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名青梧
「好巧啊展大人。」
「是挺巧的，幾次去城南宅子那邊找你都撲了空，不曾想今日出來一趟就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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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舒雲站定在餘燼面前，上下打量。
餘燼此時的穿著和初見時相差不多，不過此時的她不曾樹下剪梅，而是抱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手爐，腕上挎著遮布的籃子，臉色也更差些。
「小大人也在呢，還有這位大人。」餘燼對著徐鴻和常文遠點點頭。
常文遠擺手，「大人算不上，我就是跟在大人身邊的一大夫，姑娘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常文遠。」
「常大夫好。」
「姑娘好。」
餘燼又看向展舒雲，調侃道：「展大人下雪還打傘吶！怕被雪淋？」
展舒雲似笑非笑：「那余姑娘想必是好全了，都不怕風雪吹頭寒氣侵襲了。」
「那展大人有沒有聽過一俗話，『下雪不冷化雪冷』。」
展舒雲眉梢微挑：「北風也是？」
餘燼回：「我覺得是便夠了，而且風是穿堂走，大人打傘同樣擋不了風啊。」
「牙尖嘴利，儘是歪理。」
「彼此彼此。」
兩人說著並排往前走，徐鴻落後半步，看著前方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又瞅了瞅頭頂的傘，有點兒糾結。69ᔕᕼᑌ᙭.ᑕOᗰ
這傘該給誰打？
這傘面夠大，遮三個人完全夠，要不他插到中間去？
罷了罷了，他湊到常文遠身邊：「常老哥，咱倆打！」
雪中漫步，腳步不疾不徐，風漸漸小了，雪愈下愈大，雪落肩頭沉寂堆迭，餘燼一身白更顯白，展舒雲一身黑卻添了白。
睫毛沾雪又融化，融化濕潤後又沾上更多的雪，餘燼突然覺得眼前開始空茫起來。
「大人前些日子找我是為公事還是私事？」
又是這個問題。
「算是為了私事吧。」展舒雲答到。
「那這次我們只談私事，不談公事。」
展舒雲驀地笑了笑，「我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麼公事要談，除非你再牽涉什麼案件。」
「也是。」
隨著雪勢加大，地上的雪已積了小有厚度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姓段，叫段青梧，大概就是你要護送回京的段小姐。」
「嗯。」展舒雲點頭，「我要是不知道的話，也不會來找你了。」
小院門口停住，「此前多有得罪，不知段小姐預備何時回京？冬日路不好走，我也好早做準備。」
「我也多有怠慢，彼此彼此罷了。」頓了頓又道：「四日後吧，這雪下的不小，不便行路，正巧我也有些雜事要安排。」
「好，十一月初九，我在東城門等你。」
「勞煩。」
餘燼推門進去，展舒雲站在門外，待徐鴻和常文遠跟上來，這才大步往前走。
「大人，原來余姑娘是段閣老家的千金啊，我說怎麼瞧著這般眼熟，人還和善，就是想不起來，這麼一來就對了！」
徐鴻拍手。
「她的眉眼和段鬱林簡直像極了！」
常文遠笑問：「段公子打小身子就弱，常年不出府，京城見過他的人不多，你小子還見過段公子呢？聽說是個極出眾的人物。」
「那是當然，你不知道段公子那才學、那人品、還有那容貌，滿京城就沒有比得上的……哦，你沒見過所以不知道，不過你瞧余姑娘，啊是段小姐，你瞧段小姐就是了，段公子和她長得很像呢！」
「評價這麼高啊，我記得前些日子你不是還說大人是最出色的，滿京城沒見過比大人還俊俏的麼？這麼快就變卦了，還是說幼時學問沒好好做，說句話都這麼糊塗？」
「哎哎哎常老哥你不懂，大人和段公子兩人風格不一樣，不能混在一塊兒比較，比較不出來的。」
「怎麼個不一樣法兒？」
「唔……大人是那山上雪，段公子是空中月，嘿嘿，段公子是我極欽佩的人物呢。」
「嘿呦你小子，我道是你緣何對人家段小姐那麼上心，原來是因為和段公子長的像啊……」
「是極是極。」徐鴻聲音輕快。
「不過大人你知道為什麼段公子在京城，段小姐卻遠在勤安縣嗎？」
「不過段小姐看起來身體也不是很好，是不是也先天體弱？」
「段公子和段小姐長得這麼像，是不是雙生子啊？可是……」
徐鴻永遠有問不完的問題。
一行人笑鬧著遠去，餘燼背對著站在門後，拂了拂積落在竹籃布蓋上的雪，輕聲道：「娘，你聽，哥哥很好，不用掛礙的。」
——
四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晃就過去了。
紅日初升，打更人收工回到家補眠，勤安縣東城門徐徐開啟，還不熱烈的太陽光線緊隨著厚重的門板移動，迫不及待的從縫裡鑽出去，在地面上繪下一團大門形狀的光影。
餘燼騎馬趕到的時候，展舒雲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的身旁是一輛馬車。
「我以為你不會騎馬。」展舒雲一夾馬肚迎上來，對著餘燼抬了抬下巴：「就帶這麼點兒東西？」
餘燼只帶了一個包袱，還有兩個水袋和布袋搭在馬脖子上，應當是準備的路上的乾糧。
「勤安縣又遠在大諭西部邊陲，加之年關將近，若想早些趕到京城還是騎馬快一些。」
展舒雲點頭：「說的不錯，不過此行路途遙遠，一路上顛簸你未必受得了。」
餘燼揚眉：「看不起我？」
「不是這個意思。」展舒雲說，「你身體尚未好全。」
餘燼笑道：「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老毛病了，無礙。」
說著也抬了抬下巴：「大人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展舒云：「比什麼？」
「我們從官道走，看誰先到下一個驛站。」
語罷，餘燼一夾馬腹，馬兒揚起馬蹄竄出去，「展大人，先走一步！」
展舒雲唇角微牽，「有何不敢。」
緊接著調轉馬頭跟了上去。
坐在馬車前的徐鴻目瞪口呆，看著一前一後兩道影子眨眼的功夫就竄沒了影兒，半晌才憋出一句：「真野啊。」
語氣頗為讚嘆。
「什麼野？」
常文遠拎著兩個沉沉的木箱姍姍來遲，左右看了看，「大人呢？還有段小姐還沒到？」
徐鴻扭頭看向常文遠：「真慢啊！」
常文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