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雲熙並不似尋常人一般畏懼尊敬他,男人也就沒有再繼續打啞謎,而是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我便是東方域,暗閣之主。-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我說了,讓開。」
流風掙扎一番,奈何被兩個人扣著胳膊,壓根動彈不得,只能低吼一聲:「王妃!快勸王爺上來!」
然而東方域不發話,那群人全然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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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情況之下,想要避免無謂的傷亡,除了聽他一言別無他法。
而且她本來與此事毫無干係,但東方域顯然有話要對她說。
沈雲熙示意回雪等人不要輕舉妄動,深呼吸一口氣看向東方域:「有話快說。」
東方域輕呵一聲,負手看向湍急的青溪,「非閣中交易之人不可插手閣中事,湊巧的是,王妃有此機緣。
不過在那之前,須得還報。」
「何為還報?」
他的意思沈雲熙大概聽懂了些,心裡也有了揣測,只是不大確定。
「暗閣作為天下情報交織之地,想換情報自然敞開門歡迎,只是情報的來源,王妃可曾想過?」
東方域不緊不慢地坐回原位,從手下手裡接過一盞茶,翹著二郎腿旁若無人地飲了起來:「王妃應當也聽人說起過,名為兩三噬的刑罰。
一負心漢,兩味毒物,三日噬咬,最後一刻,身死。」
這不就是回雪說的那個故事?
許是飲了渣滓,男人手腕微動,將剩下的茶水揚盡,「這便是他的報,垂暮之年想起當年結髮妻,便來求結髮妻下落。
這報,便是他那結髮妻用她身死後的埋骨地換的。」
「我能有何報?」沈雲熙忍不住蹙了蹙眉。
這樣聽來確實是因果報應,只是她從未聽說過暗閣,況且尋常人也用不著到暗閣做交易,又會是誰要害她?
東方域打了個響指,讓手下拿了一錦盒來,盒中空無一物,唯有一張字條,興許是添報之人留下的。
「你夫婦二人一取青珠,二浸血珠,也算是琴瑟和諧。」
東方域起身活動一番筋骨,仿佛方才說那些便累著他了一般。
沈雲熙看完那字條,隨後冷冷開口,「要浸血珠,放血便是。」
言罷,她便朝身後攤攤手,示意玉桑將匕首交給她。💙☝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王妃,真的要聽他的嗎,萬一他是胡謅騙人的怎麼辦?」
玉桑緊緊握著匕首往後退了兩步,,顯然是不願意見到沈雲熙受傷的。
「一點血而已,無需多費口舌,救陸錦州要緊。」
沈雲熙面不改色,話語落下後見玉桑仍舊不願交出匕首,便轉身從回雪袖中抽走匕首。
回雪雖同玉桑一般於心不忍,終歸沒有阻止她。
東方域的手下倒也識相,手腳麻利地取來一個小碗,供沈雲熙割破手指放血。
「王妃可要快些,這青溪湍急,前兩日又漲了潮,難保不會將人沖走,抑或是……多些水蛇也說不準。」
說著,東方域動動手指,示意下屬靠過來聽他吩咐:「本閣主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你去備些蛇來,總不能這溪中當真沒有水蛇吧?」
沈雲熙放血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狠狠心,索性朝著左手手心劃了一道。
陸錦州,老娘上輩子真是欠你的。
眼看拳頭大的小碗很快便盛滿了,東方域很是滿意,旋即又叫人端來一盞琉璃制的酒樽。
沈雲熙不傻,直接將手挪開,任血滴在腳邊的鵝卵石上,愈發蒼白的嘴唇輕輕勾起,眼神卻並不和善:「閣主這是做什麼,方才那一碗已然盡報,這一樽,是閣主的私心不成?」
「倒是聰明。」
東方域坐正身子,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全然不比方才的漫不經心,況且他還帶著面具,就是說換了個人她都信。
「你想開什麼條件,抑或是添旁人的報?」
「我要你的人立刻將陸錦州帶上來。」
「規矩便是規矩,欲易情報,必得還報。」
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隨著他面部的變化而微動,甚至有些過分栩栩如生。
見他毫不讓步,偏生沈雲熙也是個硬骨頭的主,「好,既然我已還報,總能下水了吧?」
東方域黑黢黢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怎麼,不要命了?」
沈雲熙微微一笑,並不給他好臉色看:「關你屁事,滾一邊去。」
所有人不約而同咂咂嘴。
見沈雲熙當真要下水,東方域嘖了一聲吩咐手下:「慢著,同她備舟,只許她一人前往湖心。」
沈雲熙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有拒絕,或者說這都是她應得的。
東方域想取她的血,無非是京中有關她的傳聞過盛,尤其是她的血能活死人醫白骨一事,所以他才不想這麼輕易地讓她死了。
所以接下來就輪到她主動了。
臨踏上小舟前,沈雲熙解下身上香囊等物交給玉桑,防止一個不慎掉入水裡難尋。
起初為了防止有何不得已的情況,她分了一些硫酸裝在小瓶子裡,此物危險又難得,丟了著實可惜。
想起袖子裡還有蒲柳的玉鐲,沈雲熙一併取出交付於她,這才大步跨上小舟。
劃舟之人速度並不快,甚至落在沈雲熙眼裡慢得出奇,若不是她兩隻手都負了傷,她真想一腳將那人踢開,自己來劃。
好在陸錦州並不在溪水正中央,只是身上透濕,面上沒有分毫血色,看著著實夠嗆。
「陸錦州,別摸你的破河蚌了!」
沈雲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氣急敗壞:「你想要情報,我幫你問就是!」
陸錦州聞聲抬起頭遙遙看了她一眼,雖眼底碎光晃晃,卻是粼粼湖面所映襯的色澤,實則沒有半點情緒,像是一個麻木的稻草人,徒有外表,內里卻空落落的。
沈雲熙看得越發來火。
這人是不知道自己有病在身麼?
平日裡哪怕是多吹一陣風,多淋一會兒雨,都會跟小孩一樣發燒生病的體質,這回居然在這青溪之中生生泡了這麼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