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經過裝備部改裝的大力神運輸機開始減速,緩緩的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上停下。所有人放鬆了一點,經過了幾十個小時的飛機顛簸,哪怕是飛機上的待遇還算舒適,但是機上的人還是覺得異常的疲憊。
駕駛艙之中,昂熱看著並沒有任何的反應的探測雷達皺起了眉。南極是一片淨化生命之地,理所當然的成為龍類最佳的藏身地之一,卡塞爾學院自然而然的也在這裡建立了一座檢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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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到現在,學院設立的檢測站也沒有回覆他們的任何呼叫,其他國家的科考站也是一樣,靜默無聲的頻道里安靜的有些可怕。
整個南極透露著相當明顯的詭異,在他們飛過南極的上空時,甚至沒有看到任何的人造物!那些科考站還有裡面的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的一樣,入眼之處就只有一片風卷過的寂寥雪原。
南極大陸如此的異常,並不是只有卡塞爾學院發現,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各國的偵查機甚至是軍艦。現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絲的變故都可能會引起預想不到的後果,元老會們好說歹說,才勸說各國政府至少要在他們探查之後再進行行動。
他們答應了,但是派出的偵察機一路尾隨他們,天空之中的衛星也全部調轉方向對準了南極。然而這沒什麼用,因為所有的通訊設備在進入南極之後都會失效,現在的他們就已經和學院方失去了聯繫。
「哦,這可真是……」另一架運輸機的舷梯降下,梅林看著茫茫的雪原,一直都笑眯眯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微妙。
在他身後,蓋提亞踏在雪原之上,目光看向視野盡頭的那一座唯一的人造設施之上。寒風吹過他怎麼看都有些單薄的衣擺,他卻像是沒有反應一樣,眺望的目光之中閃過不知是懷念還是厭惡的神色。
運輸機的後艙門打開,數輛攜帶滿物資的履帶雪地車緩緩的開了下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待多久,但是為了面對一切意外,他們還是帶上了能夠供給所有人生活半年的物資。
一身厚重的防寒服,路麟城走到同樣眺望遠方的喬薇尼身邊:「真沒想到他會選擇跑到這裡來。」
「很諷刺吧,現在換我們去找他了。天南地北,我們和他之間還真是隔著一個世界啊。」喬薇尼帶著防風目鏡,看不出具體的神色,但是透過她的聲音,還是能夠感覺得到深深的疲憊。
路麟城緩緩的說:「放心吧,還有那麼多人在和我們一起找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上雪地車的初代獅心會一眾,在經過楚天驕的驚嚇之後,他又受到了更大的驚嚇。而得知了詐屍好久的曾爺爺和路明非的關係,他又沉默了好久。
「就連異世界人都在幫我們,會沒事的。」他說著,拉著喬薇尼登上雪地車。
為了防止意外,他們把運輸機停在了離那座設施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同樣的,第一批前往的人也並不是全部。至少那些仕蘭中學的人們還留在了這裡,除了蘇曉薔。
呼嘯的寒風打在厚厚的玻璃上,經過幾十個小時的長途跋涉而昏頭昏腦的蘇曉薔強打起精神,看著外面看上去很近,但跑起來發現還是有點遠的黑色山脈。
南極大陸的最高峰是海拔近五千米的文森峰,和它比起來,面前這個可能沒有名字的山峰就遜色的許多。但是這座山卻是最特殊的,因為它就在極點的附近。
這原本只是為了尋找同學的旅程,演變成了關乎全世界安危的重大事件,她夢裡面的發生的那些事都沒有那麼的離譜。但是她全程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就算梅林說這是只有她一個人能做的事。
「害怕的話,留在運輸機那邊也沒有關係。」她身邊傳來聲音。
陳墨瞳就坐在她的身邊,撐著半邊臉默默的看著窗外。她一路上話並不怎麼多,無論是在飛機上還是在車上,都是這樣一副撐著臉看外面的樣子。
「我有什麼好害怕的。」蘇曉薔有些莫名的說,一路上,陳墨瞳對她的態度都有些古怪。
「是嗎,那就好。」陳墨瞳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的側過頭去,莫名其妙的樣子讓蘇曉薔感到一陣古怪。
她又看向另外的一邊,雪地精靈一樣的嬌小女孩靜靜的坐在那裡。她既尊貴而又淡雅,全程目光平靜無波,面無表情的臉上自始自終都是這樣。在她的身後,是高挑的酒德麻衣和看上去有些焉巴巴的蘇恩曦。
在最後面,和陳墨瞳有著一樣發色的女生在抱著玩偶默默的發呆,那玩偶的造型真的讓蘇曉薔眼角莫名的跳了好幾次。
不算談話的談話結束,車隊已經到了那座的山下面。直到到了這山腳的下面,他們才發現這座山是如何的龐大。黑色的岩柱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如同猙獰的巨獸趴伏在雪原之上,令人不由的心生畏懼。
雪地車勉強的能在蜿蜒曲折的黑岩之上行駛,但也花費了一點時間才到達了山腰之上。在那設施面前顯得有些渺小的雪地車在設施的面前停下,所有人下車,抬頭仰望著這突然出現的巨大設施。
並不算是輕車熟路,但是對這裡也算是熟悉的蓋提亞走上前。他抬頭看了看這設施外殼上的橄欖枝葉標誌,寒風吹起他的斗篷,露出衣袖上那一模一樣的標誌。
他默不作聲,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一個人影突然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熟悉的綠色大衣和禮帽讓後面的路麟城一陣驚訝,身體完全恢復的佛勞洛斯扶著禮帽抬起頭,眯起的雙眼微微睜開的看著這熟悉的建築。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的踏足這裡……」他默默的嘆了口氣,走到前面引路,「各位請跟我來吧,雖說是前員工,但是我對這裡姑且還算是熟悉。」
設施內科技風的走廊讓蘇曉薔一陣好奇,通風口傳出的陣陣暖洋洋的風讓他們暫時忘記了身體的疲憊。最前面的佛勞洛斯熟練的帶著路,經過一個個看上去好像經歷過好幾次的走廊。
從外面就可以看出來,這座設施非常的大,但是他們還是被設施內錯綜複雜的內構震撼到了。但是如此大的設施之內,卻和外面冰冷的雪原一樣,沒有一絲的生氣,哪怕這之中怎麼看都像是有人生活的樣子。
又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佛勞洛斯在一道大門之前停了下來。
「果然是在這裡啊……這也算是回歸原點了吧。」他莫名的自言自語著,抬頭看了看管制室的標誌。
那模型緩緩地轉動著,其上散發著不規則的光芒,似乎能夠和衛星拍攝的燈火亮起時的地球一致。哪怕佛勞洛斯沒有解釋,所有人也能明白,那些燈光,似乎是代表了人類所能踏足的所有地方。
而在那個巨大的天體模型之下,一個看上去無比孤獨的身影靜靜抬頭,無聲的的看著那些散開的文明燈火。
「路明非!」蘇曉薔有些驚喜的大喊了一聲,小跑著想要過去,然後就感覺被誰拉了一把。
她回過頭,發現神色莫名凝重的陳墨瞳在向她搖著頭。而佛勞洛斯和梅林擋在了其他蠢蠢欲動的人面前,只讓蓋提亞獨自的踏上那通往星球模型底部的長長走廊。
蓋提亞在路明非的身邊停下,與他一起抬頭看著緩緩旋轉著的星球模型。然後,他默默的開口問:「這些算是什麼?懷念嗎?」
並沒有立即回答,星球模型散發出來的藍色光芒照亮路明非的臉龐。他像是沒有聽到提問,也沒有發覺有人到來一樣的出神的看著星球的模型,而他那雙被光芒照亮的雙眼之中,卻是沒有一絲的神采。
他後知後覺的側過頭,無神的雙眼緩慢的聚焦。然後過了良久,他才像是認出面前的人是誰一樣的說:「啊……是你啊。」
「所以這些算是什麼?懷舊嗎?」蓋提亞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路明非回過頭,繼續出神的看著那星球的模型,「只是突然的想要再看看這裡而已。」
「然後呢,為什麼就只有這些?其他的人呢?」蓋提亞繼續問,「一個空殼一樣的迦勒底,你想要的就是這個嗎?」
「……」路明非頓了一下,陷入了一陣久久的沉默之中。
他再次側過頭,幽幽的看著蓋提亞說:「已經沒有了的人,出現在這裡有意義嗎?」
……
雪原之上的運輸機之中,源稚生掛斷了通話,又再次的重播過去。這是卡塞爾學院南極觀測所的聯絡線路,雖說現在好像整個觀測所都沒了,但是這邊依舊沒有停止對觀測所的呼叫。
茫茫雪原上寒風呼嘯而過,但被厚重的機艙隔絕在外。機艙之中有些喧鬧,但是與這熱鬧無關的源稚生依舊鎮定的重撥了電話。然後,通話頻道之中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雜音。
他帶上耳機,仔細的確認著這些雜音後面那些隱隱約約的人聲。
「……向總部報告……南……上空……出現異常……」這段語音失真的很嚴重,他只能勉強的聽出幾個單詞。
聲音還在繼續,但是內容更加的難以辨認:「月亮出現……天空……成紅色……高塔……在極點……」
留下幾個斷斷續續的單詞,那段語音就消失了。源稚生帶著只剩下一片刺耳忙音過的耳機,愣愣的看著外面異常晴朗,以至於有些過頭的天空。
果然,不管怎麼看,這天空還是非常的詭異。
……
「哦,這裡的人還真是整齊啊。」從管控室的另外一邊傳來的聲音讓所有人精神一震。
路鳴澤拖著赤金色的長槍,依舊一身考究正裝的從某處的陰影之中緩慢的走了出來。他的身體看上去又成長了一點,從最開始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個頭,長成了少年人的模樣。
他璀璨的目光微微的掃過,然後浮現出冷漠或是厭惡的神色。路鳴澤漫步的來到星球模型的底下,無視了正觀察著他的蓋提亞,一臉燦爛的對著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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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麼樣?我長大的樣子是不是和你很像?」他笑容燦爛的問。
路明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他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那像是永遠不會長大的小魔鬼長大了,和他站在一起,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親兄弟。
……可惜,他是不該來這裡的。
「來吧哥哥。」路鳴澤將赤金色的命運之槍遞過去,「拿上這東西,把讓你討厭的東西全都給突突了,到時候不管是誰都不能不承認你就是救世主。」
「……」路明非沒有動作,像個遲鈍的人偶一樣愣愣的看著他。
「不喜歡嗎?」路鳴澤歪頭問了問,然後把手中赤金色的長槍隨手的丟在一邊,「那就不當了,什麼救世主,誰願意做誰來做,反正已經不關我們的事了。」
赤金色的長槍骨碌碌的滾落到蓋提亞的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命運之槍,沒有多在意的抬起頭,面對著如若無人的兄弟兩。
然後,他突然的說:「看來,似乎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路鳴澤譏笑的看著他說,「哥哥對你的厭惡,都已經傳到我這裡來了。這樣還敢大搖大擺出現在他的面前,你還真是有過噁心的。」
沒有回應他的嘲諷,蓋提亞將破舊的披風扯了下來,他雙手高舉,手指上的十枚指環散發著耀眼的魔力光芒:「撕開伱這虛偽的假面吧!你這虛假的救世主!」
自他而起,魔力的光芒向著整個管控室擴散,然後,一聲像是玻璃碎開的咔嚓聲響起。有人看到了,雙目依舊無神的路明非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樣遍布著裂痕。
清脆的咔嚓聲繼續響起,擴散至整個管控室以及更外面的設施。所有人聚在一起,躲在梅林支撐起的結界之內。
突然,「管控室」的一角碎開,形成一個巨大的裂縫。紅色的光芒順著那裂縫照了進來,有人抬頭向上看去,發現一輪無比巨大的圓月正在裂口之外的天空之上,默默的散發著詭異還令人墮落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