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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伊雷凡發展的這麼快!」他睜大了眼睛,好像剛才看到的是某個聳人聽聞的神話傳說。
「您別忘了,蘭教會裡,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依附於他,而且羅斯這種力量,也是他的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更關鍵的是,至少在王族內部,有一項優勢不是您獨有的——」約翰說:「伊雷凡手下有成批經受過訓練的紅衣衛士,他們大多信仰虔誠,敢死敢戰。這次紅衣衛士突然襲擊了丹城的府衙,奪得了城市的控制權,伊雷凡以侯爵的名義成為真正的城主。」
「看來我的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弟弟,也是一方諸侯了。」黑玫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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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雷凡在丹城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現在他占領府衙,可以稱得上犯上作亂。但是在那裡,本來就沒有任何人能管得住他,他何必非要這個虛名呢?
黑玫瑰猜想背後的原因,除了伊雷凡本身肆意妄為的性格,非想干一票玩玩的可能,還有就是,伊雷凡這個小王爺背後的力量慫恿他開始向具有實權走出第一步,而他的終點,或許就是自己屁股下面還沒有焐熱的夏末王座。
「好啊,那就讓他來吧,我倒要看看,我的這個弟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黑玫瑰氣極反笑,現在他反而希望伊雷凡能公開的和他作對,只要棋盤是放在戰場上,他就沒有輸的理由。
「現在的紅衣衛士不過是雛形,蘭教會裡又沒有統兵大將,在戰場上,就是十個伊雷凡您也不怕,可是您想好了嗎,自從他有了侯爵的名分後,整個夏末家族的人都知道他是您父親的私生子,您不可能主動向他進攻,在戰事開始之前,假如再有一次羅斯行刺的事件,您怎麼辦?」
這才是黑玫瑰最擔心的問題,數月之前,羅斯夜闖夏末王宮,算是給他了一個警告,羅斯簡直非人類的力量造成王宮裡的精銳衛隊死傷慘重,讓他至今心有餘悸。假如羅斯再次到來,按照王族現在的分裂形式,他甚至沒有把握能保護好自己的性命。
約翰卻並不著急,他一直在幫黑玫瑰分析,從而逐漸顯示自己的重要性,在蘭教會內,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來到夏末家族,他絕不甘心得到哪怕稍微低一點的地位:「蘭教會的巫師沒有人是羅斯的對手,巫塔寺距離我們太遠,而且他們絕對不肯插手我們的事務,無論多大的誘惑,都不足以讓他們用生命來面對那個可怕的魔鬼,真正的人選,我這隻有一個,那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哦,我記得你說過——」黑玫瑰記得約翰跟他說起過這件事:「那個人叫……可靠嗎?」
「白靈,
他是夏末鳳凰城人氏,瑪索詳細打探過他的身世和經歷,他在南方大沼澤周圍有過短暫的遊歷,正是在那裡,他得到了魂巫的絕學。」
「可是你說過,他還不足以戰勝羅斯。」
「沒有人可以戰勝羅斯!」約翰毫不猶豫的下了這個結論:「但是羅斯再強大也只不過是血肉之軀,如果真到了那個關頭,讓白靈去和他決戰,消耗他的實力。您再派出巨斧戰鬥團,就算殺不死他,至少您可以心無旁騖的對付伊雷凡。」
黑玫瑰還是覺得約翰有些小題大做,伊雷凡在他爭奪繼承人的時候,就被他列入了敵人之一,可是現在,他和這個私生子弟弟之間的實力對比還是太過懸殊。自己掌握著全王族最精銳的軍隊,而蘭教會,黑玫瑰還真沒有往心裡去,他知道蘭教會在夏末的民眾中有不小的號召力,可是這些信徒要擴大並轉化成號召力估計還需要幾年的時間。他要在這段時間裡儘快穩定王族的局勢,之後要做的,就是消化這些自認為天上使者的聖人們了。
想到這裡,他看了這位大主教約翰一眼。
約翰似乎沒有發覺他眼裡的殺意,還當他問自己白靈現在的去處,他說:「白靈已經皈依了歐蘭神教,瑪索現在派他到比村處理加德烈的事,算是對他的一個考驗。」
「加德烈?哦,就是那個背叛你了的傢伙?」黑玫瑰並不感到意外,面前的這個大主教從來就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仁慈寬厚,約翰的特長有兩個:寬恕和報復。
加德烈是之前跟隨夏均的兩個歐蘭巫師之一,後來約翰進入政務府,他就悄然退出了,來到蘭教會另一處主教賈雙的駐地,投奔了這個傢伙。現在加德烈已經和約翰公開矛盾,還在小教皇和伊雷凡兩派之間搖擺。
「你是想用他來消滅加德烈,既給自己出了口氣,也震懾了其他不服從你的教內份子?」黑玫瑰說:「你可想好了,他們再怎麼說也是教會的人,用教會的人殺教會的人,而且是兩個地位不低的老傢伙,事後的反對聲音怎麼辦?」
「反對聲音,會有,不過更重要的是讓那些首鼠兩端的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神靈的使者。」約翰說完了今天他想說的話,和黑玫瑰告辭離開,出於低調和時刻接觸新鮮新聞的考慮,他居住在了王宮內的一處側殿。那本來也是阿瑪西他們臨時居住用來保護王族要員的寢宮。
臨走前,他被黑玫瑰寢宮門口的一個僕役吸引住了,這個少年大概十四歲上下,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樑,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還有白皙的皮膚。現在正端著一盆熱水,站在門口,被這個中年白面男子打量,有些怯生生的害羞。
「小傢伙,你在做什麼?」約翰的聲音渾厚溫柔,可是卻讓人有些作嘔。
小男孩是知道面前的這個神仙一般的人是位高權重的蘭教會大主教,見他打量自己,還問自己問題,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給……給執政官大人洗腳……」
這種細微的像蚊子的聲音讓約翰心裡又酥又癢,他看到小孩端盆的手還在可愛的微微發抖,這雙手並沒有做粗活變得有多粗糙,反而依舊有少年人特有的白嫩細膩。
約翰忍住去摸這雙手的衝動,他看著小男孩柔嫩的堪稱完美的臉頰肉,忽然轉頭對黑玫瑰說:「你知道的,你這王宮看管的太嚴,我只帶過來兩三個人……」
黑玫瑰冷笑:「這是你的事,你自己問他。」
於是約翰問這少年願不願意跟自己走,在終於得到了輕輕點頭的回覆後,他得意的哈哈大笑,笑的讓黑玫瑰有點想作嘔。
黑玫瑰無法完全信任約翰,
這是個噁心的人,人面獸心、道貌岸然,可是他也是個深不可測的人,富有謀略,永遠是舉重若輕、萬事都在掌握之中的瀟灑。
他對局勢的把控和對未來的自信多少讓黑玫瑰佩服。
同樣他的韜略和深藏不漏的心思又讓黑玫瑰忌憚。
本來他只想把包括約翰在內的蘭教會當成夜壺,用完就隨手扔在一邊。
可是局勢的變化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內。
尤其經過這次談話,真正讓他恐懼的是,他發現除了不多的軍隊,他真正能聯合的力量只有以約翰為首的蘭教會了。
所以他打算讓約翰先和均白那些人斗,斗個難解難分,兩敗俱傷再說。
想通了這一點,他決定先適當的給均白,他的大哥放點水。
他頓時覺得稍微輕鬆了點,他從座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那個位置似乎不是很痛了。
「橘沫兒。」他叫著妻子,就要走進臥室。
橘沫兒懷孕的前半段時間,他冒著生命危險去了滅絕之境,後來緊接著又進行了東征,一直沒有好好陪伴妻子,自從妻子懷孕後,這個冷血的男子心裡悄然浮現出了種種變化,他也不得不相信,這是因為他即將擁有了父親的那種神聖身份。
他把手輕輕的擱在妻子的肚子上,正要返回臥室,突然大門又被打開一條縫,那人從半開的門縫裡見到黑玫瑰在陪妻子,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進來吧。」黑玫瑰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貓頭鷹。
貓頭鷹這才把半個身子伸進來,他的身材本來就矮小,站在門外的台階落腳的位置更低,這讓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顯得有點像情景喜劇里的小丑。
不過他臉上的急迫與緊張,讓黑玫瑰咽下笑意。
「寶貝,你先回去,我等會來陪你。」他微笑著在妻子的臉上吻了一下,把她送回臥室。
「我猜是又有士兵偷了軍營里的馬拿去換酒。」他笑著把房間的門關上,轉過頭來卻是殺機滿面。
150、雄圖霸業的後續
黑玫瑰和貓頭鷹相處十年時間,彼此的交流已經不用依附於語言。這或許是兩個富於江湖特色的男人之間的默契,可惜這種默契黑玫瑰無法運用在那些笑裡藏刀、口腹蜜劍,滿口仁義道德私下卻拉幫結夥隨時要置他於死地的文臣那裡。
「發生了什麼事?是龍庭有變?」黑玫瑰憑猜測道。
「皇帝死了。」貓頭鷹說出了答案。
皇帝早就該死了,病了半年,全靠巫學泰斗莫於強續了半年壽命,這半年,估計這個曾胸懷大志、腹有良謀、英明神武的帝王活在疾病折磨的痛苦中生不如死,這個死對他來說,未必就不是一種解脫。對黑玫瑰這種人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絕對的冒險挑戰。
「商族、褒族、白狼王現在都沒有消息,我大概是得到消息最快的,那些文臣最快也要後天才能知道這件事。」貓頭鷹說。
「沒用的,至少他們會提前準備,這些王都不是吃素的,或許早在半年前,他們就有了準備。」黑玫瑰道:「現在在龍庭最近的是**顏家,我們不知道他們帶到龍庭的有多少兵力,舊皇帝一死,他們最後一個效忠對象也沒有了」
貓頭鷹知道黑玫瑰此時為什麼這樣緊張,**顏家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已經從孤城獨關,發展成為開疆擴土數百里的一方巨臂,實力基本不亞於任何的王。
「您的意思是,顏浪他們會趁虛占據龍庭?」貓頭鷹話剛出口,覺得這種想法太過匪夷所思:他設想了另外一種可能:「或者控制新的小皇帝?」
黑玫瑰再次沉默了,至少從最近二十年開始,龍庭對各個王族的控制力就今非昔比,如果說現在的皇帝即位後,還能勉強控制的話,半年前古亭帶領最精銳的帝國護衛軍兩個軍團南下討伐褒族,卻以慘勝收場,讓那個曾尊貴、威武的為闕王族已經暴露出了太多的缺點。
這就好比強壯過的相撲選手打算向眾人急於展示自己還沒有失去強大的武力,站起來時卻被大家發現虛胖的身體、臃腫的肚腩,甚至連褲子都沒穿上。
蠢蠢欲動的絕對不止黑玫瑰一人。
至少還有……
**那個率領黑色鐵騎的世家大族,商族久不露面、神秘莫測的商王,在**以北剛剛篡權成功,正在耀武揚威的蠻子,雖敗猶勝,對為闕王族已經失去了畏懼之心,窩藏在炎熱濕潤的河谷城的那個自稱神聖皇帝的人……哦,還有銷聲匿跡多年,卻能讓人聞到他野心味道的蘭教會大小教皇……
事實上,會捲入這個漩渦里的人遠遠不止這些,
還有巫塔寺那些深不可測的巫師、南大沼澤里擁有邪惡法術的沉默者、在海河邊兒上,占據了大量貿易資源的小王爺和羅斯
……
再算上各地擁兵自重的城主們。
黑玫瑰必須要在即將風起雲湧之前, ans.c 為夏末家族,為他自己,搶奪更多的利益。
他不能讓夏末就這樣衰敗下去,失去了這次的機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那些勝利者豺狼般的圍住,東咬一口,西咬一口,咬掉幾塊肉,慢慢流血而死
龐然大物倒下的時候,就是群狼歡呼慶賀之時。
「去城西大營!」
黑玫瑰下了命令,伸手抓過盔甲和馬鞭。
「什麼?難道您想……」
沒等貓頭鷹說完,黑玫瑰就跨出了門外,他從王宮側門和貓頭鷹直奔金城西門,又從西門馳馬在傍晚之前趕到了城西大營,一個騎兵在最前頭對守營的哨兵亮出了閃閃發光的金色獅子牌,大營柵門剛剛開啟,以極快的速度飛奔而來的兩騎就沖入營寨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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