物一樣來進行研究。
這就好比猴子把人關起來研究,人會願意配合麼......
那依想起當時阿諾可是自己主動伸手讓南城的人給它戴上手銬的,於是伸手敲了敲籠條,「先不說你這特殊金屬材質到底牢固不牢固,反正我覺得,對它來說這籠子不是什麼問題,它願意待在這才會在這,不然你們怕是困不住它的。」
人家都不拿你這顆星球當回事,還能把這麼個破籠子當回事麼?
從剛剛起就靜靜看著外面的阿諾這會突然笑了一下,這笑容讓一直分心關注著它的那依毛了一下,總覺得它笑得有些不對。
等莊宜回頭,阿諾已經從地攤上站起來走了過來。
像是為了印證那依的話一樣,阿諾雙手朝兩邊輕輕一拽,手銬就像麵團一樣輕易被拉扯開了。
在莊宜驚悚的目光中,阿諾輕輕鬆鬆把她口中「非常重要」的籠子給扯開了一個足夠讓它鑽出來的大小。
那依空間內,看完了全程的幾個人也都驚呆了。
沈川下意識叨叨了一句,「徒手掰籠子,牛逼。」
只不過它沒出來,只是靜靜站在另一邊看著幾人,「她說的沒錯,這個東西對我沒什麼用處。」
這下不止莊宜說不出話了,旁邊觀察這邊的其他幾個研究人員腿都要被嚇軟了。
要知道他們這幾天可都是泡在這個實驗室的,早知道籠子裡關...住著的是這麼個兇殘的傢伙,誰還敢來研究啊!!!
空氣突然安靜後,最先說話的反而是牧宏遠,「那個...阿、阿諾先生?」
阿諾這次給了牧宏遠面子,「按你們的判定方法,我確實是雄性。」
那依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的原本形態,和我們一樣麼?」
這次阿諾足足盯了那依十多秒,盯的她都有點心慌了。
收回目光後,阿諾身上的衣服和皮肉都開始發生變化,三秒之後,他變成了一個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人類的......人。
為什麼說一看就不是人類呢,因為阿諾的皮膚微微發白,不是正常人類膚色的那種白,有點說不上來的膠質感。
頭髮......如果那算是頭髮的話,是天空藍,只是那些頭髮絲在無風的情況下會輕輕擺動,看起來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他的四肢都要比人類修長一些,身高也要有兩米多一點。
每隻手有五個手指,可腳趾卻只有四個,腳掌要稍微寬一些。
不說別的,就這一腳踹過來,肯定很疼!
「這是我本來的樣子。」阿諾看著那依開口,雖然她不怎麼信。
對方可是個擬態生物,萬一這是他冒充別的星球的跟人長的很像的生物呢?
但她不信歸不信,影響不大。
莊宜人都傻了,只是呆呆地看幾眼阿諾,再看看被他掰壞的籠子,一時不知該害怕還是該生氣。
那依也覺得這麼搞壞籠子,說不定會被南城避難所記恨上,於是腦子一抽開口問了一句,「這籠子還能掰回去麼?」
要是不能,她回頭就得找個藉口把沈川帶過來讓他給人修好。
阿諾顯然沒猜到那依是這個反應,過了幾秒,他伸手把掰彎的籠子又掰了回去,力道精準。
復原的籠子和之前相比沒有任何區別,就跟沈川用了天賦似的。
修好籠子,阿諾重新變回了剛剛的人類形態,然後坐回了地毯上。
那依猜測他想用人類形態面對眾人,應該是跟「入鄉隨俗」是一個道理吧......
但經過這麼一出,牧宏遠算是知道了,這位阿諾的確不是用什麼籠子就能帶走的。
這事情就麻煩了起來,他帶對方回去,可是為了研究的......
牧宏遠悄悄拽了拽那依,給她瘋狂使眼色。
那依氣的想罵人,但想了想牧宏遠的任務,給了他一個「請記住我付出了什麼」的眼神,往籠子跟前走了兩步,「阿諾,你願意跟我們回都城避難所麼?」
說完這句,沒等對方回復,她很快又補了一句,「當然,不用籠子的那種。」
阿諾衝著她笑,他好像很喜歡對她笑。
「我跟你走。」
那依不太確定,「可是你知道我們帶你走的目的麼,就之前他們問過的那些問題,採集血液、毛髮、身體檢查什麼的......去了他們肯定還是要做的。
你要是不願意就別去了,但能請你不要傷害人類麼?」
就剛剛阿諾使出來的力氣,那依絲毫不懷疑他捏碎一個人類就像捏麵團一樣輕鬆。
阿諾笑容不變,「我跟你走,我不願意的,他們做不了。」
真正的大佬是什麼樣的呢?大概就是像阿諾這樣的吧。
他願意,他們才能問他問題或者對他做點別的什麼。
他不願意,那動動手指就是全滅。
「為什麼?」她實在不太理解,要說她招貓貓狗狗什麼的還說的通,招外星人?不能夠吧......
阿諾重複了一下最早說過的一句話,「我見過你。」
這下就輪到那依方了。
她記憶中實在沒有跟外星人打交道的經歷,兩輩子都沒有。
雖然好奇,但旁邊好多耳朵都伸長了等著聽呢,到底是關於自己的私事,那依不想問了。
於是她站起身,「那這兩天你就跟車回都城避難所吧。」
阿諾沒說什麼,反正他覺得這籠子裡住著好像沒什麼不好的,他跟人類又不一樣,不需要一天排泄很多次,更何況他除了今天之外都沒有進食,想排也沒得排。
那依和牧宏遠出了實驗室,兩人站在門口對視了一陣。
「牧長官,我真沒見過他......」
牧宏遠嗯了一聲,「我信沒用,你最好跟他說明白,回去之後讓他不要說見過你這種話。」
那依明白,牧宏遠是信她的,但旁人就不一定了。
到時候要是因為這麼一句不能考證的話讓人把她當成外星人,可就不好玩了。
「我不在他應該不會亂說的,過兩天你們走的時候就不要喊我了,我還要在南城待幾天的,先不回去。
您回去記得跟所長說啊,我要獎勵的。」
牧宏遠答應了下來。
三天後,他被迫又來找到了那依。
原因無他,阿諾看不見那依的人,連籠子都不肯出。
這簡直就是奇了怪了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