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灑落散漫但是密集的星光,與地上海岸線上的燈火映照,形成別具一格的一番景色。但是老老實實縮在機艙座位里的人們,早就已經失去了趴在窗前大驚小叫的力氣。畢竟再美麗的景色,看多了也挺容易厭倦的。
蘇曉薔靠在窗邊,把玩著手裡的鋼筆,愣愣的看著外面。在龍類入侵的烏龍之後,他們並沒有在卡塞爾學院停留多久,火急火燎的又坐上了飛機,馬不停蹄的趕往飛往南極。
是的,南極,在知道路明非就在南極之後,她整個人都傻了。但是就連龍類,這種她之前只存在幻想中的生物都出場了,她覺得這世上,或許不會再有什麼東西能夠讓她驚訝的了。
坐在她身邊的陳雯雯,在看見了世界的真相之後,有人被嚇癱在地動彈不得,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更近距離的看看那些傳說之中的生物。
到最後選擇一起來到南極的人並不多,然後剛好都是曾經文學社的成員,其他人則是留在了怎麼看都非常安全的卡塞爾學院。不過按照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蓋提亞的說法,這個世界上現在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陳雯雯此刻正在緩慢的翻看著一本聖經,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小十字架吊墜。還在中學的時候,她就對神學非常的感興趣,在燕京大學之時成功的加入XC區教堂,成為唱詩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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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薔並是不信教,她媽媽倒是信一點,或許她過去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和陳雯雯這樣子坐在一起的一天。她想了想,在高二的那個暑假之後,許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
但是如果沒有改變的話,那麼一切會不會向著她那個古怪的夢靠近?她有些古怪的看了看陳雯雯,還有最外側的柳淼淼,然後搖搖頭,把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夢境畫面滑走。
老實說她們兩個會跟上來讓她有些驚訝,但是陳雯雯神里神叨的說,每個人都會有意或無意發下過錯。有人會立刻發現了,然後陳懇的道歉。有人要直到很久以後,才會突然覺得自己過去做過的某件事並不對,然而到了那時,等待他道歉的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陳雯雯發現自己過去犯了錯,那麼就該去道歉,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同跟來的趙孟華大概也是一樣的理由,雖然他說自己是為了看看被卡塞爾學院隱藏的真相。
至於柳淼淼,大概是看見她們兩個都在才跟上來的。她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還被男生們稱呼為鋼琴小美女,其實她本人糊裡糊塗的笨得很,除了鋼琴什麼都不懂。
如果不是蘇曉薔和她一樣在復旦可以看著點,估計她早就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傢伙騙走了……不過蘇曉薔覺得她跟上來還有別的企圖,比如在另一側座位上閉目養神的楚子航。
但是蘇曉薔看見她居然沒有往那邊偷看,平淡的神色上雖然還留有憧憬,但也就只是這樣了。就像是過去那些小小的暗戀,變成現在想起來會淡淡的一笑而過的平淡回憶。
蘇曉薔又有些悶悶不樂了,在她以為自己被迫長大的時候,其他人也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成長著。不過她的嘴角還是微微的笑著,因為這不管怎麼看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雖然她是這麼想的,但是時不時在她眼前閃過的,夢境中兩人少女懷春的樣子,實在讓她沒辦法直視這不管怎麼看都長大了的兩人。
遠處的漸漸出現的光明讓蘇曉薔精神了起來,她看到了昏晨線,意著味著他們即將進入南極圈!此刻的南極正好處於半年的極晝之中,但是遠遠看去,無論是天空還是大地,都只能看到無盡的白色。
有人喊了一聲,昏昏欲睡的機艙瞬間熱鬧了起來。人們迫不及待的趴在窗前,看著底下海洋上一個個看上去極小,但是實際體積或許比他們乘坐的飛機還要大的浮冰被漸漸的甩在身後。
再然後,白色的生命淨土遠遠的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那一絲絲的裸露出來,像是傷痕一樣的黑色大地,就像是在證明這裡曾經並非是不毛之地一樣。人類並非無法踏足這裡,但是僅僅是憑藉那些科考站,是不可能完全探明這座古老大陸的秘密的。
在有人討論待會見到企鵝要不要拍照的時候,初臨南極的蘇曉薔強行將激動起來的心情按捺下去。平復了心情之後,一絲不安隱隱的爬上了她的心頭。
她身邊的陳雯雯這時合上了《聖經》,蘇曉薔微微的瞄了一眼,然後看到了一些有些讓她不愉快的句子。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上來聚集爭戰。他們人數多如海沙……」
肅起耳朵的蘇曉薔猛的一驚,她似乎真的聽到了有誰在淺吟低唱。
……
「……他們上來遍滿了全地,圍住聖徒的營與蒙愛的城,就有火從天降下,燒滅了他們。」一個小小的影子如若旁人似的在無盡的雪原之上蹦蹦跳跳的。
他低聲的吟唱著:「那迷惑他們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裡,就是獸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們必晝夜受痛苦,直到永永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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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單手拖著一把赤金色的長槍,一身黑色考究的正裝,怎麼看都和寒冷的雪原並不搭配。呼嘯的風和零下幾十度的溫度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他的漫步,雖然好像有些不明顯,但是他比在北極之時,似乎長大了那麼一點。
「呼……」停下的路鳴澤呼出了一口氣,抬首看了看南極極點的定位標。
這裡是世界的盡頭,物理意義上的那種。在這裡,東西南三個方向在這裡沒有意義,太陽在一年裡只會升起和降下一次,再次升起之時,就是半年之後。
荒漠的雪原之上一望無際,平日裡厚厚的雲層散開,挺難得見的太陽探出頭來,照射在茫茫的雪原和旁邊裸露出來的黑色山岩之上。這樣晴朗的天氣,這裡本該是有很多人的才對。
各國科考站里的人會在這裡採集只有這樣天氣才會出現的數據,而那些不遠幾十萬里而來的遊客們會擺出剪刀手,留下在晴空之下與極點的合影。
那是一個半圓形,像是馬蹄鐵一樣貼在山壁上的巨大設施。陽光照在設施銀色的外壁之上,反射出一陣陣炫目的光芒,隱隱的可以見到設施的外壁之上,有著一個像是被橄欖枝葉包圍著的圖案。
沒有人知道這座設施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它就像是一夜之間……嗯,應該是一日之間突然出現的一樣,靜靜的矗立在匍匐的山脈之間,就像是世界盡頭的守望者一樣。
「哼哼,這裡就是迦勒底啊,看上去挺不賴的啊……」路鳴澤璀璨的雙目鎖定著山腰上的建築,拖著赤金色的長槍,繼續蹦蹦跳跳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