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和絕望在人群之中瀰漫著,他們中的有些少年和孩子,是自出生起就在避難所之中長大。所謂外界就只有在大人們的談話中和書籍上見過,對於他們來說,這裡就是他們的全世界。
而大人們的問題就簡單多了,該怎麼走出這雪原。
路鳴澤將目光從天空之上收回,側頭看著一直看著他的喬薇尼說:「道歉就免了,不管是人類也好,龍類也好,我都是不會原諒的。」
喬薇尼沉默了一陣說:「……能帶我去見他嗎?你應該知道他在哪裡。」
「這算什麼?」路鳴澤嗤笑的看著他,「當初可是你們把我們分開的,現在哥哥也看不見,你們又何必在這裡假惺惺的?」
「這些都和他有關嗎?」路麟城走過來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他不也一直按你們所想的那樣,一直都生活在孤獨之中嗎?」路鳴澤呵呵的看著他們,「提前提醒你們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不要再妄圖用你們的虛情假意喚醒他的什麼慈悲。」
路鳴澤提著赤金的長槍轉身,走入雪夜之中,風雪帶來他最後的聲音:「這也是我最後的仁慈了,我的使命在對你們庇護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從今往後,這世上所有生物的生死都和我無關……」
「可是,你不應該是來幫住我們的嗎?」路麟城向他大喊。
路鳴澤停下,金色的雙眼冷漠的掃過:「不是,從來都不是……」
他小小的身影逐漸的在風雪之中消失,連帶著那把赤金色的命運之槍一起。
臉上的冷漠和雪原一樣,零出現在路麟城的身邊問:「伱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路麟城有些驚訝的看著她,還有她背後的助理團說:「你……你們沒有和他一起離開嗎?」
酒德麻衣聳聳肩說:「他沒有說,那就是不需要我們跟著。」
「而且兩個老闆的意見相悖,作為員工胡亂站隊可是要倒大霉的。」蘇恩曦補充的說。
她小心的往酒德麻衣的身邊挪動小碎步,儘量的避開模樣看上去無比悽慘的佛勞洛斯。後者對自己慘烈的模樣似乎沒有自知之明,如若無人的湊了上來。
「既然想見的人已經見過了,那麼我就該和各位告辭了。」他摘下殘破的帽子微微鞠躬,雖然還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是搭配這幅尊榮怎麼也無法讓人好好的直視他。
「不是,你就這副樣子離開?」蘇恩曦有些神奇的看著他。
「正是因為不想繼續這樣了才該離開了。」佛勞洛斯向她微微一笑,雖然這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
然後,他在一群人驚恐的目光之中,如同被燃燒殆盡的灰燼一樣的消失了。一陣風吹過,那些灰燼散落在雪原之上,很快的沒有了動靜。
這詭異的消失方式讓不少人狠狠的打了個寒顫,蘇恩曦更是整個人都掛在了酒德麻衣的身上:「好了,事情辦完了,我們該走人了。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誰知道下一次又會遇上什麼妖魔鬼怪。」
路麟城剛想說些什麼,黑夜之中突然的傳來一陣陣的螺旋槳聲音。接著數道刺眼的燈光打在他們的身上,數架直升飛機吹散風雪而來。
「是俄羅斯分部和瓦圖京他們的人。」零抬頭看了一眼,繼續面無表情的說,「我再問一遍,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路麟城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失神落魄的喬薇尼,後者抬頭與他靜靜的對視。他嘆了一口氣,說:「那是一個猜測,一個基於善惡二元論的猜測。」
「僅憑我們的力量想要困住至尊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只是最虛弱的初生狀態。」路麟城緩緩的說,「但是他還是被困住了,不是被我們所困住,而更像是自願的留在這裡。那把槍確實能夠防止他甦醒過來,但是我總覺得,只要他願意,他也並不是不能拔出那把槍。」
「沒誰能夠困住活著的龍王。」零輕聲的說著,想起了加圖索家。
傲慢的他們自以為是的守著龍王骸骨這樣的寶藏,沾沾自喜的想要取而代之。而是事實上是他們被當做槍使了近千年,這一點好像日本分部也是一樣,再然後就是赫爾佐格。而這三者的背後,剛好都有著科亞特爾這個瘋子的影子在。
「他願意留在這裡,更像是一種自我封印,雖然好像是半強迫半自願的。」路麟城繼續說,「他主動的張開了尼伯龍根,並允許我們出入和建設,我不覺得一個尊貴的龍王願意讓別人,尤其是在他們看來是盜火者的人類,在自己的領域自由的進出。」
「所以我們猜測,他就是潘多拉魔盒打開之後留在盒子裡的希望,是大洪水泛濫時建起的方舟,亦或是災厄降臨之時的……」
「救世主嗎?」零補充的說。
路麟城莫名的笑著,像是在嘲諷誰一樣,「是的,雖然我們都沒和他對過話,但是我們都覺得,他就是與我們締結新約的救世主。」
零回頭看了看已經湮滅了的庇護所說:「所以你才會對你們的庇護所那麼的自信。」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本該是我們最強的壁與盾。」路麟城神色黯淡,「可惜,與之前的救世主不一樣,他並不愛世人。」
「他誰也不愛,除了他自己。」零說完,轉身上了停在不遠處的直升機。
路麟城和喬薇尼靜靜的目視著她離開,突然的,路麟城說:「她搞錯了一件事,他,或者說他們,都愛著她。」
……
「情報室佛勞洛斯回報,被切割的秩序的一半已經被釋放。還有,目標似乎已經解析了聖槍,並針對我等魔神柱修改了術式。」
「這並不奇怪,他持有《所羅門之鑰》」
「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被釋放的秩序的一半並不像是想要幫助我們的樣子,所謂救世主的職責不過是有人強加給他的而已。」
「無所謂,無論他願意與否,『救世主』都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觀測所佛鈕司回報,發現自稱所羅門聖殿會的混血種組織。」
「……我討厭這個名字。」
卡塞爾學院會客館,蓋提亞坐在窗戶的一角與意識連接里的魔神柱們對話。他看著天空的一角已經暗淡下來的啟明星,默默的看著南方。在星辰最亮之時,他感覺到了,自世界的最南端散發出的絲毫不掩飾的魔力波動。
「南極嘛,這可真是……有夠麻煩的。」他喃喃的自語著,眺望南方,似乎想要看到那片生命斷絕的大陸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惜,一道無形的牆壁阻擋住了他的視線,順便隔絕了外界一切的窺視,包括人類的電子衛星。他把自己藏了起來,但又好像沒有藏,明晃晃的告訴了你我就在這裡。
「啊……我被趕出來了啊。」花瓣散落在地板上,花之魔術師坐到了他的對面。
梅林同樣的將目光投向南方,一臉微妙的說:「南極啊,這可真是選了個奇妙的地方啊。」
蓋提亞看著他,緩緩的說:「我有說過的吧,不要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嗯?你有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我還以為我們已經能算是朋友了呢。」梅林這樣說著,像是沒發現他眼中的不快一樣,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蓋提亞冷笑:「獸的殘渣和英靈成為朋友,這簡直比佛勞洛斯是個瞎子還要好笑。」
「先拋開這些不談,雖說我知道你找齊master的高中同學還有親友是想幫助我,但是這種東西可不是單純的數量就可以解決的。」梅林點點頭的說。
蓋提亞冷冷的回應:「無所謂,總比到時候沒得用的好。」
「你這個冷血的樣子也能說是體驗了人類的感覺了嗎?」
「總之比你好。」